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零到零的穿越办法》男儿归处是青山

2、新的际遇 高贵的公子

　　地底世界被分成了很多大小通道，按道——区——巷——弄把住所分隔开来，像颗倒生的树，树干分出六个个大树杈，每个树杈又分出几个小树杈，每个小树杈上生长着若干片叶子，每片叶子上又分布着经脉，一个经脉就代表几户人家。西二区政府下辖六道三十二州三百巷一千零一弄约50000余人，在15个区政府中，是较小的一个，因为处在赤道附近产石油的原本十分富裕之地，但在核战争中，受损也是极大的。
　　每个弄堂就是一个小洞穴，像个地底四合院，在洞壁三个立面分布着十来个房间，密密麻麻住着50多号人，在这样的环境中，人们公平地分享潮霉的空气、污浊的地下水和暗冷的白炽灯光，他们的出路往往是给天空的居民打零工、在地底矿区采矿，或是冒着被辐射侵蚀的危害进入核废料处理工厂，在暗无天日的环境中无止无休地清理核废料。
　　高木栖选择了在天空区域打零工，这种赚钱方式算体面的，但收入并不高，而且对人的要求较高，须得是五官端正、政治品格好、身体健硕的才行，他也算幸运，能得到这样的机会。他和胖子是中学同学，中学毕业后，两人在分配工作时同时被分到天空区域。在天空工作有很多好处，包括见见世面、接触阳光、长时间脱离潮湿的地底，更重要的，可以偶尔顺点地底没有的玩意儿换钱用，高木栖跟胖子很快就找到了生存之道。
　　回到家中，高木栖没有发现母亲，他找遍了房间，整个约30平两室一厅的空间，他有点着急，便到弄里其它地方找去，终于在集合场的公示牌下找到了她，口中喃喃细语，不知在说些什么，高木栖扶着她回到家，开始准备晚饭。
　　高木栖很小就学会了做饭，当然，由于食材的限制，他也不能有太高的造诣。每天的晚饭是最宁静平和的时光，这个时候，会有中层干部通过耳机给他们发布第二天的工作任务。正吃着，他就接到了新活儿——给一个天空居民的成人礼担任服务生，“又有好东西捞了，” 高木栖想着。
　　第二天一早，他做好了中午的便当，跟母亲简单交待了一下，就跟胖子出发了。在去往天空之前，他们需要到中层接受检查。所谓中层，并非明晰的概念，它只是人们约定俗成的说法，确切地说，他是地底世界的树干，连接着各个道，再上面就是天空了，中层的人员并没有严格的区分，他们有来自天空的管理者也就是中层干部，也有从地底奋斗起来如教师、工程师之类的办公人员。高木栖他们要在中层接受点名，并由中层干部例行做一些检查，防止有人员通过这里偷渡到上层，或者有人携带管制刀具，或者从上层返回时偷拿物资的，检查很严格，但高木栖找到了漏洞，这个漏洞就是负责检查的工作人员，他们也是地底世界的，因为他们的帮助，高木栖每次都能想办法从上层顺点东西下来。
　　“还是以下几条规则：一、不可冒名顶替潜入天空；二、不可携带任何可以造成破坏的工具；三、不可随意离开工作区域；四、凡事皆就请示报告；五、不可偷运物资……”今天当值的中层干部一条条叙述着规定，高木栖他们已听了数百遍，但每次都免不了再听一遍。好不容易听他讲完，顺利通过安检，他们乘上了通往天空的电梯。
　　这次他们到了地面之上，在巨大的玻璃罩下，他们贪婪望着外面真正意义上的天空，恨不得就一直这样仰望，领班的却催促他们动作快点，他们被一批批地带到不同地方，为不同的天上人服务，高木栖和胖子被带到了一个宴会厅，这里一个政府高层的公子哥儿要举办成人礼。
　　宴会厅被布置得富丽堂皇，鲜花、美食、好酒，全是地底见不到的好东西，“今天可算发了，随便顺点什么就够吃好多天了，” 高木栖想到，转而偷偷对胖子说道，“这些富家公子哥儿可真够奢侈的。”
　　胖子也惊讶不已，“就是，真是够好命的。”边走边伸手想摸了摸桌上的摆设，领头的中层立刻呵止道，“别乱碰，打坏了你可赔不起。”胖子惊得忙收回了手。
　　中层把他们领到了换衣间，“把你们的脏衣服赶紧换一下，今天你们是做服务生，要时刻注意，优雅、细心、热情，不要得罪里面任何一个人，快点吧。”
