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星三年，老板变老婆》百鬼图

7、第 7 章 一场改变命

　　席生走后，乐昳跌在箱子上坐了半宿，天不亮就背上包走了，先坐火车转去机场，在车站竟然遇到了两个粉丝。
　　小姑娘看他扣低了帽子，素着一张惨白的的脸，眼底下又都是乌青，心疼的不得了，小心翼翼地问他怎么这么早就出门，度假还要赶行程吗？

　　乐昳强打起精神冲她们微笑，说回去工作，然后问她们需不需要合影，状态不太好私藏就行，千万别发出去。
　　俩姑娘欢天喜地地连连保证，疯狂夸赞乐昳的盛世美颜。
　　乐昳摇头笑笑，没摘下帽子，只抬高了帽檐儿，因为手长自动充当自拍杆，看着自拍镜头里的黑眼圈勉力大笑，眸底的卧蚕鼓起来，那双桃花眼虽算不上潋滟多情，但好歹没那么丧了。

　　“乐乐……乐，乐神你今天心情很好吗？”拍完照车还没到，小姑娘恋恋不舍地逗留在车站不肯走。
　　乐昳懒得赶人也不好赶人，便随便跟她们聊了两句，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愣住了，心情好？Excuse me？

　　乐昳瞪大了眼睛看向两人，突然很想听听这是什么奇言妙语。
　　其中一个看着乐昳的表情乐了，“乐神今天好可爱啊，表情好丰富哇！”
　　乐昳抽动了一下嘴角，淡淡道，“没什么，跟平时一样，回去上班也没什么值得高兴的。”
　　另一个一听这话狠狠点头，表示深有同感，工人阶级对资本家就应该同仇敌忾。
　　之前那个姑娘接着说，“是还好啦，就是你之前不都是那种，超级超级酷炫狂霸拽嘛，从没见你跟谁合影笑这么开心呢！”

　　乐昳心想，就这状态，要是再沉着一张脸，明天头条肯定是#乐昳度假纵欲过度#……
　　不过话说回来，他也没有那么不近人情吧，自己觉得自己还是挺爱笑的呀，至少席生是这么说的。

　　席生……

　　乐昳甩甩脑袋，正好车来了，他向两个姑娘微一欠身，起身离开。
　　小姑娘在他背后大力地挥手，想要大叫“我爱你！”，高呼“乐神！”，但是碍于公共场合，最后只是涨红了脸儿说再见，保重身体。
　　她们的眼睛里是显而易见的憧憬，脸上写满了欢欣雀跃的爱慕。

　　乐昳背对着她们摆了摆手。
　　可能原本，他也有机会真心而放肆地向席生表达爱意，然后得到她飞吻……而不是因为私欲擅自靠近，活该被搅和的一团糟，还在这里怨天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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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岑子华亲自到机场去接乐昳，放在以往，乐昳定是受宠若惊，但这一次，他躬着身子迅速钻进商务车，卸掉帽子口罩瘫在椅子上，跟岑子华隔着一条窄窄的过道。
　　有什么好高兴的，席生根本不在国内，岑子华再找他也只是工作。

　　一月不见，岑子华换了发型，一头大波浪剪到刚刚过肩，卷得蓬松自然，正翘着二郎腿玩手机。
　　车门一开一关，车厢里明明灭灭，她抬起头，笑嘻嘻地看着小男孩儿抱着脏兮兮的背包，安安静静窝在一旁。

　　“呦，怎么了这是？”岑子华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儿的东西，乐呵呵地就凑了过来。
　　乐昳挣开眼，正看到岑子华眼角细不可查的皱纹，但一点也不妨碍她的好看，反而更显得极具风韵，毕竟，她显然不用像席生那样尽心尽力地维持美貌。

　　乐昳摇摇头，“没什么，辛苦子华姐了，什么时候试镜？”
　　“别这么着急谈工作嘛，显得我多不近人情似的。”岑子华显然不愿意轻易放过乐神百年不遇的窘迫时刻，她径直把一条胳膊搭上了乐昳的扶手，还非常手欠地去搔小男孩儿的下巴。

　　乐昳躲来躲去没躲开，车子驶过减速带震了震，被岑子华闹了个正着。
　　乐昳无奈地捉住她的手腕，“子华姐，真没什么。”

