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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入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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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在次日午后发来讯息。
石头:怎么样?休息好了吗?明天?
乐昳从窗户向外看去,席生正在院子里忙碌,乐昳不懂花草,那一院子红红绿绿他只能认出玫瑰,其他的一律统称为花,然后冠上颜色。
不过席生看起来也是不怎么懂样子,不然也不会太阳还热着就浇水,好在没几下又关上了水阀,坐到大遮阳伞下喝酒去。
六月下旬,时近盛夏,午后阳光耀眼,席生穿着黑色吊带绸裙,坐在黑色的伞下,风格极简的细腿儿桌椅也是黑色,于是衬得她白的泛青。
她踢掉了拖鞋,晃荡着腿,搡矮处的草木,赤裸的踝、细嫩的脚像是飞过油菜田的蛾。
“乐乐?”安用老花镜的镜腿儿戳了戳乐昳,笑地不怀好意。
“哦哦,不好意思,我先回个短讯。”乐昳急忙回神,敲敲打打跟石头说你先歇着吧。
石头当然没意见,当时签合同签了一个多月,乐昳不找他就相当于带薪休假。
安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乐昳急忙起身去扶,把手里的华盛顿邮报放在茶几上——安午休前喜欢看看报纸,乐昳在这儿她便突发奇想让乐昳读给她听,法文乐昳是一窍不通,便挑了份英文的慢慢读。
安很满意,因为她英文听得勉勉强强,乐昳声音又好听,吞音的时候少年感更强,有点奶里奶气,助眠效果相当好。
安上楼去休息,乐昳便倒了两杯柠檬水溜达到院子里。
席生眯着眼感受风声和花香,听见脚步声也没睁眼,任由乐昳把自己手边的酒杯换掉。
她听到对面椅子拉动的声音,却并没有睁开眼睛,含混道,“安睡了吗?”
乐昳坐下来,看着席生镇在一盆碎冰里的各色酒水有些心动,想想自己的酒量,最后还是蜷了心思,撑着下巴细细看向席生,“嗯,躺下了。”
席生睁开了眼,微偏过头瞧他,在乐昳视线所及处摆出了自己最优渥的角度,眼角描了细线,俏皮地上挑着,像把挠人心肝儿的小钩子,“谢了啊。”
乐昳攥了攥手指,又舔了舔自己的上嘴唇,“虽然安能喜欢我我很高兴,但我还是想要一点点报酬。”
席生闻言坐起身子,把剩下的一只拖鞋也踢掉,两条长腿蜷缩在胸前,双臂环抱住小腿,歪着头靠在膝盖间,扑闪着瞳仁偏棕的大眼睛,“想要什么?”
她声音低低的,带着午后的慵懒,高开叉的裙摆顺着腿面滑落,在对着乐昳的一侧露出大片花白的肌肤,不知道正面会是怎样的光景……
乐昳做了一个无意识的吞咽动作,“腾”地站起身,囫囵抱起席生,迫使她不得不用那双腿夹紧自己的腰,然后大掌兜住她的腰臀,与她接了一个白葡萄酒混合柠檬味儿的吻,他终于尝到了席生从不离手的那种味道——果香馥郁,有点儿酸,也有点儿辣。
但总体来说,是甜的。
乐昳吻完也不放下席生,抱着她挪动脚步,暗示性极强地顶了两下胯,在席生耳边小声说,“念报纸念得有点儿口渴。”
席生哼笑出声,手指勾缠着他后脑勺的头发玩儿,小幅度扭动着躲避他亲吻耳垂,“宝贝儿,英语念得是好,就是这吻技实在有点儿不尽如人意啊~”
原本还在极力强装镇定的乐昳立刻就红了脸,他气急败坏地抱紧席生坐下,将席生的头按向自己颈侧,不让她看自己害羞的模样。
席生在他耳畔嗤嗤地笑,两腿顺从地分跨在他大腿两侧,整个人宠物一样靠在他怀里假寐。
乐昳顿时又觉得心满意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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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昳后来发现,席生其实不跑步,最多走快一点。但他还是喜欢和她一起晨练,席生慢慢地走,他来来回回往返跑,跑出去一些又折回来,或者朝相反方向跑一截再追上,乐此不疲。
席生会揉他湿漉漉的头发,沾惹上一手的汗水,说自己像是在遛狗,他就故意黏在席生身上蹭,巨型犬一样甩着脑袋把汗水撒出去。
然后一起买面包,回小别墅冲澡,喊席生给自己递浴巾。再自以为很带感地玩儿一出美男出浴,按着席生在沙发上拥吻休息,看席生架在沙发靠背上的大腿,在空中悠然晃荡的小腿。
晌午或补眠,或去花田,或看书上网——席生看书,乐昳上网,窝在一起吃早午餐,等到中午去大别墅做午饭。
席生照顾花田跟院子一样随意,任由那些玫瑰自己开自己败,最后烂在土里来年继续。
她说那是外祖父当年送给安的,她和安都不会照顾,勉强不叫它们死罢了。
