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德拉科《心之归向 | 铂金与墨玉》》比乐尔

15、午后·红茶与交锋

　　午后的阳光透过马尔福庄园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在地毯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气里弥漫着红茶的馥郁香气和刚烤好的司康饼的甜香。然而，这看似温馨惬意的下午茶氛围，却透着一种无形的、冰冷的张力。

　　克莱尔有些拘谨地坐在一张华丽的丝绒扶手椅边缘，小口啜饮着杯中的红茶。味道醇厚顺滑，显然是顶级品质，但她却喝得有些心不在焉。纳西莎·马尔福坐在主位，姿态优雅无可挑剔，正用银质夹子将一块点缀着奶油和草莓的司康饼放到克莱尔面前的小碟子里。

　　“尝尝这个，亲爱的，家养小精灵刚烤出来的。”纳西莎夫人微笑着说，语气温和，但那双锐利的灰蓝色眼睛却从未停止对克莱尔的打量，从她简单的夏日袍子到她略显紧张的手指，“听说伊奥拉家族常年隐居，想必对英式的下午茶不太熟悉？”

　　这话听起来像是关心，实则是一种不动声色的试探，意在提醒克莱尔她“外来者”的身份和与马尔福家不同的背景。

　　克莱尔放下茶杯，尽量让自己显得镇定：“谢谢您，夫人。祖母确实更偏爱东方的茶道，但也时常和我提起英国红茶的文化。”她巧妙地避开了“隐居”这个词，将话题引向祖母的博学，既接了话，又不露怯。

　　“哦？是吗？”纳西莎夫人眉毛微挑，似乎对这个回答有些意外，“看来令祖母是位见多识广的女士。”她顿了顿，状似随意地问道，“说起来，还未曾有机会拜访伊奥拉家，不知庄园坐落于法国何处？想必风景一定极为优美。”

　　来了。克莱尔心中警铃微作。卢修斯·马尔福不在场（他似乎在书房处理“事务”），但纳西莎夫人显然肩负起了“盘问”的责任。她不能透露那个根本不存在的法国庄园的具体信息。

　　“家族产业大多交由代理人打理，祖母近年深居简出，更偏爱山间清静，庄园的具体位置我也不常对外提及，还请夫人见谅。”克莱尔用上了祖母教导的“神秘低调”话术，微微颔首，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和一丝不容深究的疏离。

　　纳西莎夫人了然地笑了笑，没有追问，但眼神深处的审视并未减少。她转而看向一直坐在旁边、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的德拉科。

　　“德拉科，亲爱的，”她声音温柔，“你的飞行‘指导’似乎卓有成效？我看伊奥拉小姐离开时，至少能平稳地滑行一段了。”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

　　德拉科正百无聊赖地用银勺搅动着红茶，闻言立刻抬起头，像是找到了摆脱这沉闷气氛的出口，下巴习惯性地抬了起来：“哼，那是因为我这个老师教得好！虽然她的天赋简直差得令人绝望，但看在梅林的份上，总算没笨到无可救药。”他嘴上毫不留情，但语气里却没了最初的纯粹嘲讽，反而有点像……在炫耀自己的教学成果？

　　纳西莎夫人意味深长地看了儿子一眼，轻轻笑了笑，没再说话。

　　就在这时，客厅的门被推开，卢修斯·马尔福走了进来。他依旧穿着那身黑色的考究长袍，铂金色的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脸上带着惯有的冷漠和高高在上。他手中拿着他那根标志性的蛇头手杖，杖尖轻轻敲击着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的“哒、哒”声，让原本稍有缓和的气氛瞬间重新冻结。

　　“下午好，卢修斯。”纳西莎夫人起身迎接。

　　“父亲。”德拉科也立刻坐直了身体，脸上的那点放松瞬间消失，换上了恭敬甚至有点紧张的表情。

　　卢修斯微微颔首，目光如同冰冷的蛇一样扫过客厅，最后落在了克莱尔身上。

　　“伊奥拉小姐。”他声音平滑，听不出情绪，“没想到你会在这里。”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带着一种评估的意味，仿佛在打量一件物品的价值。

　　“下午好，马尔福先生。”克莱尔站起身，行了一个礼，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面对卢修斯，那种无形的压力远比面对纳西莎时大得多。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纯血至上的傲慢和冰冷的算计。

　　“坐吧。”卢修斯随意地挥了挥手，自己在主位坐下，纳西莎夫人立刻为他斟上一杯红茶。他并没有碰茶杯，而是将手杖放在膝上，双手交叠覆于杖首，看向克莱尔：“听说……你上学期和德拉科分在了一组，经历了一些……‘冒险’？”他拖长了语调，灰蓝色的眼睛锐利地盯着她。

