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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章 ...

  •   倚红楼是苏州城中最有名的风月场,白天楼门紧闭,夜间则高悬红灯笼,满楼灯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胭脂水粉的香气,调笑声夹杂着靡靡的乐声,令客人头晕目眩,恍恍惚惚就被掏空了钱包。

      相较于楼前的繁华景象,后院就要清冷安静地多。秦楼楚馆自来少不了醉酒闹事的客人,当众撵出大门,恐会惊了客人,便令龟公不着痕迹将其挟住,从没人的后院小门悄悄扔了出去。

      今晚却有些不同。

      往常被扔出后门的客人,大都喝得烂醉,大发脾气;今晚被撵走的却是一个目光清明,白衣银冠的俊秀少年郎,他甚至没有和龟公拉扯不休,而是乖乖地跟在身后。

      因为他的老实,龟公也没有动用霹雳手段,毕竟有财力来倚红楼消遣的,都是些达官贵人,客人配合,他们也不想得罪人。龟公客气地将他请出院子,就要落锁。

      少年伸开双臂阻拦,大声分辩道:“我不是来惹事的,我带了银子,只是想见一见云镜姑娘,你们为什么不让我见她?”

      他生着一副天然的下垂眼,显得无辜稚气,连衣领都理得齐齐整整,一看就是家教森严,不知世事的小少爷。

      路人见了都不禁摇头叹息:又一个被妓子迷得找不着北的傻小子。

      一旁坐在小摊上吃鱼羹的狄珠却惊讶地几乎要跳起来。

      只因她一眼看到了少年手指上套着的银戒。

      这是她亲手造出来的银戒,送给了她素未蒙面的朋友。

      一个她绝想不到会在此处相见的朋友。

      她沉下气,坐在小摊上静观其变。

      只见龟公解释道:“云镜姑娘今晚已让林公子包下了,林公子可是林刺史的亲侄儿,您还是改日再来吧。”

      龟公强调林公子身份尊贵,想令少年知难而退。

      常人听到这里已识趣地离开,少年听到“林刺史”三个字,脚下却没挪动分毫。龟公见状心里不由暗暗打鼓,莫非这小子背景比林公子还硬?

      少年认真道:“昨日分别时,云镜姑娘说好让我今日再来,我们有约在先,一诺值千金,她今晚应该陪我才是。”

      这话正好比“大爷下次还来啊”,不过是句随口应承的客气话。少年却将它当做一句承诺来赴约,天真中透着一丝执拗的傻气。

      龟公闻言笑得直不起腰,他捂着肚子道:“哎哟,我就没见过这么楞的,连妓子随口留客的话都当了真。本以为是个硬茬子,没想到是个傻小子。”

      龟公嘴上仍喋喋不休,他一手搭在少年肩头,以过来人的语气道:“小哥儿,听老兄一句劝,女人天生腰软,没气节,不像我们男人腰杆硬挺。娼门的女人的腰更是软地和棉花似的,她们变节就像你换衣服一样寻常。玩玩儿可以,真动了心,可就是自讨苦吃咯。”

      他自觉做了件大好事,寻常他还懒得多言,今日若劝得着傻小子清醒过来,可是一桩大大的功德。

      却没发现少年脸色阴沉,手指已不自觉捻动银戒,语气强硬道:“你现在闭上狗嘴,掌嘴十下,说‘下次再也不敢了’,我就暂且原谅你对天下女子的冒犯。”

      龟公沉下脸色,嗤笑道:“好言相劝你倒跟我犯浑,我倒要看看,就你这弱鸡崽子,能把我怎么样?”他捏紧拳头,指关节劈啪作响。

      他已等不及看这小子被他揍得鼻青脸肿、哭爹喊娘的模样了。

      眼见碗口大的拳头就要砸上少年巴掌大的小脸,两根细长的手指却忽然轻轻搭上了龟公的胳膊。

      一阵幽香顺着细嫩的指尖飘来。

      那手指白皙秀气,如美玉雕成,似乎一碰就碎。

      但它这么轻轻一搭,龟公使出浑身力气,也无法砸下拳头。

      他额头冷汗涔涔,明白自己是遇到了江湖高人。

      狄珠柔声道:“这位公子是我的朋友,他年纪小,不懂事,你不要和他计较,好么?”

      龟公惶恐不已,只连声道不敢。他对着少年点头哈腰道:“小人有眼无珠,求公子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小人的冒犯。”说着用另一只手卖力地扇自己的脸。

      扇满十下,龟公正要出声讨饶,却惊恐地发现自己张开嘴已发不出声音。

      狄珠轻声细语道:“你出言无状,满嘴胡言,就是只狗,整天狂吠也会惹人烦的。你以后用不着担心管不住嘴,冒犯贵人。我可是帮你一个大忙,对么?”

