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德拉科《心之归向 | 铂金与墨玉》》比乐尔

13、 猫头鹰·礼物与“挑衅”

　　禁林惊魂夜带来的震撼并未持续太久，尤其是在第一学年末尾那种考试临近、学期即将结束的混合着焦虑与兴奋的氛围中。加分的光环很快被OWLs和NEWTs年级学长学姐们更恐怖的低气压所淹没，低年级生的生活重心迅速回归到背书、练习咒语和祈祷不要挂科上。

　　德拉科·马尔福似乎也很快从那天晚上的惊吓和短暂失态中恢复过来。或者说，他选择性地遗忘了自己曾吓得尖叫和被人保护的那部分，转而更加突出地强调自己“面对了危险”并且“因此为学院加了分”的“英勇事迹”。

　　“要不是我及时发现异常，并且发出了信号……”他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对着一群围着他的低年级学生吹嘘，完全忽略了当时尖叫的是谁，以及信号是谁发出的。他苍白的下巴抬得高高的，仿佛真的独自击退了那个恐怖身影。

　　克莱尔坐在不远处写魔药论文，听到他的话，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这才是她熟悉的那个德拉科，虚荣、嘴硬、爱出风头，将一切功劳归于自己，但本质上……还没被那些沉重的责任和黑暗压垮，更像一个被宠坏了、需要时时顺毛摸的傲娇少年。

　　她注意到，他虽然吹得天花乱坠，但每次目光不经意扫过她时，总会飞快地移开，耳根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语气也会有那么零点几秒的不自然。那晚的记忆并非全然消失，只是被他用厚厚的傲慢包裹起来，藏在了心底。

　　考试周终于在一片哀嚎和羊皮纸的海洋中结束。天气变得温暖宜人，黑湖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空气中充满了自由和懒散的气息。学期最后一天，礼堂里举行了年终宴会。

　　邓布利多照例发表了讲话，并宣布了学院杯的归属。一切都在意料之中由于哈利、赫敏、罗恩在魔法石事件中的“勇气”加分，以及……嗯……纳威·隆巴顿因为“面对朋友展现出超常的勇气”而额外获得的十分，格兰芬多在最后时刻反超了一直领先的斯莱特林！

　　绿色的装饰瞬间变成了鲜红色和金色，格兰芬多长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差点掀翻屋顶。狮子雕像发出咆哮，金色的彩带从天花板飘落。

　　斯莱特林长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阴沉着脸。

　　德拉科·马尔福的表情简直像是生吞了一只鼻涕虫。他死死地盯着教师长桌上笑容满面的邓布利多，又恶狠狠地瞪向兴高采烈的哈利·波特，苍白的脸颊气得通红，拳头在桌子下攥得紧紧的。

　　“这不公平！”他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分明是偏袒！那个隆巴顿凭什么加分？！还有我们……”他似乎想说自己和克莱尔的加分反而帮了对手，但这话太打脸，最终没能说出口，只是气得浑身发抖。

　　克莱尔看着他那副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可爱？她低声说了句：“至少我们自己也加了分，不算太亏。”试图安慰他。

　　德拉科猛地转过头瞪她，灰蓝色的眼睛里几乎喷出火：“这根本不是加分的问题！这是荣誉！斯莱特林的荣誉被那个老疯子践踏了！”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我爸爸一定会听说这件事的！”说完，他怒气冲冲地离开了礼堂，连年终大餐都不吃了。

　　克莱尔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引导小龙之路漫漫啊，尤其是面对一个把学院荣誉和家族面子看得比天还重的十二岁男孩。

　　学期结束，学生们熙熙攘攘地登上霍格沃茨特快列车。车厢里充满了欢声笑语，大家都在讨论暑假的计划。

　　克莱尔和西奥多·诺特坐在一个包厢里，相对无言。西奥多依旧看着他那本永远也看不完的厚书，克莱尔则望着窗外飞逝的风景，思考着如何跟祖母解释这一学年的种种，以及如何继续她的“凝神”和无声咒练习。