　　宴会的主角是西二区政府外交部长的儿子张天来，今天刚满十八，他又瘦又高，皮肤白净，看着挺斯文，宴会的来宾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部长简单地致辞过后就走了，留下一堆社会名流享受着良辰美景，天来有此失落，父亲从小就很少赔他，近一年来，更是家都少回，不过很快他就被热烈的宴会氛围感染了。
　　时间过得很快，高木栖跟胖子轻松完成了自己的任务，过程中，二人还不忘顺点东西，他们以为这一切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可是太阳底下无秘密，他们的小动作被一个人看见了。此人正是张天来的发小，财政部队的儿子吴月，今年也十八了，但他并没有当场拆穿，而是瞅了个机会把张天来拉到一边，憋着坏说，“玩得开心吗？兄弟。”
　　张天来没明白吴月的意味，“咋啦，问这干嘛？”
　　“马上可就要征兵了，” 吴月依旧是憋着坏笑。
　　所谓征兵，并不是征召打仗的人，核大战后，没有哪个政府再想提战争的事，何况现在还有世界政府这个框架约束着，这征兵其实是征召机器人控制者。现代科技已经掌握了让人脑与机器脑纠缠的方法，通过生物波让人脑与冰冷的机器产生联系，从而控制它们去完成危险的任务，这比追求人工智能控制可要高级多了，因为操作者本身就是人类，而因为感知器官是机器，避免了人到险境去。因为是实行义务兵役制，每个十八岁的公民都要参加征兵体检，所以成人礼对这些贵族公子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天空和地底的人都会参加征兵，但他们从事的工作却不同，地底人会从事物资采集、环境净化等任务，天空人通常会从事秘境探索或外事活动，或担任后勤工作、管理层等。高木栖也参加了征兵体检，可为也照顾家人，他想办法装病躲过了，胖子则是因为体重不达标而没通过。
　　“哪壶不开提哪壶，你可真会破坏氛围，”张天来有些不满。
　　吴月却说，“别急嘛，我还不是得去。”
　　“那你说个屁。”
　　“可万一有办法不去呢？”
　　“你爸是总理还是国防部长？我看任侠（国防部长之子）都免不了服役呢。”张天来愤愤地说。
　　吴月却指着高木栖，“诺”。
　　张天来不角，“一个服务生，咋啦？”
　　“他偷东西。”
　　“那你报警啊。”
　　吴月冷笑道，“报警干嘛？留着可有大用呢。”这个世界每个人都难免会有不好的念头，但普通人的坏和有权势者的坏却有着天壤之别，普通人的坏可能只存在于心底，或者口头上，很少会造成实质影响，而有权势者的坏，却可能付诸行动，最终产生后果。
　　多年的违规操作让张天来一下领会了吴月的想法，“你是说让他顶替我们，行得通吗？”
　　“找你龙叔不就成了。”吴月说的龙叔是张天来父亲的大学同学，现在是国防动员部的高级干部，征兵的事他能帮上忙，张天来沉默了一会儿，又望了望高木栖，若有所思。
　　下午，高木栖跟胖子正在更衣室换衣服，正说笑着，张天来二人却进来了，支走了旁人，吴月冷冷说道，“衣服穿着舒服吗？”
　　高木栖不解，“挺好的，”转而面向张天来，“张公子，生日快乐。”
　　吴月却道，“别装了，偷拿了这么多东西，你以为我们都是瞎的吗？”
　　高木栖楞了一下，胖子吓得不轻，急说，“对不起，我们只是没见过这么好的东西，就拿过来看看。” 高木栖沉默着，脑子不停打转，但找不到好的借口。
　　张天来缓缓说道，“不要怕，我们不是来追究你们责任的，”他轻轻扫视二人，接着说，“只是，需要你们帮个小忙。”
　　“张公子还有什么忙需要我们两个帮，那当然义不容辞，只是，我们地底人，能帮到啥？”高木栖问。
