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释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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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自觉的没有提起刚刚的事情，两人的聊天也没再继续，餐桌上的气氛在这些天里第一次这么沉默。如今的乔庭庚对这种安静避之若浼，既然这气氛是因他而起那也就由他来终结，他先给喜欢吃甜口的木沛礼夹了糖醋里脊，又给嗜辣的乔庭筠来了勺剁椒鱼片，打趣道：“你们可不许剩饭，这可是你们两个点的。”
他说起话来活脱脱的像是一名幼儿园打饭阿姨，温柔但是严厉要求孩子们把饭吃完。乔庭筠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说：“小意思，这点菜还威胁不到你姐姐我。”
乔庭庚猛地一拍桌子说道：“我还蒸了一锅八宝饭，差点给忘了！我这就端过来。”
看着他一脸坏笑跑去厨房的样子，乔庭筠知道这小子又要故意让她吃瘪了。
一锅八宝饭最终是没吃完，但她的肚子也撑的像是怀孕了三四个月，她主动请缨去洗碗顺便消消食，正在冰箱前裹保鲜膜的乔庭庚给她让了个路，笑着说道：“你也太不服输了，吃多了撑的难受啊。”
“女人至死是少女……”乔庭筠叫住准备离开的乔庭庚，“现在吃完饭了可以说了，刚刚是那老头打电话说今天这事儿的？怎么吵起来了？”
“是的，他非要给我介绍女孩认识，我就直接跟他出柜了。”他表情厌恶地皱眉停顿了一下，“吵架是因为他说话太恶心，我就不和你复述了，免得毁掉好心情。”
“你还挺……，这样也行，早点说出来你心里也轻松点。”她摘掉洗碗用的橡胶手套，手指戳着乔庭庚向下的嘴角，“别皱眉，笑一个。我说点不是我该说的话，你们两个以后好好相处，特别是你，别仗着自己年龄小就要造反，幼稚久了不是谁都能承受的住，到时候惹出事了你都没地方哭的。你之前说喜欢他的时候，我还以为就是纯单恋结局，因为你从来都是憋着东西不说出来。但最后人还真被你追到手了，也能看出来你终于会主动争取了。你以前还小心翼翼怎么越来越无法无天了，我今天看木老师生气我真怕他把你甩了，能遇上这么好的伴侣不容易，你以后要注意分寸，听姐姐的话啊。”
“他很亲和，我跟他相处就跟和你还有和妈相处一样……让我很舒服，我就会忘了那种蹑手蹑脚的感觉。姐，我是真的好爱他。我是今天电话里听到他那样说你们，我就忍不住……”乔庭庚眼睛有些湿润。
乔庭筠看着弟弟突然红了眼睛，松开戳着他嘴角的手指改为搭在他肩膀上：“挺好的，能找到这样好的人，姐为你高兴，妈要是知道了肯定也高兴。你别哭啊，都是那个臭老头的错，我这次出国先跑去把他揍一顿好吧，你现在快把他拉黑掉！”
乔庭庚把眼眶里的湿意憋了回去，笑着说：“我已经拉黑了。”
时年二十二岁，他自问还是未能成长为强壮的雄鹰，为他人筑起一方坚实的庇佑。
他知道自己是懦弱的。前二十多年里他一直被掌控着，做那个能为他血缘关系上的父亲盖上遮羞布的好儿子，做那个合格听话性格软弱的过家家玩具。至少在成年之前他都很少反抗，因为他要靠那不多的生活费存活下来。他能够忍让白眼和嫌弃，他可以做出微笑和顺从，他尽职地表演好傀儡角色，但是他无法在听到这些污浊词汇贴在那几个他心尖上的人身上时，还保持冷静沉着。
在厨房里收拾完残局后这泪意是消散了，木沛礼叫他出门走走，他心情也短暂地悠闲下来。只是一在路上聊天的时候又说到了今天晚上的事情，这也是他第一次在木沛礼面前表现出这种怒火中烧的情绪。
木沛礼听着他简单带过了他父亲的无差别侮辱，连自己也是被唾骂的一员，但他已不在是会为别人的恶意而暴起的年纪。他看着乔庭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诉说着那个男人把他和他母亲都打上缺男人不能活的辱没，眼泪控制不住地从眼眶倾泻而出。
他从未见过年轻人这样的一面，他有些揪心。上一次这样让他揪心的时候还是最初相识时，乔庭庚负伤倒地，自己指缝里都是他伤口中渗出来的鲜血。从那之后，他就无法放任自己无视这个年轻人一切的不舒适状况。
除此之外，印象中他从来都是开怀的笑脸，惹人生气的蛮横或是努力向成熟靠拢的沉稳。
木沛礼有些慌乱地从口袋里搜出纸巾帮他擦去脸上的泪珠，安静地听他发泄倾诉，抱住他的头靠在自己肩膀上，也不忘照顾到他好面子的性格，在有人路过时抬起手臂遮住他的脸。
等乔庭庚平静下来，木沛礼还在轻拍他的后背，自尊心让他不想抬起头。也幸亏是天黑，脸上分辨不出到底是哭红的还是羞红的，泪渍黏在脸上被刺骨寒风吹的有些发疼，他低着头走到水池边。