　　岑子华自知有点过了，规规矩矩坐了回去，“你不想说咱就翻片儿，不过呢，真有事儿还是得报备，我们也提早有个准备。”
　　一听这话，乐昳的愧疚之情油然而生，此番不论席生如何，都是他做的太过了——他还只是个小爱豆，国民度没那么高，靠给粉丝贩卖梦想为生，公司也明文规定出道三年内禁止谈恋爱，五年内不能有公开恋情，他这个情况虽然能谈，但就是意味着有了恋情能瞒则瞒，瞒不住公司帮着瞒。
　　这样算哪门子谈恋爱，席生显然不能是地下情的对象，从一开始他就不应该擅越雷池。

　　“……”乐昳一阵无语，但他乖习惯了，也最不喜欢撒谎隐瞒，他沉着脸顿了一会儿，“子华姐，我……”
　　“谈恋爱了？”岑子华规矩了没有半分钟，一听乐昳有松口的意思，立刻又来了兴致，“搞艳遇了？虽然说你过了禁期了，但是吧你才二十，什么都没个定数的……”

　　“子华姐”，乐昳无奈扶额，他倒想啊，人家不乐意。
　　犹豫片刻后，他迅速想开了，既然已经一团乱麻了，就希望它赶紧过去。
　　“子华姐，我遇到了一个人。”

　　“等等，让我猜猜，法国妞？白人？还是亚洲人？还是……男的？”岑子华乐极了，这小男孩儿是回来给她送欢乐的吗？
　　乐昳维持着扶额的姿势，不好意思地别过头，缓了一口气才一字一顿道，“席、总。”

　　“席总？”，岑子华一下没反应上来，心说你倒是给个名字我自己也好查啊，随即立刻大震，再也顾不上高兴了，“席！生！”
　　乐昳垂下了脑袋，头发被帽子压得乱翘，但是这回没有人敢来摸摸乐神的后脑勺了。

　　“子华姐，我是不是闯大祸了。”乐昳见岑子华惊呼过后半天没说话，多少有点儿心虚。
　　岑子华没搭他这话，而是问，“等一下，你当时出道的时候就说你喜欢席生来着，现在算怎么回事，主要是你，你怎么想的？你不会就是为了她……”

　　乐昳准备好了很多答案，比如岑子华问你俩都去哪了干什么了有没有被拍，再比如你有没有得罪席生，再比如你俩现在是什么个状态……
　　等等，等等，但是岑子华看上去并不关心席生，而只问他。

　　“我……”
　　既然说到了这里，乐昳苦笑一声，略去那些让人面红耳赤的细节，索性照实说了。

　　“总之，是我的错，我真的是无心听到你的电话的，结果得寸进尺还会错了意，席总……没那个意思，最后还给我留了一线，说跟她一段时间也行。”乐昳闭上了眼，仰躺在椅子上。
　　想了想，补充道，“其实应该还行，没得罪人，目前也没人知道。”

　　半晌后，岑子华伸过手来拍了拍乐昳的肩膀，“兄弟，不是我说，你这也太惨了吧，真可怜你，初恋就遇上那个老牲口。”
　　“子华姐，你说什么呢？”乐昳听岑子华语气不对，睁开眼问。
　　却看到岑子华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再品品她刚才的话，乐昳明白了，面无表情道，“没，不关席总的事，是我想多了。”

　　岑子华识趣儿没再多说，看小孩儿脸色难看也不揭穿，宽慰说，“如果是席生其实无所谓，反正你俩也没戏哈哈哈哈哈哈，你要是觉得亏呢，想从她那儿捞点东西，就去找她，收着点儿就成。其他的……嗯……就算你俩被人爆出来，把你摘干净也不难，席生不在乎这点烂名声，你还能当个什么职场受害者。”
　　这些话，其实并没有宽慰到乐昳，反而是字字锥心，一刀子一刀子往乐昳伤口上捅，字里字外就一个意思，“你就只是个弟弟，姐姐真的不在乎”。

　　但他没力气多说什么了，闭上眼睛打盹儿，等岑子华自己开口说试镜的事。
　　飞了十几个小时，再加上时差，又一天过去了，正好天快黑了，又不用倒时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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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岑子华嘴上说着不压榨劳动力，转脸儿就安排乐昳第二天试镜，地点就在锦绣影业大楼。
　　吕钟仁拍戏素来大包大揽，凡事都要亲自过问，根本没有选角导演，岑子华不知用了什么法子，把他本人搞进了自家大门，闹得声势浩大，吓退了不少别的公司的小年轻儿，最后名单上只有影帝霍鸣川等几个大咖，年轻一辈里面有竞争力的，还是要算乐昳和另一个刚起步的小演员，赵慕。