　　张天来也不绕弯，直说，“12月就要征兵了，我想请你们代我们去。”天空人是必须服兵役的，即便他们身体有疾，也得干干后勤工作，不像地底人，因为基数大，兵役可以想办法躲掉。“一年时间，冒充我们的身份服役，相应的，你们的身份会被我俩保留下来。这样的话你们偷东西的事情就不会有人追究了，而且，这期间你们会得到额外的报酬，我会安排人定期寄给你们家人。就当上了一个长期稳定的班吧，怎么样？”
　　吴月接着威胁到，“要不然，我们就报警，偷盗，我想想，好像是判处三个月监禁，而且永不能再到天空来，自由没了不说，以后只能一直待在暗无天日的地底，真是得不偿失呢！”
　　胖子被吓怕了，忙着想答应，却又做不了主，急得用肩膀去顶高木栖，高木栖知道这是当前最好的选择了，永远逐出天空，就失去了赚钱的大好机会，只能去挖矿或都处理核废料了，还怎么照顾母亲跟妹妹呢？但是，一旦服了兵役，母亲跟妹妹也没人照顾，这下陷入两难之地了。
　　正犹豫着，张天来说，“我知道你的家庭情况，你母亲精神好像不太好，还有个妹妹，住在哪来着，对了，平安医院，”他把手搭在高木栖肩上，这是个非同寻常的动作，一般天空人不会和地底人有如此亲密的接触，这样做确实能打消高木栖的顾虑，“我会想办法照顾她们的，你母亲也会被接到平安疗养院，妹妹则会到特殊病房，专人照看。”
　　高木栖盯着张天来的眼睛，很清澈，不像会说谎，犹豫了一阵，“那我能先回去看她们一次吗？”
　　张天来回复到，“当然可以，回去以后动作快点，交待完事情便回来，为了不穿帮，你们就跟我生活一段时间，学一学天空区的规矩。”
　　吴月跟着补充，“别想着跑掉，跑多远都会被我们抓回来的，那可有你好受。”
　　高木栖便拉着胖子离开了，回去的路上，胖子问高木栖，“木栖，咱们真去啊？”胖子没什么远大的志向，只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要说当兵去，不得要了他的命，高木栖却十分淡定，“怕什么，咱们躲得了一次，也躲得了第二次，反正代他们参加体检就可以交差了，没事的。”话虽这么说，但他心里并没有底，早知道天空区的征兵是十分严格的，何况他能动用的关系都在中下层，这回只能靠自己了。
　　高木栖来到平安道医院，径直向妹妹的病房走去，到了却傻眼了，妹妹并不在，他四处看去，没人，抓住进来例行检查的护士问道，“护士小姐，请问我妹妹去哪儿了？”
　　护士查看了一下记录本，说道，“高春霖吗？她已经转入VIP病房了。”
　　“上层的公子哥儿真有点儿本事，这么快就搞定了。”高木栖心想，便朝VIP病房区走去，春霖很高兴见到哥哥，又满是疑惑地问，“哥，我怎么转到这里来了，有点不习惯呢。”
　　高木栖安慰到，“哥在天空找到了一个稳定的差事，工资涨了不少，现在咱有钱了，你不要担心，”说着从包里把身上仅剩的钱全给了春霖，“这些给你留着零花，我这一去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你照顾好自己，妈在疗养院，也过得挺好，你不用管。”
　　“哥。你去干什么啊？”春霖有点担心，毕竟事情有点突然。
　　“这可是秘密，但是，是很棒的工作就对了，对了，我还有其它事，今天就到这里，你好好养病。”说完便走了，不给春霖再次提问的机会。
　　离开医院，他又到疗养院看母亲，果然也被安置得很妥当，他才完全相信张天来所做的承诺，跟母亲简单告别，虽然她不一定听得懂，但也寒喧了几句，便收拾回家。他还有几件具体的事情要办：一是找铁子把最近获得和珍藏已久用来应急的所有物资换成了钱，并寄给妹妹；二是让邻居老大爷帮忙看着家里；三是找多个朋友要来一些粮票跟果叔结清欠账；四是向张天来交待照顾母亲跟妹妹的事；五是收拾个人物品以及其它零零总总需要办的。胖子这边就简单了，跟父母一交待就离开了。
　　他俩再次踏上去天空的路，只是这次不止一天，张天来安排的人早在候着，给他们开了绿灯，高木栖在过安检的时候心想，要是参加征兵也这么容易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