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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   岑子华不愧为地表最强经纪人,动作相当迅速,很快就又打电话来通知乐昳回国,而且要他尽快动身。
      其实这么多年来,乐昳早已习惯她雷厉风行的工作风格,只是在法国这醉生梦死的一个月,给他养出了一身懒骨,一时半会儿都有点儿适应不了岑子华的语速。

      直到岑子华挂了电话,乐昳才彻底醒盹儿,他烦躁地抓了抓自己鸡窝一样的头发,抱着枕头坐在床上发呆。
      卧室里只有他一个人,席生觉很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起了,剩下他独自把小憩睡得天昏地暗。午休睡太久的结果就是头昏脑涨浑身疼,反射弧可绕地球三圈。
      他揪了揪枕头角儿,觉得不解气,就又狠狠拧了一圈儿,“谁让你跑我怀里来的?”
      睡下的时候他明明抱着席生的。

      “我让它跑你怀里去的。”席生在楼下听到了卧室的动静,就上来看看,门开着,她靠在门框上看了半天乐昳都没发现。
      乐昳赤着脚从床上爬下来,手里还攥着枕头就扑了席生满怀,席生被他撞得往后踉跄,险些从楼梯上摔下去——她的卧室就在二楼楼梯口。

      “小心点。”席生稳住身形,靠在栏杆上顺乐昳后脑勺乱翘的毛,小男孩头发又亮又硬,发质好是好,就是不好打理。
      乐昳捏着枕头皮儿,弯着腰靠在席生肩窝,咕叽咕叽不知道在嘀咕些什么,还说自己梦没做完就被叫醒,现在闭上眼就能回去续上。

      席生被他哈的痒痒,推他,“那你要不要回去续上?不睡了下去玩会儿?”
      “玩什么?”乐昳懒洋洋地问,他说话的时候下巴磕在席生锁骨上,一张嘴头盖骨就往上抬,一头乱发挠的席生更痒了,又推了他两下。

      结果乐昳特别恶劣地直接松手,把枕头从二楼丢了下去,站直了身子,反手抱紧了席生,把她的头按进自己怀里。
      席生虚虚地回抱住他。

      乐昳在席生看不到的地方睁开了眼,清澈眼睛里满是复杂的心绪。
      他跟席生算什么?被骂到死的追私?美其名曰旅途中的一段艳遇?还是他不敢奢求的……?
      岑子华的电话将他从云端拉回了现实。

      乐昳才二十一岁,他想不明白,也玩儿不转成年人那种所谓心照不宣的暧昧游戏,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低下头亲吻席生,用她唇齿间的酒香遮掩自己说不清道不明的小心思。
      席生不知道小男孩这九曲回廊一样的纠结情绪,她纵容地仰起头迎合乐昳,追随着小男孩的脚步,他去到哪里自己就跟上,拖鞋在木地板上踢踏作响,像是舞池一般。

      乐昳闷闷地问她,“玩儿什么?”
      席生歪头做沉思状,半晌后俏皮道,“4399小游戏玩过吗?”
      乐昳愣住,又问了一遍,“玩,玩什么?”
      席生拉起他的手,“走,下楼。”

      乐昳突然有点烦躁,他故意任性道,“我不下去,我要在床上玩儿。”
      席生耸耸肩说好,踮起脚,用嘴唇贴了贴他脸颊,“等我一下,我下去取,还要捡你丢掉的枕头。”
      说完就趿着拖鞋,“噔噔噔”地下楼了。

      乐昳狠狠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席生像一个愿望清单大使,有耐心也有能力满足乐昳所有愿望,甚至带他去地下就把押黑拳,赢了两万欧后领他端着一杯牛奶从后门溜走。乐昳在法国,在席生这里,补齐了尚未来得及造访的青春期。
      于是他问自己,你能给席生什么?处心积虑私生一般的所谓偶遇?还是短暂易逝的青春吗?只有接受和索取吗?
      如此卑劣。

