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许卿卿》云樨

12、第十二章 何时袖手摘天星

　　竹庭那边半天没再反应，萧南澜反省着自己是不是又把天聊死了。上网问了一下度娘，选了几张照片给她发过去。

　　竹庭手机又在嗡嗡震响。

　　澜：今天巡山，报春花都开了。

　　澜：【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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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机连续震动，图片陆续跳出来。

　　竹庭戳进去，看到了开得热热闹闹的彩色五瓣花。亮丽的花瓣可可爱爱，一簇簇攒在一起，组成饱满的花球，宣告着春天的气息。

　　云竹庭：这也太好看了吧！可可爱爱的，还能凑齐彩虹色！这个蓝紫色好梦幻。

　　看到她回复，萧南澜舒了一口气，赶紧抓住话尾。

　　澜：还有龙胆，也是蓝紫色。
　　澜：【图片】

　　云竹庭：好羡慕你的工作噢，每天都可以看到好多花花。

　　澜：有机会带你去看。

　　云竹庭：好啊好啊，先感谢你，后天请你吃饭调皮.jpg

　　萧南澜想着度娘列出的《梦中女神爱上我——与异性迅速拉进距离的一百个小妙招》，又挑起了另一个话题。

　　澜：那倒是不必。不如你帮我推荐几本书吧，我两个小侄子一个六岁一个三岁，老是缠着我给他们讲故事，我读书少，库存不够。

　　云竹庭：那我回去列个书单给你。思考.jpg

　　澜：好，谢谢。

　　云竹庭：是我要谢谢你呀~

　　澜：早上起来有露水，明天多穿点。

　　云竹庭：知道啦，早点休息，明天见~

　　澜：明天见。

　　竹庭收了手机，把摄像机交给杉庭带回去充电，与众人告别，回家休息去了。

　　次日天气十分晴朗，阳光明媚，倒是很适合户外工作。

　　因为是周日，也没有人围观干扰，屋顶拆除工作异常顺利。

　　萧南澜特地带了口罩、手套和安全帽给大家分发，又强调了一遍安全须知，方让众人分头去忙碌。

　　竹庭带杉庭架好机器后，本想撸袖子帮忙，却被齐声拒绝。萧南澜抬手在她头顶扣了个安全帽，还特地交代她站远点，避免被瓦砾砸到。

　　灶屋里堆放的柴草被清理出来，运到一旁堆放着，等屋顶糟朽的梁椽木料拆下来后，再一起打包运走当柴烧。

　　萧南澜思虑周全，早就运了两架人字梯并各种工具过来。

　　灶屋年久失修，无法估量是否能承受成年男人的重量。

　　商议过后三个年轻男人对比了一下身量。萧南澜身高一米八五，体重一百五十斤，杉庭身高一米七五，体重一百三十斤，李木匠一米七零，体重一百三十五斤。

　　最终决定让杉庭上到屋脊上去揭取顶瓦。

　　竹庭从旁举手道：“我只有一百零五斤，让我去最合适。”却被众人有志一同地忽略了。

　　云杉庭身轻如燕，很快就攀爬到了屋脊中央。

　　李木匠指挥着他拆镇宅用的瓦猫，他却在大声跟竹庭聊天：“姐姐，你一定要把我拍的帅气高大一点儿哈。上面风景太漂亮了，应该把机器吊上来在上面拍。”

　　竹庭哭笑不得：“你给我专心点！安全要紧。赶快弄完早点下来。吊机器就算了，你把筐筐放下来，我手机给你吊上去，用手机拍也是一样的，回头剪在一起就行了。”

　　萧南澜时刻注意着现场动向，此时将竹庭的手机接过来，用手套包了几层放到竹筐里给杉庭吊上去。

　　杉庭兴致勃勃拍了半天，竹庭又催促：“好了没有？简单拍一点就行了。大家都在等着你呢，赶快开工。”

　　他这才收了手机，认真听从李木匠的指示干起活来。

　　屋脊上的瓦片拆除后，杉庭又将屋顶两面中央的瓦片都拆除了一排，这才麻溜地滑下屋顶。见他安全着陆，竹庭悄悄松了一口气。

　　轮到萧南澜和李木匠上场。

　　他们两人相背而立，踩着一米多高的人字梯，装瓦片的竹筐吊在身前开始工作。

　　鱼鳞状排布的瓦片被他们一片片取下装进框中，再由地面接应的人运到旁边摞好。自上而下，从高处到低处，残损的屋顶像是一头巨兽被剥除鳞甲，露出黑色的骨骼。

　　椽子和横梁被一根根拆下，灶屋逐渐变成了只余四面墙矗立的空壳。与原来同色系的青灰砖块被吊上去，他们开始加高墙面。

　　萧南澜看起来沉稳俊秀，没想到做起泥瓦工的活计来也是得心应手，令竹庭对他刮目相看。

　　被勒令不准靠近，百无聊赖的竹庭，只好举着手机转来转去找信号。开通了云上书屋的围脖号、公众号、逗瓣号、A站号和某音号等一系列账号。

　　她在简介中写到：“以书为梯，可摘星辰。愿你成为摘星的人，更愿你手握星辰，为后来者点一盏灯。”

