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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 6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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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野昏昏沉沉睡了小半天,醒来时天刚蒙蒙亮,他试着活动活动,浑身酸疼的要命,就连之前骨裂过的胳膊也隐隐作痛。
护工换了个人,是一个阿姨,此时躺在陪护床上打鼾,声音不大,但也给王野烦的够呛,本来就难受的睡不着觉,他低骂一声,强起身上厕所,路过又折回来,用劲儿推搡了一下护工。
大姨拖鞋都没来得及穿,赶快起身扶着他手臂。王野哑声问,“之前的护工呢?”
“这我不知道,是赵总招我来的。”
王野不置可否,他正难受的要命,懒得问那么多,解决完私事他照了下镜子,被眼前缠着绷带的男人吓一跳。
这也太狼狈了,不看不知道,看了才发觉头也疼的厉害,他说怎么头昏脑涨跟灌了铅似的,一层层纱布包裹活像个木乃伊,整张帅气凌厉的脸肿成猪头。
草了,命比鸡儿都硬。
王野自嘲的想,怎么没像电视剧里那样失忆呢?然后把什么狗屁都他妈忘了,忘得一干二净,这样以后谁对他好,他就对谁好,纯粹又快活。
护工洗了条热毛巾给王野擦脸,又打来早饭,看着清汤寡水的小米粥,王野一点胃口都没有,已经三十多个小时滴水未进,却丝毫没有饥饿感。
医生来查房时,嘱咐王野避免不适的前提下尽量多活动,王野转过身留给众人一个背影不予理会。真奇怪,从前他想出去不让,现在让他多蹦跶,他却只想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就这样又过了两天,从头到尾再没出现其他人,王野有些失落,但转念一想,多他妈好啊,逍遥自在又清净。
天终于放晴了,他心血来潮想出去走走,护工赶紧给他穿上袜子和鞋。
门口保镖已经撤了,王野扶着栏杆慢慢走,一股子刺鼻的消毒水味儿闻得够够的,他想出去呼吸新鲜空气,大姨犟不过他,一路小跑取来羽绒服给他披上才出门。
王野这些天没好好吃饭,瘦的颧骨都鼓出来了,走路一步三晃悠。他一下楼就看见门口有个老头骑着28大杠卖糖葫芦,用手指了下,大姨会意去买了俩根,冻得邦邦硬,一咬嘎嘣脆,冰糖碎渣溅的哪都是,他边吃边走,一不留神走到那天坠楼的地方。
那地方背风,墙角的雪积了厚厚一堆,估摸比他膝盖还高出一大截。医院举架高,二楼和居民楼三层差不多,王野有些后怕,多亏了没人勤快打扫,不然落在坚硬的水泥地上,后果不堪设想。
也没走多远,王野觉得眼前冒金星,护工见他面色不好赶紧扶着往回走,经过一番折腾,他又挂上了葡萄糖。
快一点时赵秘书来了,进屋时拎着一个保温桶,告诉护工里面是鸡汤,让她给王野喝一些。
王野恹恹的没了倔气,消瘦的脸冷冰冰的,他有点放空,目光呆滞,一眨不眨盯着赵秘书说个不停的嘴巴,愣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最后赵秘书叹了口气,又嘱咐一顿走了。
还有一个礼拜许拓就要去m国了,李宗翰比他还用心,准备各种他都想不到的东西,比如这会儿,李宗翰拿着一个小药瓶给许拓看,“许拓,这是晕机药,给你放侧边口袋的夹层里了,得飞十几个小时,难受你就吃两粒。”
许拓有些失神,背井离乡那股难受劲儿让他无时无刻不在焦虑,直到李宗翰在他眼前摆了摆手才回过神,他充满歉意的笑道,“谢谢你,不过还早呢,不用着急。”
“是不急,但你第一次出国吧?我怕你不适应,挺…担心的。”
许拓避开话里的暧昧,笑着说,“别说出国了,这还是我第一次坐飞机呢。”
“嗯?你从江苏怎么来的北京?”
“坐火车。”
李宗翰温和的笑道,“凡事都有第一次嘛,如果有搞不懂的,任何时间你都可以打给我,而且要是寒暑假不回来,我可以去看你。”
许拓的手机在书桌上震动,这会气氛挺尴尬的,他没回应拿着手机走出去,“喂?”
“是我”,王占义沉声道,“我有点东西想让你送给王野,有时间?”
距离上次见面过去没几日,许拓憎恶都来不及,哪会见面呢?难得对方主动来电,他冷笑一声揶揄道,“哼,怎么?王董事长身边没人使唤了?”
王占义也不恼,“让你说对了,所以有时间?”
