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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母亲的坟 薄情太子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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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出鞘,直指成奕,剑尖抖转,羽商墨不悦地看着挡在成奕身前秀媚的少年,“太子舍不得?”
“他只会替我隐瞒,不然你以为我因何留他一命?”琉璃月的声音一如既往地的温润动人,也一如既往地没有感情。
“是吗?我还以为太子动心了。”半开玩笑试探地口吻,羽商墨盯着那张漂亮地不像话地容颜。
说白了,身份再高也不过是十七八岁的少年,面对十载相思深情的成奕,羽商墨很难相信琉璃月没有一丝丝心动。
“那你动手吧。”
简单的五个字和让位的动作,将成奕的性命拱手让出,琉璃月没有丝毫犹豫。
“开玩笑的,有三越大将军作证,最好不过了。自与太子相识,我便知晓太子绝非池中物,自然清楚太子不会顾念师兄弟情谊。”羽商墨明着似乎是奉承琉璃月神机妙算,实则暗讽他冷血无情,可以利用任何人任何事。毕竟他是亲眼看着他如何一步步过来的。
琉璃月显然已经习惯他阴阳怪气地模样,不予计较,眼下重要是先离开此地。
火苗高窜,成奕是在一片火光和人声曹杂交声中醒来的,火延至手处,烧得他掌心生疼,不远处,一具无名尸体身着太子常服尽情燃烧,但成奕知道,他不是琉璃月。
令符丢失,棋局已改,成奕站在当中久久无言。
曾经对弈,琉璃月从未赢过他,如今却...细想下,成奕痴笑出声,“原来就连这个,你也在骗我。”
可就如琉璃月所言,成奕明知这是金蝉脱壳之计,也料想了放虎归山的后果,他却一口咬定自焚的就是楚国太子本人。
“成统领果然少年英豪,屡建奇功,歼灭楚国王室,何愁不封将相?”
各路附和声起。
成奕无心应付,自顾自离开了。众军官以为他恃功自傲,纷纷表示不满,便有人小声道,“仗着自己背后是戊戌圣侯,如此不把我等放在眼里,若非他派兵横加阻挠,这破楚门之功定有我们的份,说不定还能生擒那楚国太子。”
楚城尽握在成奕的象莽军手中,琉璃月二人持令出城,并未遭遇什么阻拦。不得不说成奕手下军队纪律严明,大破楚军,楚城,也并未大肆杀虐,百姓们虽然害怕,却没有受到实质伤害,对于这点,琉璃月似乎也从未表现过担忧。
“如今我已按照你的吩咐办完所有事,太子说过会照顾好家弟的,如今,还请太子告知弟弟去向。”羽商墨突然勒马,亦逼停了琉璃月的马。
羽商墨曾是江湖客,在江湖上小有名气,却因亲人性命握在楚王手中,被迫为楚王办事,琉璃月就是知道了这一点,才与之达成协议的。
“我保证,令弟过得很好。”
“你想出尔反尔?”见琉璃月如此不敞亮,羽商墨很快反应过来,他的动作迅速,琉璃月闪避不及,很快便被他掣肘。
“当初你我协定,你做我在楚王身边安插的内线,替我办事,而我从楚王手中救出你的弟弟,好好照顾他,只是我从始至终都未曾答应要将令弟还与。”
闻言羽商墨自觉被辱智商,心道自己与虎谋皮,上了贼当。
“琉璃月,你现在在我手上,只要我稍稍用力,你以为你还有命与我虚诿吗?”
“你为了自己的亲人不惜浪费大好青春蛰伏暗处保卫楚宣王那个昏君,如今只我一人知晓令弟下落,我想,羽商兄糊涂不至如此,我比我那个父君可守信多了。”琉璃月琥珀色的眼眸波光流转,莫名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魅意,配上他绝世容颜和刻意压低柔和声线,让羽商墨逐渐放松下来。
琉璃月见之动容,压低声线继续魅惑道,“羽商兄这样好的身手不该被埋没,乱世之中出英雄,况且羽商兄身边有我在,我保证,不出五年,羽商兄定能荣归故土,与兄弟相聚。”
羽商墨毫不怀疑面前少年的能力,当初他独身入楚,一派恭顺良从之态,可谁又能料到对王位最没有一争之力的小公子,却凭自己的才智斗得楚宣王的三个儿子相继自戕,他踏着鲜血荣登太子之位,是何等城府手段。
“你又想得到什么?”羽商墨承认琉璃月的话实属诱人,他当初纵身江湖便也是想创出一番天地,谁知天不遂人愿,他会受到楚王威胁。当然,他也不傻,琉璃月和贪生怕死的楚王不同,他的手段自己见过,他的冷血狠厉也是楚王远远比不上的,这样一个野心勃勃的人不可能会甘愿为他人做嫁衣的。