　　一天时间，竹庭在工地上做了一份详尽的云上书屋宣传计划，萧南澜他们的工作也接近尾声。

　　屋顶全部拆除，旧瓦片整齐码在旁边，四周的墙面砌高了六七十公分。屋内的东西全部清理干净，只等第二天工人来铲地面做防水。

　　夕阳西下，红霞漫天，远山近景都沐浴在霞光中。

　　竹庭与萧老师并肩，曲腿坐在摄像机监视器后面的小板凳上，看着眼前忙碌的几个人。

　　他们虽然灰尘满面，疲惫不堪，却在这晴好春日里，愿意抛家舍业去做一个造梦者。

　　渺小平凡的伪装褪去之后，他们的身影光芒万丈。

　　清晨的云中寨静谧安详，雾气在山间流动，鸟鸣声此起彼伏，奏出和谐的交响曲。

　　七点半，竹庭去接七叔公和芳辰到家里吃早餐。桂圆红枣粥熬得香浓软烂，本想配煎蛋，考虑到七叔公的牙口，索性大家都陪芳辰吃水炖蛋。

　　竹庭正在喂芳辰，萧南澜敲门进来了，与七叔公打了招呼之后，他接过芳辰，对竹庭温言到：“我来喂，你先吃。”

　　“你会吗？”竹庭怀疑。

　　他轻轻挑眉：“两个侄子都是我带大的，你说我会不会？”

　　芳辰却很喜欢这个陌生的叔叔，她坐在萧南澜腿上，一手抓着桌子边缘，一手揪着萧南澜的衣服拉链，大眼睛盯着舀蛋羹的勺子，发出着急的啊啊声。

　　竹庭默默观察着，见一大一小配合无间，快速消灭了半碗食物，这才放下心来。

　　车到下河村委会时，萧南澜转头对竹庭说：“外头冷，你们就莫下来了，我带叔公去办就行，很快。”

　　他绕过来开门，搀着七叔公下车走进去，果然不过十多分钟就拿着证明文件出来了。

　　乡道颠簸难行，为了缓解叔公的紧张感，萧南澜一直在与他聊天。问他酿酒的关窍，做茶怎么看天时，以及那些撂荒的老茶树要怎么收拾。

　　闲谈中，老人家明显放松下来。拐上柏油路面后，车子平稳下来，他和芳辰都睡着了。

　　龙潭镇派出所的门口是一片宽阔的场院，水泥地面四处开裂，野草从裂缝里探出头来。楼前有两棵晚樱开得正盛，一片云蒸霞蔚。

　　萧南澜把车停在阶下，轻声说：“我先去找人，一会儿再来叫你们。”

　　竹庭点头应和，他轻轻拉门下车去了。

　　片刻后，见他与一个黑瘦的青年并肩拐进了户籍室，竹庭轻轻推醒了七叔公。

　　手续办得还算顺利，分管户籍的民警听说芳辰是收养的弃婴后，态度愈发热情。唯独在评估收养人的抚养能力的时候，他们有点犯难。

　　竹庭忙上前，拿出了自己的身份证件，诚恳道：“我今年二十六岁，身体健康，无不良嗜好。名校毕业，经济状况良好，婚育选择也能遵循自身意愿。因为不能满足收养条件，所以没有申请。按辈分上来说，我是芳辰的姑姑，以后希望能成为她的实际收养人，也会尽力给她提供更好的生活条件。同志，希望你们在法理之外，多考虑一下人情，全了我叔公和芳辰的这段亲缘。”

　　竹庭神情恳切，办手续的小姑娘也红了眼眶，民警沉默片刻，还是点了头。

　　龙潭镇的去年统计的新生儿男女比例仍然高达118:102，其原因他们都心知肚明，却不敢深究，也无能为力。

　　作为基层的户籍警，其实特别愿意看到有人愿意收养弃婴，一般只要不是条件太差，他们也都会抬抬手放过去。

　　最终他们拿到了新的户口本，和芳辰的身份证，并一张两人的全家福。

　　七叔公还在再三感谢民警，萧南澜拉着他朋友嘀咕了两句。那人又与同事沟通后，搬了一张椅子放在门口的樱花树下。

　　萧南澜将叔公按到椅子上坐下，芳辰塞到他怀中，又拉着状况外的竹庭站在他们身后，拍下了四人的第一张合照。

　　照片上，老人满面慈祥，小芳辰好奇地瞪着眼睛，男生高大英俊，女生秀丽温柔，温馨的气氛满溢，特别像是祖孙三代，一家四口。

　　萧南澜跟进去传照片的时候，连拍照的人都啧啧称赞：“你们一家人可太上相了，这个照片都可以参加我们“和睦之家”的评比了。”

　　萧南澜带着愉快的笑意感谢他，并未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