　　克莱尔心中一震。他指的是禁林的事。她不确定他知道多少，又想知道什么。

　　“是的，先生。”她谨慎地回答，“是一次……意想不到的禁闭。”

　　“意想不到……”卢修斯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确实。霍格沃茨的安全措施似乎总是不尽如人意，竟然让学生遭遇如此……超乎寻常的危险。”他的话听起来像是在批评学校，但克莱尔却听出了另一层意思：他对学校安排的不满，以及……对那个“危险”本身的某种知情？

　　他微微前倾身体，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压迫感：“我很好奇，伊奥拉小姐。在那个……‘东西’出现的时候，你似乎表现得相当……镇定？甚至……有所行动？”

　　来了！他最核心的试探！他想知道她看到了什么，做了什么，尤其是她那不寻常的“屏障”。德拉科肯定告诉了他一部分，但细节恐怕语焉不详。

　　克莱尔的心脏猛地收紧，但脸上努力维持着平静。她不能透露太多，尤其是关于自己能力的部分。

　　“当时情况太紧急了，马尔福先生。”她垂下眼帘，看着手中的茶杯，语气尽量显得后怕和茫然，“我吓坏了，几乎是不由自主地做了什么……可能是梅林保佑吧。具体细节，我后来回想起来都很模糊，只觉得非常害怕。”她将自己塑造成一个被吓坏、侥幸逃脱的普通女孩，将所有非常规之处归咎于危急时刻的潜能爆发和运气。

　　卢修斯盯着她看了许久，那双冰冷的眼睛仿佛要穿透她的脑海。克莱尔能感觉到自己的“心防”在微微震颤，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她拼命维持着表面的镇定，甚至让指尖微微颤抖，显得更加真实。

　　终于，卢修斯靠回椅背，脸上的表情莫测高深：“……看来运气确实站在你这边，伊奥拉小姐。”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是相信还是不信，“对于一个……背景如此特殊的学生来说，在霍格沃茨保持低调和谨慎，总是没错的。你说是吗？”

　　这是警告。赤裸裸的警告。警告她不要惹麻烦，不要探究不该知道的事情，安分守己。

　　“我明白，先生。谢谢您的提醒。”克莱尔低声回答，手心已经沁出了冷汗。

　　德拉科坐在一旁，显得有些不安。他似乎想说什么，但在父亲冰冷的视线下，最终只是动了动嘴唇，没有出声。

　　客厅里的气氛再次降回冰点。下午茶的点心似乎也失去了味道。

　　又勉强坐了几分钟，克莱尔便起身告辞。纳西莎夫人礼貌地挽留了几句，但并未坚持。卢修斯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德拉科被纳西莎夫人用眼神示意，不情不愿地起身送克莱尔出去。

　　走到庄园气派的大门口，远离了客厅那令人窒息的压力，两人才同时松了口气。

　　“……我父亲的话，你不用太在意。”德拉科忽然别别扭扭地开口，眼睛看着旁边的雕像，“他一向那样。”

　　克莱尔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他这是在……安慰她？还是为父亲的态度感到一丝歉意？

　　“嗯。”她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沉默了一下，德拉科又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恢复了那副欠揍的语气：“不过你骑扫帚确实还得再练一万年！下学期别再拖斯莱特林的后腿了！”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塞进克莱尔手里，“……这个，拿去！免得你下次练习又摔断脖子，还得麻烦我来救！”

　　那是一个小巧的、银质的哨子，上面刻着简单的缠绕蛇形花纹，看起来有些旧了，却十分精致。

　　“这是……？”

　　“通讯哨！笨蛋！”德拉科的脸又有点红，语气凶巴巴地解释，“吹响它，如果我在附近……我是说，如果没什么重要事的话……或许能听到！总比你摔死了没人知道强！”

　　说完，他不等克莱尔反应，立刻转身快步走回了庄园大门，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克莱尔握着那枚还带着他体温的银哨，站在马尔福庄园宏伟的铁门外，看着夕阳将城堡的影子拉得很长。

　　下午茶的紧张与警告，卢修斯冰冷的审视，与手中这枚别别扭扭的、代表着某种笨拙关心的哨子，交织在一起，让她心情复杂。

　　她知道，通往马尔福家的路布满了荆棘和陷阱。但偶尔，在荆棘的缝隙里，也能看到一丝意想不到的、微弱的星光。

　　她握紧了哨子，转身走向夕阳的方向。暑假还很长，而她的修行，无论是在魔法上，还是在与这条小毒蛇的周旋上，都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