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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付浮生行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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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浮生行走在静谧的走廊里,现在明明是下课时间,但走廊除了自己之外竟没有别人。在前几次课间,因为兄妹俩在交换信息,所以他们并没有注意到这件事。
嗒、嗒、嗒,整条走廊只有付浮生自己的脚步声,他一边走着一边透过教室门玻璃向内看去,他发现这些教室里的大部分人都趴在桌子上睡觉,讲台旁的老师也是如此,他们坐在椅子上斜倚着讲台双目闭合,时不时地眉头紧锁,脸上的疲惫之感即使在睡梦中也无法消去。
转了一圈后付浮生发现这层楼所有的班级都出现了学生和老师困倦的情况,由此看来自己班级里的万濛老师是演员的概率又增加了。之后要想办法和他确认一下身份,若他真的是演员的话,那么多一个人就会多一份应对危险的力量。
付浮生回到教室,课程一如既往的开始了,几乎是伴着老师讲课声音的开始,那令人坐立难安的注视感继续作用在付浮生身上。经受了长久的视线投射,付浮生并没有对此产生抗性,反而出现了更加严重的生理反应,头痛和呕吐感折磨着他,付浮生忍不住趴在桌子上抵御着疼痛,这又是一节难熬的课时。
在长久的痛苦中,时间的流动无法被人所感知,它在原地被无限拉长,直至模糊了知觉。
当付浮生再度恢复意识的时候,耳边传来嘈杂的声音,他抬头一瞧,周围的同学们有说有笑的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向往走去,他们又充满了活力。
不多时,整间教室就只剩下付浮生和万濛,那位教师瘫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回神,付浮生忍着不适感,拎起书包走了出去,现在两人的状况不太好,贸然进行试探也得不到什么好结果,还是再找时间另做打算吧。而且他有预感,现在的时间段待在教室可能会发生不好的事。
跟随着人流的末尾,付浮生走出了竹士教育所在的大厦,中午室外的烈阳挂在当空肆意散发着自己的热量,腹中传来的饥饿连带着头脑的胀痛在炎夏的炙烤中更加难以忍受。在踉跄几步后他被人扶住了臂膀,“周陶涛,你怎么了?”
郝柔曼在得知哥哥下个课间要收集其他班级的信息后,觉得自己也需要在楼道里走走看看,现在知道的越多对他们是越有利的。
在下了课之后,郝柔曼一边欣赏着走廊里其他学生的美术作品,一边偷偷打量着别的班级,即使是在下课时间,那些学生和老师依然端坐在座位上,不发一语如同静物一般。这种状态让郝柔曼有些害怕,这个竹士教育绝对是有问题,而且情况不容乐观。
但是直到现在郝柔曼都不知道造成竹士教育异常的来源是什么,除了那莫名的视线之外此处也没有其它的情况出现,但是能让一层楼二十个班两百多人都出现相同状况的话,估计不是人力能达到的,会是鬼魂吗?还是某种有着特殊能力的怪物?这些现在都不得而知。