许拓翻了个白眼,真想狠狠唾弃这帮资本家,又不敢把话说深了,“上次您话说的多明白,我可不敢去呢。”
“许拓”,王占义叫住他,“王野今天这样都是你造成的,你想择干净是不可能了,他现在为了你又跳楼又不吃饭,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你觉得这个后果你能担起?”
许拓气的浑身颤抖,手里冒冷汗不由得攥紧电话,也不管什么客气不客气,怒怼道,“你们王家父子真有意思,祖传的甩锅侠?什么事都要把原因推到别人身上?”
其实事情到这一步,许拓也有些同情王野,归根结底,王占义才是那个人神共愤的臭狗屎,自私透顶的资本家。自己家闹得一碗水端不平,居然想让别人替他弥补对孩子的亏欠。
对王占义来说,他不过蜉蝣蝼蚁,到底无法伤王占义分毫,所以只能背刺王野让王占义难过,就算一丝一毫也好。
许拓继续挑扎心窝的话说,“您是说一不二的大人物,我虽然在你们面前屁都不如,但也有尊严,从头到尾是你家公子死缠烂打,藕断丝连的也是他不是我,有什么问题解决不了都是你的家务事和我没关系,别来打扰我了。”
王占义噎的说不出话,只留下一句,“婊子无情。”
挂了电话后许拓陷入两难,他还是打算去一趟,可怜可怜这个爹不疼的孩子。
王占义把手机扔在沙发里,喝口茶的间隙瞟了一眼王野。王野面色如常,直挺挺的躺在病床上不吭不响,刚才的电话是外放,听见了却没反应,让王占义小小意外了一下。
“我儿,你看看你为了这么个东西不吃不喝,有意思吗?”
王野轻笑道,“爸你不用和他废话,我只是生理上吃不下,没有任何一个人配得我食不下咽。”
“好好,这心态不错,那你好好养着吧,你弟弟该吃药了,我先回去了。”
王野下午睡了一小觉,醒来王占义就在那坐着了,家里两个儿子都需要他操心,眼见人比前几日沧桑了不少,王野心里有些触动,可那点触动又被王占义这通莫名其妙的电话搅得烟消云散。
他讨厌许拓一点礼貌没有,居然这么和他爸说话,他也讨厌他爹,私自去打扰了许拓,让本来岌岌可危的关系轰然倒塌。
他和许拓就算不在一起,也不应该是这样结束的。
他心里难过,愈来愈烈,慢慢滋生出来愤恨,可惜王占义走了,他现在就是犯了病的疯狗,只想逮谁咬谁,不咬不快。
七点左右有人敲门,护工把门打开见是生面孔,她问,“你找谁?”
“你好阿姨,王野是在这间病房吗?”
王野一直在闭目养神,熟悉的声线让他瞪大了眼睛,瞳孔都为之一颤。
许拓揣着手进屋,从怀里拿出一个塑料袋包着的东西,“看望病人不能空手,我看路边有卖烤地瓜的,给你…”
王野眼神冰凉,冷笑道,“你不是说你不来吗?”
许拓一愣,他不知道王野是怎么知道他和王占义通话的内容,想解释却又不知道怎么解释,他找了个蹩脚的理由,“只是路过,就来看看了。”
“哦,那你看完了吗?我好着呢,你走吧。”
许拓嘴唇一张一合,最终欲言又止,果真站起身要走,王野心更痛了,他叫住许拓,“哎。”
许拓瞬时站定身,回头期期艾艾的看王野要说什么。
“你以后和我爸说话客气点,你是什么东西,敢这么和我爸说话。”
那通电话,许拓看似将王占义贬损的渣都不剩,实则是将王野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他的深情原来那么可笑,在许拓眼里他只是一个跳梁小丑而已。王野越想越气,摘下一直戴在左耳上的定情耳钉,狠狠朝许拓脸上砸去。
那小东西落到身上一点都不疼,可是许拓的心被击的四分五裂,他干脆也摘下来扔在地上,回怼道,“你爸在你眼里高尚,在我这就是个小人!小人懂吗?他的所作所为我呸,没飙脏话很不错了。”
“你他妈的,”王野把枕头扔向许拓,“我怎么认识你这种人呢?你爸你妈没教过你礼貌?一点儿教养没有,装多纯似的嫌贫爱富又花心,不要逼脸,你赶紧滚,我看着你我就恶心。”
那种被至亲抛弃的感觉又席卷而来许拓脑中空白,看着王野狰狞面孔,突然好想死在那场车祸里,这样他就听不到这么伤心的话了。
许拓瞪大了眼睛盯着王野,轻轻摇头喃喃道,“我真是疯了,来这听你狗叫。”
“去你妈的!”王野将烫手的烤地瓜扔在许拓身上,黑色的棉服留下一大片难看的污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