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德拉科《心之归向 | 铂金与墨玉》》比乐尔

14、夏风·扫帚与淑女

　　威尔特郡的夏日，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将马尔福庄园辽阔的草坡镀上一层耀眼的金色。克莱尔站在坡下，手心微微出汗，盯着眼前那把悬浮在离地一英尺、看起来桀骜不驯的光轮2001。

　　“所以，伟大的伊奥拉小姐，终于有你不擅长的事情了？”德拉科·马尔福抱着胳膊，站在一旁，苍白的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得意洋洋的笑容。他穿着合身的墨绿色飞行夹克，铂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几乎闪闪发光，“我还以为你除了怕高，什么都无所不能呢。”

　　距离禁林事件已经过去几周，学期结束时的别扭似乎也被夏风吹散了不少。通过几次（由克莱尔主动发起、内容关于魔药或变形术疑难问题的）猫头鹰通信后，德拉科似乎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碾压克莱尔的领域，于是得意洋洋地发出了“飞行指导”的邀请——或者说，是来看她出丑的预告。

　　克莱尔深吸一口气，努力忽略他的嘲讽。她确实想克服对扫帚的恐惧，而还有谁比霍格沃茨最年轻的找球手（自称）更合适的老师呢？尽管这位老师的态度极其恶劣。

　　“闭嘴，马尔福。”克莱尔没好气地说，小心翼翼地伸出右手，悬在扫帚上方，“起来（Up）。”

　　扫帚懒洋洋地弹了一下，又落回草地上。

　　“声音要充满自信！意志力！伊奥拉！”德拉科在一旁趾高气扬地指挥，模仿着霍琦夫人的语气，但充满了夸张的做作，“你要让它知道谁才是主人！想想你挡在那个……东西前面的气势哪去了？”

　　克莱尔白了他一眼，再次尝试：“起来！”

　　这次扫帚猛地跳起，却“啪”地一下打中了她的手指。

　　“嗷！”她吃痛地缩回手。

　　“哦，完美！”德拉科鼓掌嘲笑，“看来你的扫帚更喜欢攻击你而不是听从你。”

　　“如果你只会说风凉话，我不介意让珂珂给你送一盒加了巴波块茎脓汁的巧克力蛙。”克莱尔揉着发红的手指，咬牙切齿地说。

　　德拉科的笑容僵了一下，似乎想起了克莱尔那些稀奇古怪的魔药知识可能真的做得到。他收敛了一点嚣张气焰，不情不愿地走上前：“好吧好吧，看好了，我只示范一次。”

　　他轻松地伸出手，几乎是心念一动，那把光轮2001就温顺地跳入他手中，仿佛是他身体的一部分。他利落地翻身骑上，动作流畅而优雅，在低空轻松地绕了一个小圈，微风拂起他额前的碎发。不得不承认，他在扫帚上的确有着惊人的天赋和自信。

　　“看到没有？就像这样。”他降落下来，脚尖轻点地面，下巴微抬，灰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炫耀的光芒，“关键在于掌控力，伊奥拉，不是 brute force（蛮力）。”

　　克莱尔抿了抿唇，再次尝试。她努力回忆着他刚才的动作，模仿着他的那种轻松和笃定，集中精神想着“起来”。

　　扫帚终于比较温顺地升到了她手中。

　　“很好，现在，骑上去。”德拉科指挥道，语气稍微认真了一点，“脚蹬地，别太用力……对，慢慢来……”

　　克莱尔心跳如鼓，僵硬地跨上扫帚，双手死死抓着柄部，指节发白。离地的瞬间，那股熟悉的眩晕感和恐惧感再次袭来。

　　“放松！你僵得像块木板！”德拉科在旁边喊，“你这样它根本飞不起来！轻轻前倾……想象你要往前……”

　　克莱尔努力照做，扫帚开始歪歪扭扭地向前滑动，离地大概一英尺高，速度慢得像蜗牛。但她已经紧张得全身紧绷，呼吸急促。

　　“太慢了！加速！脚蹬一下！”德拉科似乎忘了她的恐高，习惯性地用训练队友的语气喊道。

　　克莱尔下意识地脚下一用力——

　　“嗖！”

　　扫帚猛地向前一窜，瞬间加速！失重感猛地袭来！

　　“啊——！”克莱尔尖叫一声，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向后仰去！扫帚脱手而出，飞向一边，而她则眼看就要从低空摔下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有力的手猛地抓住了她的胳膊，另一只手环过她的后背，稳稳地将她从扫帚上捞了下来，让她避免了与草地亲密接触的命运。

　　是德拉科。他反应极快，几乎在她惊叫的同时就驱扫帚冲了过来，及时接住了她。

　　两人落地，克莱尔惊魂未定，下意识地紧紧抓住他夹克的前襟，心脏狂跳，脸色发白。德拉科则因为瞬间的发力和对冲，呼吸也有些急促，灰蓝色的眼睛里还残留着一丝来不及褪去的惊吓。

