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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炒饼 同桌,你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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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以一是个常来的主儿。食堂阿姨看见他就问:“照旧是吧?”
“对,要四份。”他指指身后几人:“给您拉客来了。”
阿姨笑着附赠人手一串面筋。
“我跟你们说啊。”谢以一边打开包装盒边舀勺辣椒,喜倒五大勺:“他家炒饼真绝了。再加配点儿辣椒,啧啧。”
王若例看饭上红彤彤一片,骂道:“你不要胃了?”
“偶尔一次,偶尔一次。”他打起马虎眼:“诶……小许,你怎么不动?”
“我不太能吃辣。”许喧归勉强笑笑:“有时候会胃疼。”
饼是混着辣椒炒的,不加辣椒也辣。
“挺可惜。”谢以边往回走边蘸料:“我的错,忘了问,要不我下次再请你吃别的?”
许喧归摆摆手:“没事,一点不成问题。”
不过有一说一,这炒饼长得确实诱人。
掀盖既是扑鼻香。
啧啧。
再说,万一这次好好的呢?
他忍不住吃小半碗,嘴被辣得通红还是赞道:“是不差。”
“是吧是吧。”谢以一手不停,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程年致扫他一眼,不言。
四人吃着闹着,那小段路过得飞快。
谢以一吃得快,刚进宿舍门餐盒就见底了。
“哎,若例,再给我点儿。”
“够了啊,别忘了是谁请的客。”
“一一,你还要吗?”许喧归把塑料盒伸向谢以一:“我有点吃不完了。”
谢以一接过炒饼:“嚯,你不得胃疼吧。”
“这不没事吗。”许喧归拍拍自己肚子,表示自己好得很:“晚饭吃多了而已。”
然而。
事实告诉许喧归不能抱有侥幸心理。
俗话说,胃疼可能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他正收拾东西,就被胃疼轰得瘫在床上,脸上布满细密的汗。
赶紧洗洗睡,许喧归心想。
“一一,澡堂在哪?”他虚声问。
“我刚刚刚洗好回来。”谢以一端着盆进门,冲程年致道:“致哥!小许洗澡就拜托你了。”
闻言,正在往外走的脚顿了顿。
许喧归站起来收拾东西,出来才发现那人早就站在寝室门口了。
他背靠白墙,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看见来人时才猛然一松,轻声说:“走了。”
浴室云雾缭绕。
许喧归把饭卡放控制器上:“怎么不出水?”
程年致瞥他一眼,挥挥手中的绿卡:“这才是水卡。”
许喧归脸更白了,干巴巴吐出一个“啊”字。
这倒霉学校水卡饭卡怎么是分开的。
程年致皱皱眉,把水卡贴上他那边的控制器:“明天充卡,我今天得用完里面的钱。”
上面显示剩余金额18.32。
……嘴怎么这么硬。
洗澡间他没由来地想起纸条上劲瘦的字迹,不止一次在心底对旁边发出感叹。
少年人宽肩窄腰,人鱼线往下延伸,腿又长又直,线条青涩却利落有力。
虽然同为男生,许喧归还是咽了口唾沫。为什么自己只有六块腹肌,而他是八块。
程年致一直没说话,抿着唇,有种欲言又止的意味。
回到宿舍许喧归就接着瘫,直接等来程冰山一饮料瓶子。
“这啥?”他接过来,触感温热。
“暖宝宝。”程年致面无表情:“你肚子疼得睡不着,半夜乱动会吵到我睡觉。”
许喧归对他的别扭一笑而过。
他伸手本来想摆摆,说没多大点事,犯不着用热水袋。但是鬼使神差的,那只手还是接住了塑料瓶,碰到了温热的手指。
所谓暖宝宝其实就是饮料瓶里兑开水。许喧归觉得某冰山为了防止太烫,还用凉水冰了会儿。
他心一暖,脸色苍白,眼睛却亮亮的:“谢谢同桌。”
走廊上传来熄灯哨和打闹的喧哗。
程年轻嗯一声,把枕头挪到床这边。
谢以一:“我也想要这待遇。”
“得了吧你。”王若例嫌弃道:“不知道是谁,那么多辣椒,屁事儿没有。”
“我上火。”
“那你离我远点,别传染。”
等一切安静下来,许喧归恍惚间听到属于另一个人的呼吸声,很近,起身看才发现自己和程年致是头对头睡觉。
他不自在地看了眼左边那俩,发现那俩也是头对头,便安下心来,抱着“暖宝宝”,在另一人的呼吸声中意识朦胧。
直到许喧归被一种直窜天灵盖的感觉唤醒。
他借着月色蹑手蹑脚穿好拖鞋,确认没惊动谁后又轻手轻脚跑到厕所。
许喧归身后程年致猛地睁开眼,从噩梦中惊醒。
“起床了。”
许喧归一睁眼就见他同桌靠着床栏:“几点了?”