在走廊中走了一个来回,郝柔曼发现走廊两端通往一楼的楼梯口都被墙壁封锁住了,看来有东西不想让他们从这栋大楼里出去。她隐隐感觉四楼和五楼之间的楼梯也是如此的状态,现在他们处在一个封闭空间中,若是发生变故后他们将无处可逃。
等到中午的时候得跟哥哥说一下这件事,他在三楼,探查四楼要更方便一点。随后郝柔曼按照剧本的上课提示赶回了教室,等待着新一轮课程的开始。
教室里和走廊同样是静悄悄的,班级里的同学和老师都沉默不语,只有画笔落于纸上的声音,这些郝柔曼在之前的三节课程中已经习惯了,不过每次环视四周,入眼的素描、油画、水彩、水墨、工笔等各式绘画都存在于一个班级里都在告诉她这个教育机构的不简单。
郝柔曼在纸上用铅笔随意画了几道线条,她从小就不是一个会画画的人,每节课程她都只是在纸上随意画线,在纸上乱涂是一个挺有作用的解压方式,郝柔曼依靠着这种方式来调节自己。
这是上午的最后一节课,不知不觉之间就到了下课的时候,老师站起身来嘱咐着学生们路上小心,学生们收拾着自己的物品,教室里就像冰封的河流融化了一般重新流动了起来。
此时郝柔曼才惊觉整节课已经过去了,窗外的阳光照射在她的画板上,白色画纸只有寥寥几笔。可她这是在上课之前画在纸面上的,紧接着就到了下课的时间,其中有至少四十分钟就这么凭空消失了,而且她也没再感受到那怪异视线的注视。
到底发生了什么?又是何种原因导致了这样的变化?郝柔曼不由得紧皱眉头。“刘晴晴同学,你还不去吃饭吗?”老师站在门口,面容温和的向郝柔曼进行询问。
现在这间教室只剩下老师和郝柔曼二人,在目光交汇的那一瞬间,老师的眼睛掉在了地上,黑洞洞的眼眶裸露着,而她仿佛还没发觉,依然驻足于原地,嘴角的笑容弧度不减。
“怎么了,是有什么事吗?”老师歪了歪头,在郝柔曼的下一次眨眼后,她又恢复了原样。“没事,老师,我在等我朋友。”郝柔曼僵硬的摇了摇头,尽可能的让自己冷静下来。
“那你得到楼下去等了,教室中午的时候是要关门的,走廊也会有人来打扫,所以就不能待在这里啦。”“好,老师,我收拾一下就下楼。”
那位老师站在门口,就像是一个看守者一样,她静静的注视着郝柔曼的一举一动,看着她将颜料盒和画纸分别装进背包的不同夹层里,看着她头上细微的汗水,看着她颤抖的手指。“收拾好了吗?老师要回办公室了,你可要快一点呀。”她轻轻的催促着,还不到时候,得等他们到达了真正的教室,现在先忍耐一下吧,可不能像那位一样操之过急呢。
看样子自己不走的话,那个老师就会一直在教室里盯着,郝柔曼背上背包,深呼一口气后起身走出了教室,在这过程中,她看见了滚落在角落里的一对眼珠,它们像是两颗浑浊的冰球一般,被人遗忘在角落里。
楼梯口在中午又开始了一重变化,本层就像是整栋楼的最顶层一样,唯余向下的阶梯,在身后老师给予的压力下,郝柔曼迈入了其中。
在经过转角之后空气变得炎热起来,冰冷的手逐渐恢复了热量,外面的阳光被门分割开来,郝柔曼握紧把手用力一推,仿佛又走回了人间。
还没等她舒一口气,一个身影凭空出现,他踉跄而行,快要摔在地上,那个背影让郝柔曼觉得很眼熟,应该是她认识的人,她快步走了过去,在看清他的脸后,郝柔曼的大脑嗡鸣了一下,那是哥哥付浮生。
她连忙扶住他,关切的询问着他的情况,在这怪异的世界里,他们不能念出对方的真名,只能以所扮演的角色称呼对方。“周陶涛,你怎么了?”