      席生很快上来,夹着枕头,还用电脑端着一杯冰水一杯红酒,见乐昳靠在门口发呆,便喊他过来接一下,用调笑的语气说,“宝贝儿,想什么呢?”
      “刚才的电话。”乐昳立刻就回答了她,然后目光炯炯地盯着席生的脸,暗自催促她快问自己谁的电话,说什么了。
      但是席生什么都没说,十分自然地点点头,然后叫他喝水。

      乐昳因而更加烦躁,他原想,倘若席生问的话,他就可以和盘托出,然后郑重地向她剖白,但是席生没有,他就不得不怀揣着这些隐瞒,惴惴不安地等席生自己发现。

      “我明天下午的飞机回中国。”乐昳语气很重地补充说。
      席生波澜不惊地脸上终于流露出了一丝情绪,她有些吃惊地一挑眉,但旋即就很快安排好一切,“你的司机联系了吗?我送你?”
      乐昳彻底没了脾气,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

      “宝贝儿,你今天怎么了?”席生盘腿坐在床上,抱着一个枕头好笑地戳乐昳脑袋,“你使那么大劲儿做什么?它很容易飞出去的。”
      乐昳看着屏幕上长出翅膀带上光环的小肥猫,生气推开电脑,再一次丢掉席生怀里的枕头,自己靠在席生腿上。
      玩儿了一下午古早小游戏,全是GAMEOVER。

      “我明天就要走了。”乐昳抱着席生的腰,头埋在她的肚皮上。
      席生抚弄着他的头发,“我知道啊,你说过了,你晚上收拾一下东西,明天早上我们就出发,或者你想坐火车去巴黎?”

      “你,你都不会舍不得吗?”乐昳有点结巴地问。
      席生的手在他后脑勺上顿了顿,然后接着捋他的毛,“会啊,你这么漂亮。”
      “只是漂亮吗?”乐昳追问。
      “还很善良,安很喜欢你。”席生平时虽然总冷着脸,但是讲几句好听的话,想把谁哄得团团转,对她来说根本不是难事。

      “我知道安很喜欢我,我也很喜欢她,那你呢?我是在问你。”乐昳闻言坐直了身子,语气急促。
      席生静静地看了他两眼,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宝贝儿,你知道你在问什么吗?”
      “我……”乐昳突然有点害怕,下意识去捉席生的手,被席生不着痕迹地躲开了。
      她端起酒杯下床,“既然明天就走了,我去叫醒安,我们去订一顿完整的法餐怎么样?”
      然后不等乐昳给她答复,就走出了卧室。

      ————————————————————

      有了安的存在,卧室里小小的分歧很快被翻过,席生的酒就没有停过,于是乐昳开着那辆G65往返于小镇和城区。
      考究的法餐吃起来非常费时,回到小镇时已经很晚了,安上楼睡觉,席生陪乐昳回小别墅收拾行李。

      他们像往常一样并肩走在石板路上,席生用指尖夹着一支烟吸,乐昳伸手没收了她的作案工具。
      席生笑着摇摇头,“不是吧阿sir,我家门口还要管?”
      乐昳听她语气里的抑扬顿挫,就知道她喝了不少酒——席生清醒的时候就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但他也不想在醉酒时继续下午的话题。

      “少抽点,对嗓子不好。”乐昳不再看席生,闷头走路。
      席生快步追上来,“也是,安的丈夫就是这么死的。”
      “知道还抽!”乐昳被她满不在乎的语气气到了,想说点儿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对,于是走得更快了。

      “唉,宝贝儿,你慢点走。”席生追不上他,索性不走了,站在原地等他回头。
      乐昳果然在不远处停下了脚步,他回过头来看,席生却就地盘腿坐下,他只能无奈地原路返回,抱起席生往小别墅走去。

      乐昳来的时候是从体育场直奔机场,所以没带多少东西,也就没什么好收拾的。
      席生陪他过来也不是帮忙,就是端着酒杯坐在沙发上看他忙活,他路过沙发的时候就会过去从席生嘴里尝一口酒味。
      很快,两个人就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对着一只大箱子相顾无言。