      少女生得如月下仙人一般出尘,看在龟公眼里却比阎王还可怖,听闻此言他只有拼命地点头。

      银冠少年却望向狄珠,眨眨眼道:“我不认识你,你为什么要说是我的朋友?”

      狄珠沉默了。她看着这只小白兔纯良的眼睛,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狄珠收回手指,轻轻地道:“你走吧。”

      龟公连滚带爬地离开了。

      狄珠叹口气道:“你的银戒可以同时射出九根银针,足以重伤江湖三流高手,若淬上毒液,威力更甚。你用的什么给它淬毒?天一神水?你刚刚摸了银戒,若那龟公真敢动手,他现在已是一具尸体。苏州远离神水宫势力范围,须知强龙不压地头蛇,倚红楼背后势力盘根错节,在它的地盘上一言不合便杀人,会给你带来无尽的麻烦。”

      少年瞳孔收缩,警惕道:“你怎么知道银戒的秘密?又从哪里得知我是神水宫之人?”

      这就是不打自招了。

      曲无思站在狄珠身侧,时而望望狄珠,时而望望白衣少年。

      曲无思忽然开口道:“是她?”

      这话说得没头没脑,但狄珠却心领神会地点点头。

      狄珠无奈道:“因为这戒指就是我造的。终于见面了,小静。”

      司徒静瞪大了双眼。

      狄珠与司徒静的结识又是一个曲折的故事。

      时间拨回三年前。

      三年前的曲无思——

      罂粟海被烧毁,石观音不可能善罢甘休。她们必须先静静蛰伏下来,贸然出现只会引来无处不在的暗杀。

      狄珠领着曲无思找到一个渺无人烟的幽辟溪谷隐居起来。

      隐居之地,虽有些清寂,但也不失情趣。这里风景极佳,说是世外桃林也不为过。屋后竹林掩映,层层落叶堆积,踩上去发出令人舒适的沙沙声。溪流绕屋,声如溅玉,闻之心清神定。

      两人便安顿下来,一个苦修武艺,一个钻研暗器。

      狄珠每日取一张信纸,写得满满当当后,将信纸塞入竹筒,用不浸水的油纸堵住两端,扔进小溪,看着竹筒随水而下。

      竹筒随处可得,但信纸和油纸耗尽后却需要换上狄珠易容,全副武装前往附近的集市购买。

      尽管如此麻烦,狄珠仍日日写满信纸,装入竹筒,扔进溪水。

      曲无思虽觉怪异,但因着对狄珠的信任,便也从不过问。

      她的好奇心本就不多。

      她不问,狄珠也不主动解释,终于有一日,一只白羽信鸽扑棱着翅膀落在了她们的小院。

      狄珠眼含欣喜地从信鸽腿上拆下一只信筒,从此没有了竹筒传书之事,取而代之的是殷勤往来的信鸽。

      直到一天,一个自称宫南燕的白衣女子突然来访,打破了平静的隐居生活。

      宫南燕是来寻找狄珠的。两人在屋中秘密交谈了一个下午,又如她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从屋子中走出的只有狄珠。

      她脸上带着愉快的笑意,像是解决了一桩麻烦事一样轻松。

      她微笑道:“这样平淡的日子过得久了,你一定很无聊,带上你的剑,我们去江湖吧。”

      曲无思没有问她为什么突然决定离去,就如她没追究狄珠之前是在与谁通信。

      朋友之间本就不需太多问题。

      她只是背了剑,淡淡道:“走吧,我们去江湖。”

      从此溪谷中少了两个隐居的少女,从此江湖上多出了银蝉雪鹤的传说。

      三年前的狄珠——

      狄珠留下一封信后,与曲无思踏上了漫长的逃亡之路。

      而绝对不会被石观音势力涉及的地方,狄珠只能想到神水宫。

      神水宫宫主水母阴姬,武功强横无匹,书中石观音曾亲口承认水母阴姬就是她的克星。

      狄珠记得神水宫的入口藏在极为隐秘的山林中。好在她不需要进入神水宫,只要在神水宫势力范围内找个山林藏身即可。

      于是狄珠对柳无眉提出了第一个要求——找出神水宫的位置。

      毕竟原著中柳无眉为寻解药,曾求到水母阴姬头上,狄珠相信这点事情对于柳无眉来说并不难办到。

      在毒药的威胁下,柳无眉乖乖地在限定时间内将通往神水宫的方法飞鸽传书交到了狄珠手中。

      神水宫藏在一处溪谷中,狄珠与曲无思在溪谷上游搭了一个小木屋,隐居起来。

      狄珠将隐居之地选在神水宫附近,除了逃避石观音,也为阻止无花取得天一神水。

      她坐在溪边的一块青石板上,一手拿着树枝,在地上划出三个字——神水宫。

      按照柳无眉给出的方法进入神水宫,会被打晕送到水母阴姬面前。

      水母阴姬,一个匹敌石观音的武林高手,性别女,爱好女。

      神水宫的女弟子,亦是水母阴姬的小妾。

      若进了神水宫,可比石林洞窟还难脱身。

      狄珠摇摇头,将神水宫三字抹去。

      那么如何在不进入神水宫的情况下阻止无花的阴谋?

