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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石像·万圣夜的凝固与无声的誓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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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的寒意彻底浸透了霍格沃茨的城堡墙壁,狂风呼啸着刮过塔楼,敲打着窗棂。城堡内却温暖而喧闹,因为一年一度的万圣节晚宴即将开始。礼堂里活蝙蝠成群飞舞,南瓜灯雕刻着龇牙咧嘴的笑容,空气中弥漫着烤南瓜和糖霜的甜香。
经历了洛哈特的灾难课堂、走廊冲突以及奖品陈列室里冰冷的对峙后,克莱尔几乎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学习和对自身能力的锤炼中。她与德拉科·马尔福陷入了一种彻底的、互相当对方不存在的冷战状态。在公共休息室、走廊、课堂上,他们完美地无视彼此,仿佛对方只是空气。这种刻意的忽视,比之前的争吵嘲讽更令人窒息。
赫敏似乎从那天的打击中恢复了一些,但变得更加沉默和用功,几乎把所有时间都泡在了图书馆。她非常感激克莱尔那天的维护,但似乎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种跨学院的、可能给她和克莱尔都带来麻烦的友谊,两人之间的交流变得谨慎而短暂。
万圣节晚宴的气氛一如既往地热烈。邓布利多甚至变出了一场金色的糖果雨,引得学生们阵阵欢呼。克莱尔坐在斯莱特林长桌旁,安静地吃着食物,听着周围同学对食物、装饰和洛哈特那身过于鲜艳的万圣节主题长袍(上面绣满了会眨眼的南瓜)的评论。
然而,盛宴进行到一半时,礼堂的大门被猛地撞开!
奇洛教授……不,现在是洛哈特教授?不,也不是……是吉德罗·洛哈特,但他脸上的表情不再是洋洋自得,而是极度的惊恐,他脸色惨白,呼吸急促,跌跌撞撞地跑进来,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不好了!出事了!袭击!又一次袭击!”
喧闹的礼堂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怎么回事,吉德罗?”邓布利多站起身,声音沉稳,但半月形眼镜后的目光锐利无比。
“是……是费尔奇的猫!洛丽丝夫人!”洛哈特似乎想抓住这个机会表现自己的“临危不乱”,但颤抖的声音出卖了他,“就在三楼那个……那个密室传说旁边的走廊!它……它被石化了!墙上……墙上还有字!”
石化?!墙上还有字?!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沿着克莱尔的脊柱窜上!开始了!密室的大门终于被正式打开了!第一个明确的警告已经出现!
学生们瞬间炸开了锅,恐惧和兴奋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所有级长!”邓布利多的声音洪亮地压下骚动,“立刻带领各自学院的学生返回公共休息室,立刻!”
教授们的脸色都变得异常严肃。麦格教授嘴唇紧抿,斯内普教授的脸色比平时更加阴沉,眼神深处甚至闪过一丝极其凝重和……别的什么情绪。
斯莱特林的级长们立刻站起来大声指挥。克莱尔随着人流起身,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她知道被石化的是洛丽丝夫人,也知道墙上的字是什么——“密室已经被打开。与继承人为敌者,警惕。”
但知道并不能减轻那份寒意。这意味着蛇怪已经被放出来了,它正在城堡里游荡!任何一个通过积水、反光物体甚至直接目光接触看到它的人,都可能遭遇和洛丽丝夫人一样的命运!
人群拥挤着走向门口,窃窃私语和惊恐的猜测不绝于耳。
“……密室?” “继承人是真的?” “谁干的?” “下一个会是谁?”
在通往地窖的楼梯口,混乱的人群发生了短暂的拥堵。克莱尔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格兰芬多队伍的方向,恰好看到赫敏也正焦急地回头张望,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惧和担忧。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压低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在她耳边响起:
“与继承人为敌者,警惕……哼,看来城堡里的垃圾终于有人清理了。”
克莱尔猛地转头。
德拉科·马尔福不知何时挤到了她身边。他苍白的脸上没有了平日的傲慢或愤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混合着兴奋、恐惧和某种病态满足感的复杂表情。他的灰蓝色眼睛亮得惊人,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扭曲的笑意,仿佛知道什么天大的秘密,并且为此感到无比自豪。
他的话像毒蛇的嘶鸣,清晰地传入克莱尔耳中。
克莱尔的血液瞬间变得冰冷。她死死地盯着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伪装或 uncertainty(不确定),但她只看到了那种令人不寒而栗的、近乎狂热的认同感。
他知道!他甚至可能……以此为荣?!他以为那个“继承人”是在替他,替他们纯血统“清理门户”?!
一股强烈的恶心和愤怒涌上心头,几乎淹没了恐惧。
“你似乎知道些什么,马尔福?”克莱尔的声音冷得像冰,黑眸中锐光乍现,“或者,你觉得自己就是那个‘继承人’?”