      乐昳坐在箱子上,仰着头和席生接吻,屋子里静悄悄的,只剩下喘息声和吞咽声。
      乐昳抵住席生额头,终于还是忍不住,小声问道,“我们这样到底算什么?”
      席生笑了,她这个时候,还在叫他宝贝儿,用浸透酒气的温柔声音说,“你不问就好了不是吗?想当成艳遇就当成艳遇,想当成……”
      她后半句话未说完,兀自摇了摇头,松开乐昳躺回沙发上,状似无奈道,“偏要问。”

      乐昳气极,一跃而起,抓着席生一只手腕就把她整个人拽了起来,席生的体重在稳步下降,他攥在手里的仿佛只是一具骷髅——她没有心肝儿。
      “席生!”他显然有些丧失理智了,把席生的名字脱口而出,可事实上,因为河畔第一眼见到时的张皇,他至今从没敢问过席生姓什么叫什么。

      席生闻言笑了,挣脱他的桎棝在地上站稳,轻轻揉了揉自己泛红的手腕,笑着说,“急什么,你可以一直假装不知道啊,现在你说,我能说什么?”
      乐昳着实被她气到了,喘着粗气半天说不出话。

      对啊,说什么?说他的装模作样、他的愧疚、他的自责有多可笑吗?他到底在期待什么?
      席生的温柔,席生的纵容……那不是喜欢,那是她懒得过问而已。

      半晌后,他颓败地坐在地上,躬着腰背,抹了一把脸确定自己没哭出来,气过了就觉得有点委屈。

      “我以为,我以为……我以为有幸可以和你相爱……”
      说话间,他看到一滴泪水砸在了地板上,这也太丢脸了吧。

      席生一直没有说话,久到乐昳以为她已经走了,她才缓缓蹲下身,抬起手想要揉一揉乐昳的后脑勺,伸到一半又顿住了。
      她斟酌了一下用词,“对不起,是我的错,我应该一早跟你说清楚,没想骗你。”

      乐昳悄悄擦掉眼泪,抿着唇抬起头来,执拗道,“你没错,是我先骗你的。”
      “你觉得你的演技好还是我的演技好啊?”席生闻言笑了,还是伸手去挼他的乱毛儿,“乐昳,你还记得你的身份吗?谈恋爱是你该干的事吗?”

      “你,你都知道?”乐昳顾不上难过了,只剩下震惊,也有些难堪,越说声音越小,“我……我出道满三年了……”
      “乐昳嘛,乐神?乐乐?随便一搜铺天盖地,小朋友很红嘛~但是还很年轻啊。”席生像个长辈一样拍了怕他的肩膀,不等他不好意思,就起身找来纸笔,写下了一串电话号码递给乐昳——他们整日黏在一起,根本就没有交换过联系方式。

      乐昳不解地透过朦胧泪眼望向席生,不知道她什么意思。
      席生顿了顿,云淡风轻道,“我很快也会回国,要是你乐意的话,就跟我一段时间,这是我助理的电话,找她就行,想要什么也可以找她谈,早点休息,注意身体,少谈感情,我明天叫司机送你。”
      说完她就转身离开了,丝绸质地的裙摆飘荡起来,轻柔地抚过乐昳的小腿。

      乐昳却顿时觉得像被人当众扇了巴掌,而且还是拿一沓钞票扇的,打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席生!”他大叫一声。
      席生停下脚步回头看他,门厅没有开灯,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但乐昳知道自己站在灯下,席生视力很好,看得清自己所有的情绪。
      在影后面前伪装是没有必要的了,他颓然又沮丧地哑声问,“这是什么意思?”
      席生摊开手耸肩,“不喜欢就丢掉吧,我不喜欢强迫。”然后她走了出去,并且体贴地悄声带上了门。

      乐昳被她气得手抖,几次想撕了那张纸都没使上劲儿,最后勉强团成一团塞进背包侧兜,预备第二天一早丢进河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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