      狄珠托腮,无花之所以能骗得天一神水,全靠司徒静相助。而司徒静帮助无花,却是为借助无花的力量对付自己的杀母仇人——水母阴姬。

      可惜司徒静自小生活在神水宫中,怎敌得过老奸巨猾的无花,被骗去身子后无奈自杀。

      她至死不知道自己的杀母仇人,实则是她的亲生母亲。

      这么一通分析,可见司徒静才是问题的症结。

      只要设法让她得知阴姬是她亲生母亲,杀母之仇不复存在,司徒静也无需帮助无花获得天一神水,江湖上自可消弭一场灾祸。

      但水母阴姬是圣女——圣女是不可能有孩子的。为此她将司徒静当做普通女弟子养大,整个神水宫只有她与宫南燕知道司徒静的身世。

      狄珠若将此事透露于司徒静,追杀她的就不只是石观音,还要添一个神水宫了。

      何况她根本进不去神水宫,更别提与司徒静取得联络了。

      事情陷入死结,狄珠扔了树枝,望着汩汩溪水怔怔发呆。

      她与神水宫的联系,也仅止于共饮一溪水罢了……

      嗯?一溪水?

      狄珠忽然想到了一样名为漂流瓶的东西。

      阴姬是个虔诚的居士,神水宫虽美若仙宫,却也比仙宫更寂寞。门下弟子远离尘俗,日日习武念经,俱都性情沉静,不问俗事。

      加之她们与阴姬隐秘的关系,更令她们缄默沉闷。

      司徒静却是个活泼多情的少女。

      她自小在神水宫长大,每年生辰她的生父都会为她带来谷外的玩意儿。

      谷中生活清苦无趣,而少女却对外界充满好奇,必然会像猫渴望鱼一样,渴求新奇的事物。

      一个顺着溪水而来的漂流瓶,带着素不相识之人的来信,新奇和有趣,足以令司徒静着迷。

      狄珠衡量了风险与收益之后,便开始写信。

      竹筒信可能会引来神水宫的查探,所以她写得极为谨慎。

      揣度着司徒静的心思,狄珠照着司徒静的人生给自己捏了一个父母为奸人所害,被迫认贼作父,实则苦心练武,发誓报仇雪恨的苦情人设。

      每日对着仇人口呼尊师,心中苦闷只有付与溪水,若有缘人捡到竹筒,想知道我的报仇大计,便放飞一只信鸽到XXX处。

      狄珠写得极为流畅,一气呵成。写完检查时,她陷入了沉默。这不就是李小二的人生吗?难怪她能写得如此真情实感,如临其境。

      她将竹筒放入溪水,即使没有收到回信,依旧日日如此,从未断绝。

      如此持续了一个月后,一只肥嘟嘟的白鸽停在了狄珠的桌上。

      正在想念红烧乳鸽滋味的狄珠差点没将它拔毛入锅。

      好在她及时发现了鸽腿上绑的纸条。

      信纸上写着一笔秀气的簪花小楷。来信的少女显然很谨慎,并未透露自己的身份,只是在信中表示了对狄珠遭遇的同情。

      狄珠见计策生效,来了干劲。虽然不知对面是否是她所想的那个人,但鸽子的出现证明了她之前一个月并非做了无用功。

      她立刻奋笔疾书,写了一封回信。

      信中她感谢了对方的关心,然后接着上回的结尾写道:苦命少女日日发奋练功,却发现自己并无习武天赋。就在她心生绝望,仰天长叹时,一位神秘人的出现令事情发生了转机……

      狡猾的狄珠断在了神秘人出场的地方,勾着对方继续回信。

      对面果然上钩,当天下午就让鸽子送来了回信。信中言辞委婉,翻译过来就是:神秘人是谁?转机又是什么?不拿到你的回信,我寝食难安。

      于是狄珠提笔就开始续写。

      神秘人竟是一个丰神俊朗的年轻少侠。

      少侠来自一个神秘的隐世门派,云游四方,正好路过山谷,偶然瞥见了正在认真练武的少女。

      他暗中窥探多日,发觉少女并非习武废柴,只是根骨奇特,修习寻常功法无比艰难,修炼他们师门流传的特殊功法却能一日千里。

      只是此事干系重大,只有上佳的根骨,并不足以在武道上走得长远,他决心设法考教少女的品行心性,才能决定是否将功法传授于她。

      信的结尾就卡在少女即将接受考验的地方。

      鸽子第三次停在狄珠的桌上,一双黑豆眼已经失去了高光。

      善良的狄珠决定让鸽子先歇下,明日再更。

      对方似乎也觉察出自己一日三信的行为不够矜持,之后便维持着一日一次的信件往来。

      狄珠结合了升级流龙傲天与金庸老爷子的套路,捏了一个大纲:坚韧少女苦练武功,遇到实力高出自己的强敌,通过智取/吃神草升级/顿悟突破,打败强敌,遇到更强的强敌,重复以上过程,一路收获好友与各路少侠芳心。

