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鹿天下：楚太子传》何一一写书

3、王琴母女 什么？未婚

　　王琴眼泪说来就来，放声嚎啕，琉璃月有些无措，他的身份不该透露过多楚城的事，否则会招人怀疑的，琉璃月想到母亲生前，她在闺中拭泪但见他来便又故作坚强的模样与面前真情流露毫无保留的妇人全然不同，可那一刻，往昔点点涌上心头，他忽而生出不多的怜悯之心安慰道。
　　“我听闻联军的神武将军治下有方，优待俘军，如果贵郎君还在的话，想来不日便有好消息传来。”
　　“真的吗？”如蒙大赦，又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悲中见喜，不能自己。
　　在妇人希冀的眼神下，琉璃月点了点头，平生谎言无数，也不多这一条，若来日有机会潜入成奕军中，他会留意的。
　　王琴表现的不胜感激，乱世征伐，她与夫君书信难通，现在能从旁人口中听到有关消息，万幸嫣然。
　　王苏素提了篮筐，在她常去的山里挖野菜，今儿运气好，野菜集于一地，她便无需到处寻找了，她家原是有田埂的，只不过楚城征兵，父亲不得已离去，弟弟还小，靠她们母子实在无力为之，田埂也渐渐荒废了。
　　下山来，偶遇几个掩面偷笑的妇人，王苏素满脸疑惑，下意识抹了抹脸蛋，整了整衣衫，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骨埙，这是父亲还在时曾猎得雄鹰，用其骨所制，是她的十岁生辰礼物，她十分喜爱，如今父亲不在，这骨埙便愈发珍贵，只可惜父亲还没教会她如何吹奏便离家入伍了。
　　想着想着已经走过村头的牌名了，仍时不时有人朝着她笑意盈盈，热切的打着招呼，不过与平常略有相异罢了，奇奇怪怪的提着篮子，王苏素不明所以，这时与她熟稔的一个姐妹路过，见了她忍不住嘴边笑意，这下王苏素忍不住了，在她快要过去时，一把将人拽到一边。
　　“这笑什么呢？是我脸上有脏东西吗？”王苏素问出一路上自己最想问的话。
　　伙伴一脸惊诧，“怎么，你未婚夫被你母亲领进家门了你还不知道吗？”
　　“呸呸呸，什么未婚夫，别瞎说。”
　　王露露见王苏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模样，便将从母亲那里听来的话说与苏素听，只不过是添了油加了醋的版本。
　　“家道中落，投奔我家？这什么跟什么呀？”
　　“你还别不信，你父亲年轻时广走他乡，兴许真是那时候结下的娃娃亲呢。我可听我娘说了，极为俊俏的郎君呢，可真羡慕...哎，别走那么快嘛。”
　　王露露话尤未尽，王苏素便大步流星地朝家里跑去。篱笆外，还真有不少闻少年惊世之貌好奇前来张望的乡亲。
　　王苏素心中见此情境在心中打鼓，信了三四分，有些小雀跃又有些紧张，她怕自己土里土气的模样会让城里来的“夫家”瞧不上，但更多地是好奇，因此她也没耽误什么时间，就进入院中，哪料还未踏入门槛，便听到娘亲伤心的哭泣声，她急忙跑进一探究竟。
　　“敢欺负我娘亲？”
　　忽闻门外娇斥一声，什么东西从空中砸了过来。
　　琉璃月偏头轻松躲过，竹篮砸中了木桌，杯碎篮落，野菜散了一地。
　　王苏素将王琴护在身后，一面安慰母亲，一面对琉璃月怒目而视，两条麻花辫似乎助长了她的气势，气得都要翘起来了。王琴反应过来，将她拉开，否则依着她的性子怕是真的要和琉璃月拼命。
　　“素素，你误会了。”
　　王琴急忙给冲动的女儿解释原委，并向琉璃月表示歉意。
　　“都怪小妇平日将她骄纵坏了，性子急躁，才如此不分青红皂白。”王琴抹了把脸，推搡了苏素一把，示意她向琉璃月致歉。
　　王苏素哪里还有刚才的气焰，突然就像泄了气的皮球，整张脸如熟透的蜜桃，羞的无地自容，她捂住脸，麻花辫跟着她的动作垂下，“对不起。”
　　抬首与琉璃月对目凝视，少年清俊优雅，薄唇微启，笑容温和有礼，并无多少情绪的开口，“无妨。”
　　王苏素看清琉璃月的容貌，脸红的更厉害了，落地的菜也来不及整理，转身跑了出去。王琴露出歉意的笑容，她心想这孩子平日里还是挺懂事的，今天怎么就变样了。
　　与王琴整理落地的菜，琉璃月稍露倦怠，王琴见状说道，“请陆公子稍作休息，小妇先去生炊。”
　　王苏素也没跑多远，她在角落里捂着胸口喘息着，心中念念有词，“怎么办怎么办，好俊美的男人啊，他真的是我的未婚夫吗？”