　　“梅林啊！你的脑子是巨怪脑子吗，伊奥拉！”他喘着气骂道，但抓着她的手却没有立刻松开，“让你加速不是让你去撞墙！你真是我教过最差的学生。”（尽管他可能并没有教过谁）

　　克莱尔缓过神来，发现自己几乎整个人靠在他怀里，脸颊瞬间爆红，猛地松开抓着他衣服的手，向后退了一步，结结巴巴地说：“谢……谢谢……”

　　德拉科也似乎才意识到两人过近的距离和略显暧昧的姿势，立刻像被烫到一样松开了手，后退一步，脸上浮现出不自然的红晕，为了掩饰尴尬，他声音更大了：“谢什么谢！要是你在我家院子里摔断了脖子，我妈妈肯定会杀了我！你就不能小心点吗？！”

　　“是你说要加速的！”克莱尔也恼羞成怒地反驳。

　　“那我也没让你直接把自己发射出去！”

　　就在两人像两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互相瞪视、气氛尴尬又微妙的时候，一个温柔却带着一丝讶异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

　　“德拉科？亲爱的？还有……伊奥拉小姐？”

　　两人同时身体一僵，猛地转过头。

　　只见纳西莎·马尔福夫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草坡边缘的玫瑰丛旁。她穿着一身优雅的浅紫色长裙，金色的长发挽成精致的发髻，手里拿着一把修剪花枝的小银剪，正用那双和德拉科极为相似的灰蓝色眼睛惊讶地看着他们，目光尤其在德拉科还没来得及完全褪去红晕的脸上和克莱尔凌乱的头发上转了一圈。

　　空气瞬间凝固。

　　德拉科的脸一下子变得比他母亲的裙子还白，又迅速涨得通红，他几乎是跳着拉开了和克莱尔的距离，结结巴巴地说：“妈、妈妈！你、你怎么来了？”

　　纳西莎夫人缓缓走过来，目光扫过地上那把罪魁祸首的光轮2001，又看了看明显惊魂未定、脸颊绯红的克莱尔，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极淡的、意味深长的弧度。

　　“我只是出来修剪一下玫瑰。”她语气温和，听不出情绪，“看来……你们在进行一些……飞行练习？”她特意加重了“练习”两个字。

　　“是、是的！伊奥拉她飞得太烂了！简直是在侮辱扫帚！我只是……只是看在学院的份上勉强指导她一下！”德拉科语无伦次地解释，试图挽回自己刚才那副手忙脚乱扶住女孩的形象，重新树立起他傲慢导师的人设。

　　克莱尔也赶紧低下头，行了一个礼：“下午好，马尔福夫人。抱歉打扰了。”

　　纳西莎夫人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克莱尔身上，带着一丝审视，但更多的是一种好奇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兴味：“不必多礼，伊奥拉小姐。看来德拉科的‘指导’相当……投入。”她轻轻笑了笑，“没受伤吧，亲爱的？”

　　“没有，夫人。马尔福……他反应很快。”克莱尔老实回答，感觉脸颊更烫了。

　　“那就好。”纳西莎夫人点了点头，然后看向自己儿子，语气依旧温柔，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德拉科，对待女士要有耐心。尤其是……愿意向你学习的女士。”她特意停顿了一下，“既然邀请了客人，就要负责到底，确保她的安全，而不是大呼小叫。这不符合马尔福家的待客之道。”

　　德拉科被他母亲说得耳根通红，只能低着头嘟囔：“……我知道了，妈妈。”

　　“好了，你们继续吧。”纳西莎夫人优雅地转身，仿佛真的只是路过，“下午茶时间快到了，如果伊奥拉小姐不介意，可以留下来用一些点心。”她发出邀请，然后便款款离去，留下一个优雅的背影和一片更加尴尬的寂静。

　　纳西莎夫人走后，草坡上的两人面面相觑，气氛比刚才更加微妙。

　　“……还继续吗？”半晌，德拉科才硬邦邦地开口，眼神飘忽，不敢看克莱尔。

　　克莱尔看着他那副窘迫又强装镇定的样子，忽然觉得没那么害怕了，甚至有点想笑。她弯腰捡起地上的光轮2001，深吸一口气，重新跨了上去。

　　“继续。”她说，语气坚定了一些，“不过这次，你得慢点教，马尔福‘导师’。”

　　德拉科瞥了她一眼，似乎有些意外她的坚持，最终哼了一声，重新骑上了自己的扫帚，语气虽然依旧不耐烦，却明显收敛了许多：“……跟着我，这次别乱蹬！注意力集中！”

　　阳光洒在广阔的草坡上，夏风吹拂着少年的衣角和少女的发丝。一把扫帚歪歪扭扭、却坚持不懈地低空滑行着，另一把则略显笨拙地在一旁护航，偶尔传来几声气急败坏却不再那么刺耳的指导声。

　　而玫瑰丛后，纳西莎·马尔福并未走远。她站在阴影处，看着草坡上那对少年少女的身影，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若有所思的微笑。

　　她的德拉科，似乎交了一个……很有趣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