      随着双方信件往来增多,对面渐渐放下了警惕,开始在信中吐露自己的烦恼。

      开始只是思念爹爹、想吃蚕豆、在师门缺少性情相合的朋友之类的小事。

      谷中生活就像一滩死水,只有每日收到狄珠的来信能在她平淡的生活中激起一丝波澜。

      她在信中虚心发问,狄珠是如何做到每日与仇敌相见而保持良好的心态。

      狄珠结合种种特征,终于能确认对方就是司徒静。

      确认找对了人,狡猾的狄珠开始在信中掺杂私货。

      借信中主角之口灌输些“报仇就该堂堂正正”“借助他人力量,即使大仇得报,也毫无意义”“要敢于直面自己的仇敌,通过自己的力量发起挑战。纵使无法因实力不足,死在敌人手里,也是死得其所。”——其实狄珠心里想的却是,黑猫白猫,能弄死敌人的就是好猫,

      司徒静从未离开过神水宫,生活环境极为单纯的她,思想更纯如白纸。

      也就更容易被忽悠。

      狄珠想,只要她能忽悠司徒静堂堂正正与水母阴姬对决,无花自然没有可乘之机,司徒静也能保住性命。

      以司徒静的武功,绝无可能赢过水母阴姬。而水母阴姬定然会对她唯一的亲女儿司徒静手下留情。

      司徒静输在水母阴姬手中,水母阴姬自然会好奇自己的乖女儿为何突然要与自己作对。

      两相对峙下,真相自然大白,水母阴姬也只告知司徒静,自己就是司徒静的亲生母亲。

      终于有一天,白鸽送来一张信纸。

      和往日不同的是,它是一封绝笔信。

      信中司徒静坦白了一切,她的姓名,她的出身,她的仇敌。

      在末尾,司徒静写道:“……君以诚待我,而我囿于宫规,隐约其词,心实惭愧……此去凶多吉少,勿复相念。司徒静绝笔。”

      小白是肥鸽子的名字。

      狄珠看完这封哀伤沉重的绝笔信,忍不住肩膀一耸,笑出声来。

      她知道司徒静非但不会死,还会成为神水宫少宫主。

      事情发展如此顺利,她怎能不笑?

      当晚悄无声息出现的宫南燕,却让她笑不出来了。

      宫南燕自然是为司徒静之事而来,但狄珠信中只谈自身,从未将话题引向神水宫,宫南燕查完所有信件,也只有得出一个结论。

      面前的少女很擅长写话本。

      其次,从结果来看,这次事件解开了司徒静的心结,避免了神水宫可能会有的灾祸,似乎是好事一桩。

      知道阴姬是自己亲生母亲后,司徒静乖乖交代,她原想过委身每年来谷中讲经的妙僧无花,借无花之手报复阴姬。

      阴姬听完当即下令,以后谷中每年的讲经会,都换成年过六旬的老僧主持。

      宫南燕简单交谈几句,确认狄珠只是隐居寂寞,写信寻友,别无他意,便果断离开。

      司徒静的信第二天到了狄珠手中,解释了原来之前种种都是误会一场。

      狄珠也诚恳地写了一封回信,表示之前信里写的内容都是她无聊杜撰,没想到司徒静当了真。

      而且她早已写了免责声明,只要司徒静将她之前的信件放在火上炙烤,背面就会显出一行字——以上情节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之前殷勤传信的司徒静足足三天没有新的信件传来。

      之后她有没有再给狄珠写信,狄珠已不知道了。

      此间事了,徒留无益。狄珠也担心再拖下去,神水宫的情报组织挖出她与石观音的联系。于是她在第三天留下一只银戒作为赔礼,带着曲无思,去了江湖,从此杳无音信。

      时间回到现在,一别经年,狄珠没想到会在此处遇到戴着银戒的故人。

      还是只有书信往来的那种故人。

      其尴尬程度甚至超越了网友面基。

      狄珠扶着额头,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做个自我介绍。

      毕竟那时信中她连留的名字都是假的。

      狄珠犹豫着道:“你可以唤我狄珠,她是曲无思。”

      司徒静淡淡道:“我知道,我还知道你们俩就是江湖上有名的银蝉雪鹤。我正是为你而来的。”

      这回轮到狄珠惊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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