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春来客》莲昱欢玺

5、开头很意外（三） 电光火石间

　　演示台上，那张简单的桌面上，正放着一张白净的宣纸。
　　李小健摩拳擦掌脱掉外套，接过王老师递出来的一块洗的很干净的圆形歙砚。歙砚上绘有荷花荷叶蜻蜓等图案，莹润细密，石质坚润，纹理缜密，贮水不涸，发墨如油。
　　“好好看。”原本散站着的学生们快速聚集到演示台前，还有拍照留念的。
　　而后王老师又从一个红色的木匣子里挑出一根黑色墨块，那墨块有一根指头粗细，墨色黝黑发亮，上面贴着金纸绘制的竹子。
　　围观的众人又发出惊呼声，“好好看。”
　　鉴于学生们的词汇量贫瘠。
　　王老师微微一笑，老道的举起墨块，“这是咱们安徽歙县特产的墨块，大家通常叫它们徽墨，是由黄山松炼烟制墨，品质上乘，有“一点如漆、万载存真”的美誉，被历代文人、收藏家和鉴赏家视为至宝。且香味浓郁，与一般的墨不同。”
　　“多钱？”有人问。

　　“可谓，黄金易得，李墨难求。”王老师说。
　　“好贵。”有人说。
　　“具体是多少？”有人问。
　　把自己塞进学生队伍里疯狂给马若若发求救短信的朱婉，做假托把话题岔开，高声提问，“老师，修古书的时候都用这个吗？”
　　“对，用于书画创作,可保作品墨色千年不褪。”王老师答。
　　李小健尽忠尽职的接到手里，故作惊讶，“好轻。”
　　主任在旁边点点头，戏很足。
　　“对，这也是徽墨的特点，拈来轻、磨来清、嗅来馨、坚如玉、研无声。”王老师说，“拿给大家看看”，又不放心的叮嘱，目光一直跟着那块徽墨，“小心。”
　　随后，王老师为大家演示研磨墨，捏起墨块先沾一点白水，放在歙砚上，顺时针旋转研磨。
　　而后交给李小健，李小健试了几下，传给其他人，众人的热情虽高，纷纷扬手拒绝。
　　“会弄脏衣服的。”

　　“这是墨块，很香的。”李小健用纸包上墨块尾端，这才有人愿意试一试。
　　再次成功挤到朱婉身边的鹿程扬起一张大笑脸，“看着很有趣，你们招人什么条件？”
　　他的声音有些大，很快暴露了朱婉这个假托的身份。
　　朱婉顿了顿，扯出一个标准的笑容，压着后牙槽说，“不好意思，我们这里不招收博士，目前仅招收本科和硕士。”
　　清风旭日中，鹿程那双狡黠的眼睛动了动，示意朱婉看周围，然而朱婉根本就没有关注他，只留了一个后脑勺，他默了默说，“我是替本科朋友问的，她想找这种有编制的工作，还请这位文物修复师讲解一二。”
　　被点出身份，后面不好当假托的朱婉，愤愤转头瞪住鹿程，整张脸都是明晃晃的“你几个意思”，鹿程站在原地，目不斜视。
　　顶不住炮火攻击的朱婉，指了指旁侧的招聘海报。拔高音量，“我们这里条件很好的，有正式的编制，有餐补住补，还有五险一金。周末双休，节假日看情况，会安排公开展演，这些可以调休。一年大概有10次，主要是在图书馆，偶尔会进校园。”

　　“条件这么好？”一个不太熟悉的声音响起，朱婉越过鹿程的肩头，看到了那名圆脸男子。
　　在KTV凑过来，对她职业很感兴趣的同龄人。陈墨，生物专业的博士。
　　她点点头又继续补充，“当然，这些都是国家级非遗大师王慧芳老师亲自带徒，平常挤破脑袋都没有的机会——一旦面试通过，就可以做非遗大师的学徒。等技术练到一定程度就能评上市级非遗大师，后面还有省级，国家级。除了领正常的工资，还能享受政府发放的补助。”
　　陈墨啧啧两声，双眼放光，“明光正道就在眼前。”
　　周围也有人把注意力放过来，朱婉又补了一句现代年轻人最喜欢的，“我们这里工作氛围很好的，大家都很友好。没有勾心斗角，复杂的人际关系。图书馆的院子里还有很多曾经的宫廷御猫可以撸。”
　　“你让他去啊？”陈墨推了鹿程一下下，在朱婉拒绝的眼神中，笑着说，“活招牌。”

　　见朱婉要拒绝，他快速说道，“你不知道现在的小姑娘，喜好太特别了，就喜欢他这种跳级的少年学霸，平时面无表情，认真工作，不与她人随意搭讪，走起路来拽得万五八千的。咱们那会儿就觉得这种人脑子缺根筋，傻啦吧唧的。现在的小姑娘就觉得这样既成熟又青涩，模棱两可的人最帅了。”陈墨一边说，一边捂住胸口，假装掩泪，“朋友，作为有一面之缘二次见面的朋友，说个实话，你觉得他要死不活的帅，还是我成熟稳重的帅。”
　　朱婉挂了一个浅浅的笑容，不做评价道，“不参与不挑事。”
　　陈墨似乎习惯了，一只肥手爪捂住胸口，独自哀伤，“世道苍凉，世道苍凉。”
　　鹿程叫住要上台的朱婉，拽了拽陈墨的胳膊，示意他赶快献宝，“等一下。”
　　“啧啧，害羞个什么劲呢，刚刚我看你走的飞起来，一下子就窜到人家面前了。”陈墨掏出手机，嘴上不忘损人，“这位同学，不必在意，多谢你提供我损他的机会，这是送你的豪华大礼包。”

　　朱婉被这么一说，有点手足无措，看向鹿程，鹿程笑了笑，直接拿过陈墨的手机，递给朱婉。
　　“你有什么要发的，用他的号在这些群里发，绝对比你们这样吆喝叫来的人多。”
　　朱婉低头一看，手机里都是干货呀，敬老爱幼学生会，风尘仆仆团支书，天地良心手工部······粗粗扫了一眼，有五六个部门。
　　每一个部门至少都有两个QQ群，多达九百人。算下来大概有三千多人。
　　这是什么情况。她觉得自己以前上大学的时候很没见过世面。加入一个部门就已经身不由己，鞠躬尽瘁了。
　　鹿程一边还击陈墨，一边将刚刚朱婉对他说的那些内容打到qq里交给朱婉检查。
　　被手握这么多群友冲击到的朱婉还是不太确定，“这样可以吗？”
　　鹿程笑了，“他脸皮厚，不用白不用。”

　　电光火石间，她突然想起，“不是说，本科生毕业后就会卸任学生会主席，即使直升本校读研读博，也不再担任任何职位。你这个，不会是过期的僵尸群吧？”
　　她刚刚好像确实没有看到什么活跃的消息。
　　尴尬在空气中蔓延了零点零一秒，陈墨快速拿起手机对着鹿程和他旁边的招聘启示拍照，发送。“这样就好了。”
　　“？”朱婉狐疑。
　　“现在都是看脸的。到时候。”陈墨一脸打趣的说，被鹿程快速的搂过肩头眼神警告禁止了。
　　“什么？”朱婉盯着快速活跃起来的五六七八个群，追问。
　　鹿程紧紧握住陈墨的肩膀，替陈墨回答，“对，我同学，这位前前前前前任学生会主席就是这么一位深入群众，一心为群众着想的大好人。但行好事，不问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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