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归途 ...
-
“这个怎么样？”乔庭庚指着货架最前方包装得花里胡哨的保健品问木沛礼。
木沛礼瞥了眼这高饱和的红绿配色就觉得不靠谱，压低声音说：“看着不实在，咱们进去再看看吧。”
往年木沛礼送礼都是随手在小区楼下就解决了，超市最外面摆的什么就买什么。看着乔庭庚在琳琅满目的礼盒前摇摆不定，他也有些发难，正好一通电话打过来解放了他。
他出去前叮嘱乔庭庚不要买对联年画红包窗花这类的东西，他父母工作单位每年都发很多，还让他一定别花太多钱，淳朴实用的就行。
等他接完电话再进去，就看到乔庭庚抱着五六个礼盒站在收银台前付款。
乔庭庚见他挑起眉头看着自己，得意地说：“这是我按着刚刚在x书上搜索的长辈最爱年货TOP5买的。”
本想斥责他买的这么多肯定浪费，仔细看了下都是鱼胶、海参以及羊肚菌等等的食材礼盒，说不定这两天做饭煲汤都能用到。木沛礼说他想得还挺周到，拿下来两盒自己提上。
他们在离开森城的时候商量过，这次见到木沛礼的父母就先不坦白他们的关系，大过年的也怕给两位长辈添堵，只说是学校里的师兄弟朋友关系。
木沛礼回过头发现乔庭庚已经慢了他几米远，他站在原地等他过来的时候还不忘调侃：“长腿弟弟怎么走这么慢啊？”
乔庭庚有些拘谨地笑道：“这不是怕被误会吗？”
“那也不用站这么远啊，咱们又不是绝交了。”等乔庭庚和他并排走在一起，他接着说：“而且他们这会儿不在家，估计晚上才回来了，你不用这么紧张。”
乔庭庚那颗悬着的心暂且稳稳落下，拉上行李箱站在木沛礼身后等他从鞋柜缝隙里找出钥匙来开门，他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木沛礼青春时期所处的环境了。
外面天气雾蒙蒙的，天光落在室内的也有些阴冷。房子空间很大，家具是比较经典的大气沉稳木色的中式家具，美中不足的是缺少了生活气息，花案上还能看到衰败的枯叶，茶几上的托盘狸有一层浅浅的浮沉。
木沛礼注意到乔庭庚看向蒙着布的几张桌椅，一拍脑袋想到：“对了，一会儿保洁会上门，你注意听着门铃啊，我先去收拾东西。”
“行，我注意着。”他把木沛礼一人拿不下的行李提上，“我跟你一起，顺便看看你的房间。”
刚刚在客厅里面没有看到展柜上有木沛礼小时候的奖状奖杯什么的，只看到了有一张比较早的全家福，照片中的木沛礼还是十四十五岁的青涩磨样，趁着木沛礼回到卧室，他还偷偷地拿出手机拍了一张小木。
走进木沛礼的卧室，墙上也很干净整洁，只有几幅德加作品的装饰画。他有些好奇地问道：“你墙上怎么没有贴奖状啊？”
“因为我小时候学习不好啊。”木沛礼狡猾地笑着，“那倒不是，我高中时候觉得贴一墙太自恋了就全给揭下来了。”
“那你扔掉了吗？”乔庭庚问道。
“没有。”木沛礼蹲下来从书柜里打开一个文件夹递给他，“全在这了。”
乔庭庚接下来就抱在怀里，后退一步道：“既然你不喜欢它们，那就送给我啦。”
“我啥时候不喜欢了。”木沛礼挑眉笑着，“算了，你想要就给你吧。”
书架上有一张照片，是木沛礼和一条体型庞大的阿拉斯加，看起来比客厅那张全家福要长大一些，和现在的样子很相似了，上面荧光笔写的字迹有些磨损，但能看出来写的是是“甜筒与我的17岁”。
木沛礼拧了一把又要偷拍的乔庭庚，说：“那是我之前养的小狗，可爱吧。”
保洁公司来的时候，他们两人正在客房里争辩到底睡在哪里，乔庭庚说分开睡，木沛礼说在一起睡，最后木沛礼强硬地拿了枕头被子回自己房间，说好兄弟好朋友也睡一张床，他们睡一起有什么不妥的。
这一天在路上的颠簸让他们的胃都瘪了，乔庭庚想着去厨房简单下两碗小面，却发现冰箱里没有主食，菜也少的可怜。他让木沛礼在客厅盯着打扫验收，自己跑去超市里扫货来填满未来岳父岳母家的冰箱。
等踏踏实实吃上一碗热腾腾的葱花煎蛋面，已经是晚上八点钟了。每人下了一碗半的量，木沛礼抹了抹嘴说还没吃饱，就去拆了包饼干吃，等乔庭庚吃完了一起刷碗。
“叔叔阿姨还不回来吗？”乔庭庚问道 。
“我看看。”木沛礼拿出手机，“他们临时上手术了，还不知道啥时候能回来。”
之前木沛礼告诉过他父母的职业是医生，他对于这种事情也很理解，就点头说道：“医生确实忙，空闲的时间也少。”
木沛礼说是，然后抽走他面前碗进了厨房。
“我的汤！汤还没喝完啊！”乔庭庚哀嚎。
晚上睡觉的时候，木沛礼还让他和自己一个被窝。只可惜家里单人的被子没有木沛礼家的那么大，根本遮不住两个180+的男人，乔庭庚只能亲自下嘴把不满意的木沛礼亲得满意了，把人裹进被子里听他讲小时候的故事。
他第三次抓到甚至自己被窝的手，就死死地握住不让他抽走。木沛礼面上是开始闭眼睛装睡，被子下的手指轻轻挠着他的手背，光裸着的脚背也探进来在他的小腿上划动。