　　影帝之流自不必说。
　　两个年轻人之间，论人气，赵慕跟乐昳比差得远，但科班出身演技精湛，尤善爆发戏。而且，虽然吕钟仁没明说过什么，可事实上，娱乐性太强的演员在大片选角时不吃香，几乎是不成文的规矩。
　　乐昳压力有点儿大。
　　倒不是因为怕选不上，毕竟现在一部戏也决定不了他的命运（真的吗？）——跟吕钟仁合作不成还有大把的剧本等他挑，合作成了哪怕拿了奖，也改变不了他是个流量明星的现状。
　　他就是太想跟吕导合作了，着实是有点急于摆脱那些流水线上的东西，他追随席生的脚步俨然成了习惯。

　　岑子华送他到休息室等通知，中间被秘书叫出去办了点儿事，回来的时候正看到乐昳去洗脸。
　　所有演员一律素颜，乐昳更是连头发都没做，微长发卷的刘海在额头上搭着，发质偏硬，自己蓬起一个弧度，看上去像个十七八岁在球场上奔跑的高中生。

　　“紧张啊？”岑子华抽了两张纸递给他。
　　乐昳点点头，没觉得紧张有什么丢脸的。

　　岑子华笑了笑，乐昳是她最省心的一个艺人，又踏实又争气，还简单听话，“没事儿，别害怕，给你透漏一点儿风声，霍鸣川今天来就是给老吕一个面子，走个过场，银华那边你应该知道，跟他闹得不愉快，八成儿谈不拢，霍鸣川不会给老吕找麻烦的。”
　　乐昳没在意这个，输给霍鸣川才是正常，他担心的还是年轻一辈儿，于是直言，“子华姐，主要是赵慕。”

　　岑子华一听更高兴了，觉得乐昳眼光还挺好，没提另外几个风头正盛的小孩儿，挑了一个新出茅庐的无名卒当对手。
　　乐昳脾气就这样儿，表面上看，选不选的上、行不行他都无所谓，妥妥的冰山美人，其实是人家心里有小目标，他有他自己想要达到的定位。
　　岑子华点点头，“说实话，我对你没把握，老吕脾气怪，我吃不准他的偏好，但是你也别钻牛角尖，咱又不是缺戏拍，放松点儿。”
　　这话说的丧气，但乐昳却静下来了。

　　这时候，隔壁房间传来一阵响动，隐约还能听到些动静儿，两人都噤了声儿，屏息以待。
　　奈何锦绣的办公楼装修的太好，隔音隔的一丝不漏，两人也只得作罢。
　　过了几分钟，岑子华交代乐昳坐着别动，自己走出去看情况。
　　很快，赵慕出来了，出来的时候脸上还挂着眼泪珠子，眼眶红的厉害，看着真真儿的，小演员没助理，经纪人也没跟来，怪可怜的。

　　岑子华贼心顿起，想把人捞到锦绣，便过去搭话。
　　乐昳从门缝看出去，眼瞧着岑子华把人往楼上拐，心里觉得有点儿好玩，刚才还说出去看看情况呢，看得都回不来了，岑子华实在是坏的明目张胆。
　　有个不认识的人过来敲门，乐昳起身去迎，来人便直接引他到改装过的会议室。
　　乐昳一进门，里面黑漆漆的，只有以前讲台的地方打着一盏顶灯，一排人坐在大桌后面，面前明明灭灭一排电脑摄像机监视器。

　　霍鸣川已经坐到了吕钟仁旁边，两个人低头说着什么，引乐昳进来的人悄声过去，两人便停下来看向乐昳。
　　乐昳深吸一口气，走向了顶灯底下，先九十度鞠了一躬说各位老师辛苦了。
　　霍鸣川站起来跟他客客气气一颔首，算是领了情，吕钟仁一屁股瘫在椅子上动都没动，伸出手往上挥挥说客气。

　　得，一屋子没一个老实人。

　　简单交流过后，吕钟仁出了题，他说，
　　“来吧，演一个爱上有夫之妇的有妇之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