乐昳顺手摘下一朵削干净刺,带回小别墅插在一只玻璃瓶里,得意道,“你看,每天挑一朵还是有的吧,这样目的就达到了。”
席生不会照顾花,也不会照顾自己,说是不会做饭倒不是谦虚,她独居不把自己饿死,全靠现代科技提供技术支持。比如买现成的酱汁,然后用小块包装的黄油煎牛排,或者各式各样的蔬菜焯水摆盘,淋上香醋。
她的厨房像是一个顶级满配的实验室,各式各样的炊具一应俱全,连调整餐具温度的机器都有,更不用说煎章鱼小丸子的圆球铁板之类杂七杂八的小玩意儿了。
乐昳看得眼花缭乱,大有一一试过的架势,愣是把小蝶儿冰到零下之后拿出来盛茶冻,还要叫上安一起品,两只活得五大三粗的菜鸟面面相觑一无所获,然后趁席生不注意,默默地合上透明的小柜门儿溜之大吉。
好在乐昳口味虽然没有那么精细,做菜还是有一手的。
他是苏州人,但是在北方生活多年,什么都会一点,本人尤其口味重,嗜甜嗜辣重油重盐,仗着年轻代谢快胡作非为。
自从发现乐昳还有这个功能之后,席生再没有叫帮佣来,早餐仰仗面包店,午餐晚餐俩人一起准备,用的都是席生从超市拉回来的那几大袋东西。
乐昳从中间扒拉出一些时令菜,给自己和安做中餐,给席生拌沙拉。他偶然听到席生跟营养师打电话似乎是在减重,因而也特意选择一些低卡的食物。
但这并不能达到席生的要求,席生虽然不说,但乐昳通过她的食量完全可以感受到她的偏好,至少生的蔬菜她是不吃的,比较喜欢软烂的东西。
但她又不挑食,几乎没有口腹之欲,什么都吃点儿,就是吃多吃少的问题,似乎饭菜——没有饭只有菜——不合口味也没什么,正好少吃点。
乐昳看着席生日益瘦削的脸,那颧骨的棱角逐渐锋利,不喝酒冷脸的时候愈发拒人千里。
所幸席生酗酒,酒气微妙的中和了冰冷的距离感。
乐神最出圈的人设就是酷,但在席生面前,他怎么看都是一只软乎乎的奶黄包。要知道,席生在粉丝嘴里的绰号可是“绝世大可爱”,总之,装的人模狗样。
乐昳干活儿的时候,安总喜欢找他聊天,席生就端着电脑坐在餐桌边看文件写东西,随他们一大一小瞎折腾。
乐昳端水给她喝,她就仰起脸儿,把一句谢谢说的余音绕梁,一只脚踩在凳子的横梁上,一直脚蹬在地上,睡袍松松垮垮露出一边肩膀。
乐昳过去得突然,席生没有切换页面,乐昳不小心瞟到了几行文字。
沈鹄落:兰飞,你说,你说我能怎么办?
孔兰飞:离我和我的丈夫越远越好。
乐昳匆忙道歉,“对不起,我没想看的。”
席生愣了愣,反应过来他说的是电脑,毫不在意地摆摆手说没事,然后继续工作,时不时敲敲键盘,不知是在批注还是修改。
乐昳看那剧本格式,猜是一部新戏,思绪不由地跑远了。尽管他之前没见过席生本人,但是作为教科书级别的影视资料,他几乎看过席生所有作品,很多片段是可以默背的,因而对这部新作隐隐充满了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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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昳又一次在河边抱住席生,一回生二回熟,他的灵魂尚不知飘荡在何处,□□却俨然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这种语言不通异国他乡的生活。
尤其是每次和席生出双入对在公共场合时,哪怕没什么人,也总有一种汹涌的刺激感,亲吻席生仿佛成了唾手可得的禁果。
在此之前,他从没想过,自己也能过这么平凡普通无所顾忌的生活。
“你怎么还在减重,真的有点过火了。”乐昳摸着满手的肋骨,嘟嘟哝哝地小声抱怨。
席生没有回答他,而是问,“还想做点什么吗?赛车玩儿吗?”
乐昳的注意力很开被转移了,兴致勃勃道,“可以吗?真的可以吗?不是德国才有不限速高速吗?”
席生哄孩子一样眯起眼睛笑了,捏着他后颈子上的肉玩儿,“你要是早点儿来法国,兴许能赶上勒芒二十四小时耐力赛,这会儿应该已经恢复正常公路了。”
乐昳垮了脸,“那还玩什么?”
席生好笑地看着他变脸,拉起他往回走,“走,开车去,我带你去个地方。”
就这样,乐昳坐上了那辆布加迪威龙的驾驶座,载着最靓的女生和最烈的酒,在无人的私人赛道上,一脚油门踩到底。
他就像一个有点儿小钱的大学生一样,泡吧约会玩极限运动,跟情人在星空下接吻。
席生喝了不少酒,至少有两整瓶红葡萄酒,但她并没有显露出太多醉意,只是完全信任乐昳地闭上了眼,靠在副驾的椅背上假寐,听乐昳高呼,听震耳欲聋的音乐。
嘴角始终挂着浅淡的笑意。
乐昳似乎隐约听到她说话了,好像是你喜欢这样就这样吧,他转过头来却发现席生正看向路边,只给自己留下一个后脑勺。
乐昳累极,停下休息,静静欣赏席生似是睡去一样的容颜。
夜幕笼罩在灯火辉煌的赛道上,笼罩在馥郁芬芳的花海上。
他掏出手机跟石头说,“你的工作完成了,不用管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