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桑》燕洛书

10、第 10 章

　　神霄帝君那边，除了战神楼泽，还有炎天、变天以及幽天的势力。

　　至于素临淮这边，有玄天、阳天以及朱天。

　　可惜的是，光是神霄帝君和楼泽战神两人，就足以摧毁她们三分之一的兵力。

　　白桑凄楚地看向素临淮，他却缓缓闭目。

　　她不由心酸至极，看来他永远也不会原谅她了。

　　白桑身上有素临淮的神骨，再加上身经百战，连楼微弦都不是她的对手。

　　她的兄弟姐妹们虽然情感迟钝，却是天生的利刃。

　　她们密切配合，先是帮助金乌神女对抗无妄主神，再与土神大人一起击退了青雲主神，几个回合下来，逐渐扭转了弱势的局面。

　　大家明显地松了一口气。

　　打斗过程中，她一直在逐渐靠近素临淮，找机会把他救出来。

　　楼微弦仿佛看穿了她的意图，冲她悲伤地摇了摇头。

　　“白桑，你不该回来的……”

　　她话语刚落，天边忽然传来轰隆巨响，紫电青霜迅疾而至。

　　众人勃然变色！

　　那是天刑台的……万劫天雷！

　　为什么神霄帝君可以随意召唤属于天道的万劫天雷！

　　这时，素临淮总算有了较大的反应，微微偏头，专注地凝视着神霄帝君的方向。

　　楼泽战神冷笑数声，语气肃杀无比：“神帝已有通天彻地之能，大局已定，尔等还是不要浪费时间，乖乖束手就擒吧。”

　　一向暴躁的金乌神女似乎知道一些内情，忍不住破口大骂：“什么通天之术！这分明是紫临始神的绝技‘紫刃之光’！我总算明白，为何一向恭顺宽仁的太子殿下要会与自己的父神反目成仇，原来……原来……是夺舍……”

　　下一刻，数道殷莲白色的万劫天雷猝不及防劈在她的身上。

　　扶桑神君立即冲了出去，抱住了金乌神女，但两人皆被击中，发出痛呼。

　　转瞬之间，形势逆转，他们在紫刃之光的猛烈攻势之下节节败退。

　　楼泽战神乘胜追击，也使出了他的绝招——“幻月影杀”。

　　他们在地面上的影子，变成了一团团黑色物质，绞住了躯干与脖颈，成为了最难缠的刺客。

　　白桑最恐惧的一幕出现了。

　　土神大人那个白发苍苍的胖老头，被劈得左躲右闪，狼狈不堪。

　　右翼神使擅长谋略，于战斗上并无天赋，很快就身负重伤。扶桑神君、金乌神女和流光神女也是如此。

　　最终，白桑眼睁睁看着他们一个个倒下，血肉横飞，神魂俱灭。而她的兄弟姐妹们，好不容易幸存下来，却在北一神殿中，变回了支离破碎的塑生土。

　　她再也没有亲人和朋友了。

　　好像有无数殷莲针扎入了她的心脏之中，痛得她快要彻底撕裂开来。

　　她握着素临淮的天照剑，彻底变成了一个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杀人机器，眼中一片赤红。

　　更令她绝望的是，楼微弦手中的妖莲瞬间光芒大涨，褫魂之术即将完成。

　　她凄厉地悲鸣了一声，握住天照剑，不管不顾地冲向了楼微弦。

　　楼泽战神大惊失色，直接召唤无数飞剑，从四面八方朝她袭来。

　　密密麻麻的剑刃刺中了她的身体，她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与此同时，神霄帝君的紫刃之光也降落在她身上，她的皮肤隐隐约约又变成了塑生土。

　　但无论是谁，都无法阻挡她！

　　她狠狠地咬住牙齿，握着天照剑的手重重挥下，剑光凛冽中，噬魂莲的光芒瞬间熄灭，楼微弦急忙退后数步。素临淮的身体却在此时轰然倒下，落入她的怀抱之中。

　　她不可置信的睁大了双眼，她还是来晚了一步，褫魂之术还是完成了，素临淮的体内，再无一丝魂魄的气息。

　　她抱住素临淮的躯体，眼泪无声地流淌而下。

　　“白桑……不要哭……”泪眼模糊中，她抬起头，发现是执事大人。

　　他依旧那样平静无波，好似一根定海神针。

　　“之前我为了自保，摇摆不定，隔岸观火。若是换了旁人，早就将我弃之不用。但殿下不计前嫌，以礼待人，委我以重任，甚至愿意救下我的心上人。良禽择木而栖，殿下之恩，我无以为报，只愿今日，能为殿下赴汤蹈火，誓死不贰。”