　　列车快到站时，一只熟悉的、毛色光亮的雕鸮扑棱着翅膀停在了他们的包厢窗口，不耐烦地用喙敲着玻璃。它的腿上绑着一个细长的小包裹。

　　是德拉科家的猫头鹰。

　　克莱尔有些惊讶地打开窗户。雕鸮飞进来，傲慢地将包裹扔到她腿上，然后毫不留恋地立刻飞走了，显然是完成了任务一秒都不想多待。

　　包裹用墨绿色的银边绸缎包着，系着一个精致的银色领结。里面是一个细长的盒子。

　　西奥多从书页上抬起眼，瞥了那包裹一眼，又瞥了克莱尔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极淡的探究，然后重新埋首书中，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克莱尔解开绸带，打开盒子。

　　里面躺着的，不再是一支华丽的羽毛笔，而是一卷用上好羊皮纸制成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卷轴。卷轴用一根黑色的丝带系着。

　　她好奇地解开丝带，缓缓展开卷轴。

　　羊皮纸上是用优雅的花体字写就的文字，并非书信，而像是……某种魔法笔记的摘抄？或者是一篇古老的短文？内容是关于如何更高效地控制魔力输出以维持复杂变形术稳定性的技巧，里面提到了几个非常冷门却极其精妙的要点，甚至还有一些图示注解。这绝不是霍格沃茨一年级会教的内容，甚至可能不是普通书店能买到的资料。

　　在卷轴的末尾，没有任何署名，只有一行新墨写就的、依旧带着点张扬跋扈气息的字迹，与正文的古雅形成鲜明对比：

　　“免得你下学期变形术再不及格，拖斯莱特林的后腿。——D.M.”

　　克莱尔看着这行字，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算什么？感谢？道歉？还是……另类的“挑衅”？

　　用这种拐弯抹角的方式，送来一份她确实需要、并且明显花了心思才弄到的“礼物”，却还要配上如此欠揍的留言。

　　典型的德拉科·马尔福风格。

　　她几乎能想象出他写下这行字时，那副故作高傲、撇着嘴、仿佛施舍般的表情，但耳根肯定又悄悄红了。

　　她小心地将卷轴重新卷好，系上丝带，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比起圣诞那支华而不实的金笔，这份“礼物”显然用心得多。它表明他确实注意到了她的长处（魔药、古代魔法家族背景可能带来的知识储备）和短处（变形术需要加强），并且用一种极其别扭的方式表达了……嗯……某种形式的认可和……关心？

　　虽然方式如此令人哭笑不得。

　　列车缓缓停靠在国王十字车站的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学生们蜂拥而下，投入等候已久的家人怀抱。

　　克莱尔提着行李，最后看了一眼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心中充满了对过去一学年的回忆和对未来的期待。

　　她看到了站台另一边，卢修斯·马尔福那头耀眼的铂金色长发，他正用蛇头手杖点着地，面无表情地听着德拉科激动地比划着说着什么，大概是在控诉学院杯的“不公”。纳西莎·马尔福则温柔地抚摸着儿子的头发，眼神里充满了溺爱。

　　德拉科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突然转过头，隔着熙攘的人群，两人的视线短暂地交汇了一下。

　　他立刻像被烫到一样猛地转回头，加快了语速，似乎想赶紧拉着他父亲离开，但克莱尔清晰地看到，他的耳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

　　克莱尔低下头，掩饰住嘴角漾开的笑意。

　　好吧，嚣张跋扈、嘴硬心软、死要面子、偶尔还会被吓哭的铂金小少爷。

　　第一学年，结束得还不赖。

　　“小龙计划”的第一步，或许就是先让他习惯，有一个能看穿他所有伪装、在他最狼狈的时候不会抛弃他、并且会因为他别别扭扭的“好意”而真心发笑的人，一直在他身边。

　　而这个暑假，她有了新的学习目标——手里这份来自马尔福少爷的、“免得你拖后腿”的变形术秘籍。她已经开始期待下学期，在变形课上看麦格教授惊讶的表情了。

　　当然，还有……期待再次见到那个用最讨厌的语气，说着最不算难听的话的……幼稚鬼。

　　她的霍格沃茨生活，充满了挑战，也充满了意想不到的……乐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