　　心中期待更甚，她决定找娘亲问清楚。
　　王琴正在厨房生火，便见苏素两颊红晕，有些轻斥道，“你这孩子跑哪里去了？方才多无礼，你让人家陆公子怎么想？”
　　“娘，他姓陆？”王苏素探着头问。
　　“是啊，怎么了？”
　　“他们说陆公子是...是...”王苏素脑海里浮现出琉璃月殊丽的容貌来，再回忆邻里传言，如果说她只先前只信了三四分，那她现在希望传言如实。
　　“你这孩子说话什么时候吞吞吐吐的了。”王琴奇怪地盯着苏素，她这女儿平日里大咧咧的，哪里像现在这副女儿姿态，心里有了些猜测，毕竟女儿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了，有些幻想实数常态。
　　“他们说陆公子是我未婚夫，这是真的吗？”苏素大眼睛灵动，充满了期待。
　　“噗”，王琴一听便知道又是那些长舌妇瞎传乱传了，便将早上的事与苏素一五一十的交代了。
　　“人家陆公子只是路过，娘亲见他气度不凡，风尘仆仆，想行个善事，这村里不少人都看得到，那些妇人哪次不是小题大做，隔壁王婶子家儿子你也知道，调皮捣蛋伤了腿，大夫说修养些时日就好了，到她们口中就成残废了。瞧你平日挺机灵的，怎就信那些个长舌妇女的话了？”
　　王琴一番话将苏素讲的是哑口无言，心中也是失落落的。不过就像娘亲所说，琉璃月看上去一表人才，谈吐不凡，举手投足贵不可言，即使真如他所说家道中落那也不是她们这种人家能高攀得上的。
　　这种失落在想开后便烟消云散了，王苏素一向乐观开朗，她未来的夫君或许没有像琉璃月那样颠倒众生的容貌，但也一定会是大英雄，她心中的大英雄。
　　女儿心里想什么，做母亲的最是了解，见苏素并无陷入，便拉着她加入做饭的行列，两人有说有笑。
　　尘土飞扬，马蹄渐近，成奕路过王家坳，拉了缰绳，马儿原地转了一圈停下，成奕没有下马，片刻，他又拉动缰绳一路西行，在他看来，那晚琉璃月匆匆而去，彻夜行路，没道理会在这里停住，他怎么也不会想到，琉璃月与人相约，并未着急离开楚地。
　　为了防止意外，成奕特意留下些许心腹守兵，嘱咐他们如果遇到面若桃花的美少年一定要第一时间向他汇报。
　　琉璃月撑着头小憩着，或许是他太累了，这一睁眼便只烛火明屋了，他习惯性环顾四周，与王苏素四目相对，少女睁着大眼睛水灵灵的望着他。
　　“哥哥怎么生的这么好看？”
　　琉璃月眉头微蹙，他知自己受体质限制，不能像成奕或是羽商墨那样拥有过人的五感和武功，但再怎么说他也不是绣花枕头，还是说，两年宫廷奢靡的生活，让他最基本的警觉性也变差了？而且，他不喜欢别人离他这样近。
　　见琉璃月不说话，王苏素也觉得自己失了分寸，毕竟对方应该是贵族后裔，贵胄什么的啊最重礼数了。
　　“娘亲让我来叫公子用膳，我见公子睡得安稳，实在不忍叫醒。”
　　胳膊有些麻痹，琉璃月没有动弹，王苏素也没有发觉琉璃月的不悦是来源于她没有保持距离，而非吵醒他这件事。
　　入秋，天昏暗的就更容易了，王苏素的弟弟也从学堂回家，八成也是听了谣言，男孩进门第一句话便说，“你就是我姐夫？”
　　这把王苏素又闹了个大红脸。
　　“胡说什么呢？”王苏素白了王苏辉一眼，她也不好像弟弟解释，就拿娘亲说她的口气告诉苏辉都是门外长舌妇们瞎传的。
　　王苏素又偷偷撇了琉璃月几眼，见他优雅不为所动，仿佛她们说的流言中的主人公不是他一样，便也产生许多好奇，贵族是如何培养子弟的？是不允许他们八卦和做丰富的表情吗？还是说他对这些早就司空见惯了？毕竟凭他的相貌谈吐，到哪里都是流言蜚语的中心吧？
　　王苏辉约莫也没见过这样好看的哥哥，在他印象中，气质拿捏上莫过于教书的先生，可都不及面前少年清雅，一双筷子握在修长两指间，他夹的稳，吃的慢，嚼的细，食不言寝不语，将近半个时辰的用餐，仅仅是几盘小菜，他也真是半点声音没有发出来。对比之下，他们母子三人说说笑笑，分分钟风卷残席倒才像初来乍到没吃过东西一样。
　　夜渐渐深了，琉璃月早早的回房休息了。
　　“姐，别看了，你们不合适。”王苏辉洗漱完毕后，看到王苏素停留在自己的房间不远处，王苏辉当然知道她不是来看自己的。
　　“我知道。”连苏辉都看得出来的事，王苏素自然不会自作多情不自量力，她只是对这个生命中难得一见的过客有些小小留恋和幻想，如果再多给她些时间，陆哥哥会不会对她动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