　　他话语刚落，做了一件看似平常，但对他而言却极为罕见的事情。

　　他将紧闭的嘴巴缓缓张开。

　　白桑之前从未见他开口，还以为他有什么难言之隐。

　　如今看来，确实是难言之隐。

　　他分明拥有俊美的外形，可是一张口，却是一个浩渺无垠的黑洞，仿佛能从里面看到日月星辰。

　　“是饕餮之神！大家快跑！快跑啊！”不知是谁惊呼出声，众人纷纷仓皇逃窜，脸上无一例外带着惊恐至极的神色。

　　整个北一神殿被一阵惊天狂风席卷一空，无论是物，还是人，皆被执事大人吸入口中。

　　连置身于绰绰云雾之中的神霄帝君，也逐渐露出了真容。

　　然而她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神霄帝君竟然长着一副……女子的面容，而且面前这个绝美女子，与素临淮有五分相似。

　　不由回想起刚刚金乌的话语，是夺舍之术？

　　她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住了，大脑也一片空白。

　　当初素临淮为何要避世芥子洞一千年，她似乎已经明白了原因。

　　白桑的思绪被一道声音打断。

　　“饕餮本是上古凶兽，贪婪无度，吞噬万物。后来，他遇到了一位始神，为了成神，饕餮甘愿被始神下了‘禁口咒’，从此口虽能言，却一直紧闭，无法进食。‘禁口咒’也是夺命咒术，一旦饕餮违背当初与始神定下的誓言，张开巨口，便只会落得神魂陨灭的结局。”楼微弦一脸悲悯地摇了摇头。

　　白桑不可置信地看向执事大人，执事大人却冲她微微一笑：“……白桑，青山尚在，永远不要放弃……带着殿下的躯体，好好活下去……”

　　她心如刀绞，但还是将素临淮置于背上，在执事大人的协助下，杀出了一条血路，逃离了北一神殿。

　　她不记得自己背着素临淮走了多远，时间过去了多久。

　　她只知道她不能停下来。

　　不能停……不能停……

　　一旦停下脚步，敌人就会追上来，到时候，素临淮的躯体也会被他们夺走，彻底摧毁。

　　一旦停下来，脑海中就会浮现出执事大人、右翼神使、扶桑神君、金乌神女、土神大人、流光神女和兄弟姐妹们的脸庞。

　　东躲西藏了几个月，或者几年，亦或者几十年。她浑浑噩噩，宛如一具行尸走肉，每日对着气息全无的素临淮喃喃自语。

　　左龙吟却找到了她。

　　他走上前，她却退后了几步。

　　他喑哑地开口：“你何必如此呢？”

　　她一听到他的声音，泪水就忍不住扑簌簌地落下。

　　“都是我的错，我背叛了素临淮，背叛了我的朋友，为了一己之私，跑到了永生魔域，导致他们孤立无援。如果素临淮的神骨不在我身上，他一定不会这么轻易被打败。如果不是我感情用事，执事大人、右翼神使、土神大人、金乌神女、扶桑神君、流光神女，不会全军覆没。”

　　他紧紧地拥住了她：“你想揽下所有罪责，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就算你当日一直待在北一神殿，也无法扭转今日的结局？”

　　她已经听不下去任何劝告。

　　她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她要报仇，不惜一切代价报仇。

　　还有四百年，通天神塔就会开启，到时候，她一定战胜楼微弦，得到天外的力量，替素临淮报仇。

　　她入了魔。她待在永生魔域，修炼各种残忍霸道的功法。

　　而素临淮的躯体，被她安置在无望海海底深处。

　　她时不时前往无望海，看一看他有没有苏醒。

　　尽管她知道，他失去了神魂，永远也不会再醒过来了。

　　距离通天神塔开启还有一百年的时间。

　　她日夜翘首以盼，左龙吟却神秘兮兮地告诉她，他探听到了一个惊天秘闻。

　　她使尽浑身解数，才从他口中撬出所谓的惊天秘闻。

　　随后，整个人呆若木鸡。

　　打死她也想不到，楼微弦并没有摧毁素临淮的神魂。

　　神族最重要的乃是神魂和神骨。

　　当初，神霄帝君和楼泽战神想要将素临淮的神魂投入神脉灵源，将其炼化成神脉灵源的一部分。

　　楼微弦当着神霄帝君和楼泽战神的面，交出了一个假的素临淮的神魂。

　　而真正的素临淮的神魂，被她藏在了人界。

　　四百年时间，素临淮一直以人类的身份活着，只是被抹去了所有记忆。

　　而且，楼微弦一直陪伴在他身边，以各种各样的身份。

　　她不由冷笑数声，楼微弦既想要“理想”，又想要“私情”，但焉有两全其美之事？

　　她问左龙吟：“你想不想去人界搞事情？”

　　左龙吟目光炯炯：“当然，本座最喜欢搞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