木沛礼一把抓住他的手臂，问道：“你要干嘛？”
乔庭庚说起话来还带着哭过的鼻音：“我去洗个脸。”
木沛礼松了口气，扣紧他的手腕向回家的方向走：“这水太脏了，回去再洗。”
乔庭庚用袖口抹了把脸说：“回去被我姐看到了肯定要被笑话了。”
木沛礼停下脚步，又拿了张纸在他脸上轻轻擦去泪痕，说：“就说是被我打哭了。”
“但还是好丢人。”
“不丢人，哭了也还是最帅的男人。”
“我都不敢看你了……”
“人又不是只能有一种情绪，哭没有错。”
“但是感觉你好像都不会有负面情绪啊……”
“你忘了？我刚生过气。”
“那，那我回去就写检讨。”
“……”
第二天乔庭筠就带上行李和姐妹出去旅游，剩下一对小情侣回到二人世界，两人收拾好衣物回了木沛礼家住。为了迎接新年他们先辞旧，没有找保洁人员，两个小伙子擦玻璃擦柜子把整套房子清洗个遍，家具都擦得焕然一新。
常年坐办公室的木老师此时肌肉酸痛地瘫在沙发上，把小腿放在乔庭庚的膝盖上享受着按摩服务。乔庭庚看着他的表情调整着手上的力度，问道：“你要不以后和我一起跑步吧？”
“不，跑步要了我老命，咱们换个别的锻炼方式。”木沛礼舒服地叹口气，“你怎么突然问这个，我是最近胖了？”
乔庭庚一只手握住他纤细的脚踝，抬起来捏小腿紧实的肌肉，很客观地评价道：“当然没胖，你还是太瘦了。我就是觉得最近经常听到你说腿上抽筋拉伤，想着要是能让你和我一起多锻炼就好了。”
说起抽筋的原因，这就要从某人被罚写检讨的原委开始讲起，他猛地抽回腿，假装生气喝斥他道：“你这个年龄怎么敢歇下来？5000字检讨呢？”
不得不说木沛礼每次装生气都很有成效，想蒙混过关的乔庭庚不论是服软还是领命的效率都极高，他拿了纸笔就进书房里闭关潜心写作。
结果在书房泡了三四天也没见有成品出来，木沛礼总觉得这小子是想憋个大的，也无可避免地好奇起来。他问了乔庭庚也只是说还没写完，说是快了。
由于购票较晚没买上机票，回辉城过年的出行方式就变成了高铁，路上大概要花费6个小时，坐商务座还是很舒服。木沛礼靠在座椅上，伸出右手到发呆的乔庭庚面前：“检讨呢？你都写了五天了，五千字不会还没写完吧？”
“还没有写完，再等等我嘛。”乔庭庚放软语气道。
木沛礼被吊足了胃口还是没得吃，揉着他的小卷毛调笑道：“就这写东西的速度，才多久就下滑这么厉害，以后出去了别说你是我学生。”
“别啊老师，我也不是什么都没做。”乔庭庚从腿上的背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布包，打开给他看，“我这几天想了想，不知道该送什么给叔叔阿姨，我就发挥了点我最有用的特长，织了两条短的围巾。我看一般叔叔阿姨那个年龄段的不喜欢线很粗的那种围巾，所以我用的细毛线，花费的时间就久了，也不知道够不够当礼物送，当然该送的礼品礼盒我也一定要送的……”
木沛礼捏起短围巾的一角摩挲着柔软的毛绒质感，是有些复杂的镂空织法花纹，颜色也是不怎么踩雷的奶茶色和灰色，他有些出神地看着底部细微的瑕疵。
乔庭庚看他沉默着，放在大腿上的左手有些无措紧张的发抖，他解释道：“我就是觉得如果叔叔阿姨知道我是个比较贤惠……不对，比较实用的人的话，也许接受我做他们儿子伴侣的可能性更高吧，可能这个围巾太简陋了他们不一定能入眼。但是我这几天也研究了不少做年夜饭的视频，到时候我给叔叔阿姨露一手……”
木沛礼把他紧扣在膝盖上的手拉起来，与他十指相扣，把他的手背放在嘴边亲吻着，说道：“很好，这已经够好了。”
乔庭庚把头埋低，小声地对他说：“我真的有点紧张，你摸摸我的心脏，快跳出来了。”
他解开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引着木沛礼的手贴向自己胸前感受狂跳的心脏。路过的乘务员小姐波澜不惊地瞟了一眼，随后勾着嘴角走远。
木沛礼有些尴尬地想抽回手，奈何乔庭庚根本不松开紧握着的手腕。他感受着手掌下放松状态时柔软的胸肌，发坏地掐了一下。
这下子笑容转移到木沛礼脸上，痛苦来到了乔庭庚身上。
木沛礼挡住他的还手，指着他包里露出来的粗毛线，赶紧转移话题：“怎么不给我也织一个围巾？快教教我怎么织的，我也给你做一个。”
好为人师的乔庭庚偷亲了他一口，就不再与他计较，拿出两根棒针和一团毛线来一起消磨路上的几个小时，细致地讲解着：“先起针。在这个毛线头的地方先打个活结，活结之间的线圈要比棒针稍大一些……”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释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