“醒啦?”谢以一洗漱回来:“我跟你说,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致哥起来特别早。”
“五点五十七。”程年致起身叠被没搭理谢以一:“胃还疼吗?”
“好多了。”许喧归顺顺睡乱的头发,把瓶子递给许喧归:“还给你。”
“扔了吧,我留着也没用。”他催促道:“赶紧去洗漱,我不想迟到。”
“你洗漱好了?”
“嗯。”
“我也没说要让你等我。”
程年致转头就走。
许喧归笑着喊:“同桌!”
“同桌!”
“还真走了。”他小声嘀咕。
冰山停在寝室门口,低头看手机:“快点。”
许喧归端着杯子:“看不出来,我以为这个时候你会背书。”
程年致展示了屏幕上的四六级英语词汇。
……当我没说。
许喧归盯着宿管阿姨锁门,觉得似乎忘了什么事。他想半天,心烦,干脆做出个投篮的姿势,轻轻一跃,把饮料瓶往门口一排垃圾桶扔。
“哐”球进。
“三分!”他笑着揽住程年致肩膀:“厉害吧?”
少年人太耀眼,盖过夏日炎炎。
程年致也勾起一个笑:“厉害。”
不过这俩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二强抱着膀子来回踱步:“说说吧,怎么回事?”
程年致冷着张帅脸不说话。
许喧归低头看脚尖,心想噩梦果然不能常做,会成真的。
二强指指程年致:“你是惯犯,我都不想说什么了。”
“你呢?迟到传染吗?”他看着许喧归:“还是说你们宿舍风水不好?那人家怎么不迟到。”
“一日之计在于晨,多读那一会儿书,你不知道记多少东西。有哪一点东西,你也不知道高考时候压倒多少人。”
“都这个时候了还要我说。不就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吗?高三了。你们清醒点,高三了。”
他俩一声不吭,跟鹌鹑似的。
二强撂完话就扬长而去,直接把人晾门口。
许喧归转头跟程年致对视,然后同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下次起早点吧,同桌。”
“好。”
晨跑完经过的人眼直盯这边,几个女生凑过来叽叽喳喳,又突然跑远。还有高二的从操场不远万里赶来,就为看一眼他俩罚站。
许喧归后知后觉往程年致背后移。
“动什么?”
“哎,你给我挡挡,丢死人了。”
程年致微挪,往许喧归身前杵,正正好好挡了个结实。
“你看。”他指着身前的影子:“都看不见你。”
“不挡了。”许喧归做势往旁边挪:“我还没成年,又不是不长了。”
“说不准。”
程年致嘴上这么说,还是老老实实杵在他面前。
直到快早读,俩人才被班主任领回去。路上肖华关心地问:“昨晚睡得好吗?”
“您看我今早几点起的。”
“行。”他又接着说:“不过下次别让程年致叫你起床,他自己都差点迟到。”
程年致陡然拉下脸。
许喧归憋着笑:“那我下次让谢以一叫,顺带叫程年致。”
肖华满意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