《HP德拉科《心之归向 | 铂金与墨玉》》比乐尔

34、石殇·信任与沉默的侧影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霍格沃茨彻底爆发了。

　　这一次，不再是猫，而是一个学生——赫敏·格兰杰，以及拉文克劳的幽灵差点没头的尼克——被发现了石化状态。他们倒在二楼女生盥洗室外的走廊，赫敏的手里还紧紧攥着一面小镜子，脸上凝固着极度的惊恐，仿佛在最后一刻看到了世间最可怕的景象。

　　消息像野火一样烧遍了城堡的每一个角落。所有的课程暂停，学生们被严格限制活动范围，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麻瓜出身的学生更是人人自危，恐惧达到了顶点。

　　克莱尔听到消息时，心脏猛地一沉。尽管她知道剧情，知道赫敏最终会恢复，但亲眼看到朋友变成冰冷坚硬的石像，那种视觉冲击和情感上的震动依然强烈。她感到一阵难过和愤怒，为了赫敏所遭受的恐惧和无妄之灾。

　　她没有像其他人一样陷入无措的恐慌。她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持冷静，并且……给予真正在行动的人以信任。

　　下午，庞弗雷女士勉强同意学生在严格监管下短暂探视（虽然石像并无知觉）。校医院里弥漫着浓烈的药水味，赫敏的石像被安置在一张病床上，身上盖着白色的单子，只露出一张毫无生气的、灰白色的脸，看上去令人心碎。

　　克莱尔走进病房时，里面人不多。罗恩·韦斯莱红着眼圈站在床边，拳头紧握。哈利·波特则站在稍远一点的窗边，背影僵硬，浑身散发着一种混合着悲伤、愤怒和巨大压力的沉重气息。

　　罗恩看到克莱尔，有些意外，嘴唇动了动，没说什么，只是稍微让开了一点位置。

　　克莱尔走到赫敏床边，静静地看着朋友石化的面容，心中默默地说：“坚持住，赫敏，很快就会过去的。”她将一小束从温室摘来的、据说有宁神效果的新鲜草药轻轻放在赫敏枕边。

　　然后，她走向窗边的哈利。

　　哈利听到脚步声，警惕地回过头，绿色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充满了疲惫和一种被逼到绝境的孤狼般的警惕。当他看到是克莱尔时，警惕稍稍褪去，但依旧紧绷。

　　“波特。”克莱尔轻声开口。

　　哈利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等待着她可能说出的安慰、疑问或者……像其他人一样，隐晦的怀疑。毕竟，他是蛇佬腔，是目前最大的嫌疑对象。

　　克莱尔没有说那些无用的安慰话。她看着他的眼睛，声音清晰而平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知道不是你做的，哈利。”

　　哈利猛地怔住了，瞳孔微微放大。他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不可思议的话。在所有人都用怀疑、恐惧的目光看他时，在连罗恩都偶尔会流露出不安时，这个斯莱特林的、和他交集并不算深的女生，竟然如此直接、如此肯定地说相信他？

　　“……为什么？”哈利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难以置信的困惑，“因为……我不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他试图给出一个理由。

　　“不全是。”克莱尔摇了摇头，目光坦诚，“因为你是哈利·波特。你会直面危险，你会为了保护别人而战斗，但你不会用这种藏在暗处、伤害无辜的方式。”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赫敏是你的朋友。你绝不会伤害她。”

　　这简单而直接的信任，像一道微弱却温暖的光，瞬间穿透了哈利周围厚重的阴霾和压力。他鼻子一酸，眼眶有些发热，连忙低下头，掩饰着自己的失态。他紧紧抿着嘴唇，重重地点了点头，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句低沉的：“……谢谢。”

　　就在这时，病房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几个斯莱特林的学生也来“探视”了，为首的是潘西·帕金森，她脸上带着一种虚假的悲伤和掩饰不住的好奇甚至兴奋。

　　哈利和罗恩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

　　克莱尔也皱起了眉头。她知道这些人来绝无好意。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对哈利和罗恩微微颔首，便转身离开了校医院。她不想和潘西那些人打照面。

　　返回斯莱特林地下公共休息室的路上，走廊里空荡荡的，学生们大多躲在自己的公共休息室里。阴冷的气息仿佛渗透到了城堡的每一块石头里。

　　在一个通往地窖的楼梯拐角，她意外地遇到了德拉科·马尔福。他独自一人，靠在一幅挂着厚重帷幔的壁画旁，似乎刚从外面回来，脸色有些苍白，眼神飘忽，不像平时那样趾高气扬。

　　两人迎面遇上，脚步都顿了一下。

　　克莱尔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用尖刻的语言嘲讽赫敏的遭遇，或者幸灾乐祸地强调“泥巴种果然最先倒霉”，甚至可能趁机再次怀疑哈利。

　　她已经做好了无视他径直离开的准备。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

　　德拉科只是抬起眼皮，灰蓝色的眼睛快速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似乎有一丝残留的震惊（或许他刚去看过现场或听到详细描述），有一丝惯常的冷漠，但奇怪的是，并没有预期中的得意和恶毒。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习惯性地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难听的话也没说出来。他只是略显烦躁地移开目光，含糊地、几乎听不见地咕哝了一句：

　　“……真是疯了……”

　　然后，他没再看克莱尔，也没等她的任何反应，便径直从她身边快步走过，下楼去了，背影甚至显得有些……匆忙和心事重重。

　　克莱尔站在原地，微微怔住了。

　　他没有宣扬。没有落井下石。甚至没有露出任何喜悦的表情。

　　他只是说“……真是疯了……”

　　这完全不符合他一贯的作风，也不符合他对赫敏、对麻瓜出身者的惯常态度。

　　克莱尔的心念急转。他为什么会是这种反应？是因为石化场面本身的恐怖超出了他幼稚的恶意所能承受的范围？还是因为……这件事的发展，或许也隐隐超出了他父亲灌输给他的那种“清理门户”的抽象概念，让他第一次直观地感受到了黑暗的、不可控的、真正残忍的一面？

　　他那句“疯了”，是在说继承人的行为？还是在说这整个失控的局面？

　　无论如何，他的沉默和异常反应，本身就是一个极其重要的信号。

　　克莱尔缓缓走下楼梯，心中波澜起伏。

　　赫敏的石化是一场悲剧，但也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不同人的反应。哈利的坚韧与承担，罗恩的忠诚与愤怒，以及……德拉科·马尔福那意想不到的、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一丝动摇与畏惧。

　　黑暗愈发浓重，但在这片黑暗之中，人性的微光，也以各种方式，倔强地闪烁着。

　　克莱尔知道，最后的决战，快要临近了。而她播下的那些种子，或许正在无人可见的角落，悄然孕育着改变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