德拉科脸上的笑意僵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克莱尔会如此直接地反击。他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慌乱,但立刻被更深的傲慢和故作神秘取代:“我什么都不知道……但也许,斯莱特林的继承人,终于开始执行他的使命了。有些人……早就该被清除出去了。”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格兰芬多队伍的方向。
克莱尔的心不断下沉。他或许不知道具体是谁,但他显然认同这种行为,并且乐于见到恐惧蔓延。
她不再看他,也不想再和他说任何一个字。她猛地转过身,随着人流快步走下楼梯,将德拉科和他那令人作呕的言论甩在身后。
回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绿幽幽的光线也无法驱散弥漫的恐慌气氛。学生们三五成群地讨论着,声音压得低低的,脸上带着紧张和兴奋。许多人都在猜测“继承人”的身份,言语间不乏对“清理”行动的隐晦支持和期待。
克莱尔独自坐在角落的窗边,看着窗外黑湖深不见底的漆黑湖水,内心一片冰冷。
她原本以为,德拉科只是被家庭灌输了对麻瓜出身者的偏见,本质或许还有挽救的余地。但今晚他那番话,那种对暴力和恐惧的认同甚至赞赏,让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那道几乎不可逾越的深渊。
卢修斯·马尔福的意志,已经如同毒液般,深深浸透了他的骨髓。
公共休息室的门再次打开,级长们和斯内普教授一起走了进来。斯内普的脸色比锅底还黑,周身散发着骇人的低气压,瞬间让所有议论声消失。
“安静。”他的声音如同冰冷的蛇滑过地面,“今晚发生的事情,任何人不得对外肆意议论,更不得无端猜测或散布恐慌。所有学生,严禁夜间独自出行,遇到任何可疑情况,立刻报告教授。违者……严惩不贷。”
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扫过每一个学生的脸,尤其在几个平时最活跃的纯血统小团体成员脸上多停留了几秒,带着警告的意味。
最后,他的目光似乎极其短暂地、难以察觉地在克莱尔的方向停顿了零点一秒,然后移开。
“现在,全部回宿舍休息。”斯内普甩下这句话,黑袍翻滚地离开了。
人群惴惴不安地散去。
克莱尔回到宿舍,反锁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
恐惧是真实的。蛇怪在城堡里游荡,下一个受害者会是谁?赫敏?其他麻瓜出身的学生?甚至……任何一个不幸看到它的人?
无力感也是真实的。她知道剧情,却无法阻止,甚至不能出声警告。
而最让她感到冰冷的,是来自同院同学的、那种隐藏在恐慌下的恶意和支持。
她抬起手,腕间的玉镯在昏暗的宿舍里散发着莹润却微弱的柔光。
「祖母……」她在心中无声地呼唤,将今晚发生的一切,尤其是德拉科的话和斯莱特林内部的反应,通过意念传递过去。
片刻后,祖母沉静而凝重的声音在她脑海响起:「……黑暗已显獠牙,人心之恶,有时比怪物更甚。乐莞,你此刻如履薄冰,务必万分谨慎。你的‘凝神’与‘心防’需更进一层,非为攻敌,而为自保,亦为……在必要时,护佑身边无辜之人。」
护佑身边无辜之人……
克莱尔握紧了玉镯,冰冷的玉石渐渐被她的体温焐热。
是的,她无法阻止密室被打开,无法改变很多人的想法。但她或许可以……尽力保护那些可能受到伤害的人。比如赫敏,比如其他麻瓜出身的朋友。
她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摊开一张羊皮纸。她不能明说,但她可以用自己的方式。
她开始给赫敏写信,措辞极其谨慎,只字不提密室和继承人,只是强调近期城堡“不太平”,“水管似乎有些异常响动”,强烈建议她“近期绝对不要独自前往盥洗室,尤其是人少的楼层”,并且“注意所有能反光的东西,包括积水、镜子甚至窗户玻璃”,最后“随身携带镜子,必要时或许可以……观察身后?”。
她将信折好,唤来珂珂,叮嘱她务必悄悄送到赫敏手上,不要被任何人发现。
做完这一切,她依然毫无睡意。她走到窗边,看着黑湖深处那片永恒的、吞噬一切的黑暗。
万圣节的狂欢早已散去,留下的只有冰冷的恐惧和无声流淌的恶意。
但在这片冰冷的黑暗之中,一颗微弱却坚定的种子,已经在她心中悄然种下——那不是对抗整个黑暗势力的狂妄,而是守护身边微光的、沉默的誓言。
她知道,从今夜起,霍格沃茨的冬天,才真正开始。而她必须在这场寒冬中,找到属于自己的方式和力量,活下去,并且……保护好那些值得保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