但是乔庭庚时刻不敢忘记这是什么地方，他坐起来，把木沛礼的手脚都塞回该在的被窝里，再次把被子边缘塞好。浑身上下只有脸露在外面的木沛礼还在狡黠的笑着，乔庭庚把人按住，狠狠地亲了将近五分钟。
今天的木沛礼格外热情，双唇分开时乔庭庚摸了摸被咬的有些肿起的下唇，不解道：“这怎么越长大越叛逆了。”
早上七点钟，闹钟刚震动了一秒钟就被乔庭庚关掉。他放慢动作下了床，轻手轻脚地穿上运动服。
辉城在南方，冬季的气温也在十多度左右，对于在常年在森城的乔庭庚来说根本不算冷。昨晚睡前都没有听到有人回来的声音，今早他出来的时候也没看到人影，十有八九人还没有回来，他就拿了昨天木沛礼翻出来的钥匙出门。
在附近跑的这一个多小时，乔庭庚也记下了附近的一些店铺，先去把昨晚上没来得及买的腊味干货给提了两箱，回去的路上又在包子铺里买了四人份的早餐。
由于手里东西提的很满，乔庭庚也没注意到有东西从口袋里滑出来，他刚拿上包子准备回去，就听到后面有人在叫他。
“小伙子，你的钥匙掉了。”
他两只手都腾不出来，只能把装满腊味的箱子先放在地上，赶紧接下热心叔叔递给他的钥匙，礼貌地说道：“谢谢您。”
中年男人推了下鼻子上架着的眼镜说不客气，然后说自己也在这个小区住，可以帮他拿些东西。乔庭庚谦让了一下，最终感谢了这位叔叔的帮忙。他看到这位中年人手里只拿了个公文包，明明是从包子铺出来的手里却没拿包子，估计是忙着送钥匙没来得及买，就想着一会儿拿出来两包腊肠送给对方。
中年人很健谈，说自己在这附近没见过他，问他是不是这几天才回家过年的，乔庭庚说是跟着朋友来的。中年人还问了他在哪里上学，还聊到了学的什么专业，由于语气亲和倒也不至于没有分寸感，乔庭庚闲聊着也回答了他。
等到了楼下，他注意到中年人还没与他分道扬镳，他有些不好的预感，但还是猜测他们大概目的地是在一座楼，等在一层楼下电梯，走到同一个方向，在木沛礼父母家门前停下时，中年男人对他微微一笑，说：“那我开门了。”
乔庭庚结结巴巴地叫了声：“叔叔。”
他飞速把早餐放在餐桌上，向木父告辞，说自己去看看木师哥也没有起床。他懊恼地想着自己大抵是跑步把脑子甩掉了，怎么就没觉得和他走了一路的人很像全家福上的木沛礼父亲。
他回想了一下说出来的话倒是没有露馅，打开房门发现窗帘还没有拉开，木沛礼还没有醒来。
他弯下腰盯着木沛礼，轻轻地戳了一下他的脸。
纤长的睫毛微微煽动，卧室内的光线很暗，木沛礼眯起眼睛，有些恍惚地看着眼前朦胧的人影，双眼骤然睁大猛地抽气，手臂撑起上身就往床的另一边挪动身体。
乔庭庚意识到不太对劲，赶紧去打开床头灯说：“是我，是我，不是坏人！”
失焦的双眼逐渐恢复清明，木沛礼呼出一口气，有些沙哑地说道：“不好意思啊，我刚刚没看清。”
乔庭庚也不管身处的是不是高危地带，直接跨坐在床上从后面把他抱住，放低声音在他耳边呢喃着：“没事了，没事了，我的错，刚刚吓到你了。”
被圈在怀里像个小孩子一样哄，木沛礼有点拉不下脸，脖子上也被呼出的热气扑得发痒。他的脸又浮了薄薄一层红，抚上身前的手臂说：“我没事了，你不用这样。”
乔庭庚松开双臂，他很想知道木沛礼是在害怕什么，询问的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叙述：“你……你没事就行。我跟你说个事情，早上我买包子碰到一个热心人帮我提东西，然后我们聊了一路。”
木沛礼边听边下床穿衣服，问道：“嗯，然后呢？”
“然后我发现，那人是你爸。”
木沛礼没忍住爆了个英语粗口，然后安慰他说：“没事，别紧张，他没为难你吧。”
“没有，叔叔还挺和善的。”乔庭庚道。
洗漱完毕出来，木沛礼看到自己的母亲也回来了，和父亲并排坐在餐桌前，语气亲和但是有威慑力地询问着独自坐在对面的乔庭庚，乔庭庚听到他过来的脚步声，连忙转头投过来求助的目光。
木沛礼拉开椅子坐到他旁边：“妈，你回来了。刚下班肯定很累吧。”
木母抬眼看他道：“一会儿就去补觉，我们也就和小乔聊了一下他学习的事情，没聊你，不用紧张。”
木沛礼撇撇嘴，盛了碗南瓜粥端给她：“我师弟有点腼腆，你们别逗他了。您两位好好休息，一会儿我和师弟准备包饺子和年夜饭的东西。”
木母啧了一声，木父放下手中的杂志说：“你师弟是客人，别什么事儿都让别人做。”
乔庭庚乖巧笑道：“没关系叔叔，我这人不做点什么就难受，我帮师兄一起准备。”
厨房很安静，拘束的环境让他们久违的沉默了。乔庭庚埋头在削土豆皮，听到在窗前剥蒜的木沛礼说：“下雨了。”
乔庭庚抬起头看了一眼打在玻璃上的雨滴，说：“下雨了。”
木沛礼放下手里的蒜瓣洗净手，说：“不想干了，我们出去看雨吧。”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归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