意料之内的防备,琉璃月可以在旁人面前伪装是因为别人不了解他,可以在成奕面前伪装是因为成奕心里有他,但羽商墨两者都不是,他见过自己黑暗时的样子,谎言不会将他蒙蔽,只会让他叛离,就如同他对楚宣王那样。
琉璃月没有从正面回答羽商墨的问题,他纤白修长的指尖指向一个方向,“那是我的诚意。”
羽商墨抬眼望去,青山傍水,暮霭沉沉,雁行长空,秋暮之景,尽收眼底。
回首只闻淡淡的苦药味欲靠欲近,羽商墨鼻头微皱,没有推开他,琉璃月温热的气息吐在耳畔,带着些许暧昧,轻而柔的向他许下约定,“七日,我在燕水渭桥等你。”
羽商墨最是不喜欢琉璃月这副故作轻佻的模样,听完了琉璃月要说的话,他毫不犹豫的推开琉璃月,“若玄儿安好,你所说吾会考虑。”
玄是羽商墨亲弟名,琉璃月所指便是羽商玄所在,那是琉璃月对羽商墨唯一有用的筹码,他却愿意先亮出底牌,这让羽商墨极为动容,对琉璃月所说亦信了几分。
与羽商墨分别后,琉璃月回向楚城,在赴燕水之约前,他还想去一个地方。
城外荒郊十里地,琉璃月翻身下马,将缰绳栓在树上。周围静悄悄的,加上夜凉露冷,寒风吹动树梢,霎时骇人。凭着记忆,琉璃月没有费多少力气就找到了那个让他下定决心的地方。
只是他没有想到,有人竟比他先来一步。
月华落在那人身上,琉璃月隐在树干处清晰可见那人冷峻侧颜,他对着凸起的坟包深深奕拜,“原谅庶侄迟来,数月不见,伯母可还安好?请原谅师弟不能为您迁地,他有太多的苦衷。”
“对了,许久不见,师弟风华尤过往昔,风度翩翩,临风之貌,颇胜潘郎。”
“楚国终是亡了,”微顿,成奕心头郁沉,“如果他不愿,我再难寻到他的踪迹了吧?”
成奕的声音低沉,哀恸可闻,一字一句清晰入耳。
琉璃月在暗处一动不动,心中如打翻五味瓶,他从来不知道成奕来祭奠他的母亲,看熟悉的模样似乎不止来过一次,他应当时常对着母亲的坟包诉说自己吧,也不知天上的母亲是否都听见了?恨并未消减多少,纵然成奕情真,现在也不是相见的时候。十载相伴,三载伪装,于他是难熬的岁月,他无时无刻不想杀了尹叶,只可惜还是棋差一招。
远远地,琉璃月朝着母亲坟头磕了三头,步履略显沉重的离去。
马嘶声惊动了正在倾诉的成奕,他蓦然向声响处奔去,只见纤瘦的人影于马背驰骋。他急忙哨招自己的坐骑,这时身着谋士常服的中年人出现,他的尹叶身边的老人,为了防止他看出什么破绽来,成奕只得放弃,但他牢牢记住了少年离去的方向,即便背对天光,他亦能凭着感觉认出少年来。
人和马都跑累了,琉璃月孤身休憩野地,直到天晌微光,他才继续行进。
琉璃月刚入地界便引来当地乡民上下打量的目光,窃窃私语中表露生平没有见过这样俊俏的儿郎,也有大胆的妇人羞怯的询问他去处。
少年彬彬有礼,含笑作答。
见琉璃月谈吐不凡,不像坏人的模样,农妇很热情的拉拢琉璃月上自家做客。
琉璃月推辞不过,亦没有真心想要拒绝。照他的速度,去到燕水虽只再需大半日,但他也确实乏了,昨夜风冷露寒,怎能闭眼?况且他还有事情要办呢。
枯草茅屋,栏杆篱笆,与他两日前还住的殿宇楼阁天壤之别。
据悉,农妇名唤王琴,家中几代都住在这小村庄,他的丈夫因楚国与联军打仗的关系,被迫征兵,家中一儿一女,儿子还在学堂,女儿去附近挖野菜了,不多时便回。
一时间,唾沫横飞,几乎是王琴一人的讲堂,琉璃月偶有搭腔,王琴没有多少心机,随便聊聊便连家底的要被琉璃月套出,当然琉璃月对农妇家甚的无兴趣,这只是他说话的习惯罢了。
又聊了半会,王琴吞了吞了口水,还想说些什么,琉璃月将水杯递给了她。
“聊了这么久,都忘了问公子贵姓了。”
王琴有些不好意思,一面她话匣子打开确实有些收不住,一面又觉得面前的公子不光一派温雅,还细心体贴,心道要是将来她家的傻闺女能找到像公子一样的郎君便好了。
“楚陆,单字离。”
“公子是从楚城出来的吗?”王琴惊呼的捂住嘴,从凳子上忽坐起,水差点呛着她。
“楚城动乱,联军把守森严,我哪有那个本事。”上唇轻点水平,半抿了一口,琉璃月继续说道,“我家原住楚城周边郊邑,现下动乱,欲投奔远方亲戚,不过似乎运气不大好,路上遇到一波联军,不幸与哥哥走散。”
听到琉璃月这样说,王琴点点头,这样就说得通了,她想到自己在军中的丈夫,照琉璃月的话说楚国败了亡了,那她的丈夫呢?忙询问,“那城中守军如何了?”
“降了。”
“降...了?”王琴恍惚,她知道战争残酷,亡国之军之民受尽剥削,甚至惨死,她不知道等待她的命运是什么,但自古降兵如她耳不是被尽数坑杀便是用作战争前锋,充当肉盾,总之没有好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