被其他力量支撑住了身体让付浮生好受了一点,总归他不会再有倒地的危险了。旁边传来的声音很耳熟,但是想不起来从哪里听过了,眼睛中的世界出现了很重的重影,这导致他无法看清那人的脸,但听声音是一个女生。
“谢谢你,我现在眼睛有点看不清。”他解释道,“我没什么事,可能是有点低血糖。”在他们分别的这一小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让哥哥成了现在的这个样子,郝柔曼很是疑惑,她猜想哥哥可能也遭遇了类似二楼“老师”那样的东西,并且它的危险性要高于那位“老师”,所以让哥哥的身体产生了较为剧烈的反应。
郝柔曼是第一次见到哥哥如此的虚弱,自他们相识起,他就是她最为坚实的盾牌,哥哥挡在她身前,让不安的自己重新拾起了勇气和希望,而现在庇佑者亦自身难保,隐匿者即将踏出阴影。
总之,现在需要找个地方让哥哥好好的休息一下,最好能离竹士教育所在的大厦有一定的距离,这一上午的经历让郝柔曼想要远离这个地方,但午休时间只有半个小时,而且他们也需要进食,饥饿开始渐渐的翻涌上来刺激着肠胃。
在粗略的找寻过后,郝柔曼带着付浮生进入到了一家饺子馆中。它位于这条街入眼所见的最角落,在竹士教育的斜对角处,进门时阵阵冷气驱散了周身的燥热。
这是一间小门店,店内只摆了四张桌子,此时虽然是饭点却并没有客人,显得有些冷清。郝柔曼将付浮生引到座位上,柜台处的老板娘在闭目小憩,郝柔曼轻轻的叫了一声后,她慢慢睁开了眼睛。
“您好,欢迎光临,想吃点啥?菜单在这,随便挑。”老板娘含含糊糊的招呼道,“您好,要两份三鲜馅水饺和两瓶水。”“好嘞,稍等一会儿啊。”言罢,就向后厨吆喝了起来“儿子,两个三鲜。”然后转身从柜台处取了两瓶水递给了郝柔曼。
“谢谢。”郝柔曼道谢后拿着水回到了座位上,此时的付浮生看起来状态已经好了很多。这一个上午兄妹俩滴水未进,又各自经历了这些事情,现在的他们身心俱疲。
在等待食物的空隙中,两人开始新一轮的交流。“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还难受吗?”“现在好一点了,上课的时候就开始有点不舒服了,趴了好一会儿,起来的时候都已经下课了。”“还是要多注意身体呀,别因为学习搞垮了身子。对了,你找到你那个同学了吗?”“没有,大家下课之后都在补觉,我没找到他。”
付浮生此刻的头脑依然有些混沌,但是他记起来了,对面坐的女生是自己的妹妹郝柔曼,真是奇怪,从他走出教室之后,就仿佛把她忘却了一般,不仅没有去找她会合,竟然连她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
这真的很奇怪,她是他唯一的亲人,他们是血脉相连的兄妹,怎么可能突然之间就忘了她的存在呢?是因为被那一直注视自己的目光所影响了吗?除了生理出现了不适感外,还让自己短暂遗失了对妹妹的记忆。
那是多么可怕的东西啊,仅仅是在默默的看着你,就能带来如此严重的后果。他们真的能安全的完成这次演绎吗?
付浮生的沉思被老板娘端上来的饺子打断了,一个个饱满的饺子紧挨在一起,被盛于青纹白底的盘子里,蒸腾的热气带着饺子独有的香味扑涌至面鼻。
在碟子里倒上酱油和醋后,兄妹俩开始快速的吃起盘中的饺子,从剧本上的竹士教育作息表可知,他们的午休时间只有半个小时,刨除掉他们在路上以及在饺子馆里等待的时间后,留给他们吃饭的时间索然无几。
看着他们近乎于狼吞虎咽的吃着饭,坐在一旁的老板娘对他们说“慢点吃,别着急,吃太快对身体不好。”在端上饺子后,老板娘并没有回到柜台处,而是坐在了他们旁边的那一桌。
郝柔曼咽下口中的食物对老板娘笑了笑,“我们马上要上课了,不快点吃的话就要迟到了。”“哎呦,你们这些学生真累啊,放假还得上课,这还没到中午,连吃个饭都不让人消停。”老板娘唏嘘着。
付浮生和郝柔曼对视了一眼,付浮生问道:“阿姨,现在几点了,我俩没带表,有点把握不好时间。”从醒来到第一幕开始,付浮生就全程失去了对时间的确认途径,无论是手机、手表还是挂钟。
除了最开始的一次剧本提示之外,他们完全没有其他途径能知道确切的时间。他们从竹士教育里出来,明明应该在中午过半,现在应该是快到下午一点,而老板娘此刻却说现在还没到中午,难道他们的时间也被影响了吗?
老板娘看了看手表,说道:“刚刚过了11点,你们是几点上课啊?”“我们是12:30上课。”“那还早着呢,孩子们,你们慢慢吃,这时间绝对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