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木一月》祈使

8、第8章

　　莫楚安睡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对这期间发生的事一概不知，醒来时只觉得一身汗，烧也退得差不多了。
　　“醒了？”卞宛宁见她睁开了眼，轻柔地问。
　　“嗯。”一睁眼就望进卞宛宁那令她沉沦的眸眼里，莫楚安心里不禁涌上一股暖流。
　　朱颜走过来，递了杯水给莫楚安，问道：“好些了吗？”
　　“嗯，好多了。”莫楚安回答着，喝了点水，撑起身子下了床。
　　只是身体还是有些无力，需要卞宛宁的搀扶才站稳了脚，至于发烧的原因她更是无心去想，只剩卞宛宁一个人在心里默默自责。
　　“回宿舍歇着吧，我给你开假条。”朱颜淡定地坐在桌前。
　　接过假条，莫楚安道了声谢，卞宛宁也朝朱颜点点头，两人便离开了校医室。
　　目送两人的背影，朱颜长长呼出一口气，整个身体靠在椅背上放松下来，闭目养神。这一个小时有多难熬，尤其是金麒麟进来的时候，她甚至紧张到出冷汗。实习期——一点差错都不能出！朱颜甩甩脑袋，把多余的想法赶出去，继续处理自己没做完的任务。
　　莫楚安在卞宛宁的搀扶下进了宿舍，尽管她一再强调自己没事，卞宛宁就是不愿意撒手，既然有这种好事送上门来，她莫楚安又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卞宛宁出于自责的心理，进了宿舍更是不停嘘寒问暖，铺床叠被端茶倒水样样俱全，终于让莫楚安受不住了。
　　“宛宁，你别这样，我真没事。”莫楚安停止了卞宛宁一刻不停的动作，心里反倒比她还心虚。
　　“……”卞宛宁和莫楚安对视着，她比莫楚安高2cm，所以当她以微弱的俯视看着莫楚安时，那种局促更甚。
　　“你怎么啦？”莫楚安终于察觉出卞宛宁情绪的异样。
　　“呃……昨晚……”卞宛宁支支吾吾不知道怎么开口，“就是……我昨晚可能抢你被子了……”
　　“啊？”莫楚安一时没有听懂她在说什么。
　　“我……”
　　“哎呀你平时不挺爽快的吗这会什么事这么难开口啊？”莫楚安纳闷又担忧地看着她。
　　“就是……我昨晚睡觉可能抢你被子了才导致你发烧的，抱歉。”卞宛宁终于一鼓作气说了句完整的话。
　　莫楚安愣了一下，既而哈哈大笑起来，卞宛宁杵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哈哈哈哈哈……就为这事？不不不我才不会怪你，我身体好的很，就这点程度没什么实质影响的。我还以为什么事能把‘小卞卞’吓成这样呢……”莫楚安故意伸手揉了揉卞宛宁的脸，想逗逗她，结果入手的皮肤滑而不腻还肉肉的，比看上去还可爱，惹得她差点不想撒手。
　　“……”卞宛宁对于这个称呼极其不满，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但自觉理亏，还是没说什么。
　　“好啦别这副表情，你笑起来的样子更好看，来笑一个。”莫楚安一副哄三岁小孩的样子。
　　卞宛宁轻轻拍了拍莫楚安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试图平复自己的心情。
　　“你先去训练吧，我看你现在和我待在一起也不见得是多好的决定。”莫楚安笑笑，纵使她心里有多希望能和卞宛宁待在一起，可这诡异的气氛还是令她想要摆脱。
　　“你一个人……没问题？”卞宛宁还是担心。
　　“没事没事，我看你再不去训练才要出问题，别担心了，啊。”莫楚安拍拍她的后背，刻意使了点劲让卞宛宁感受一下她有多生龙活虎。
　　卞宛宁可算是同意了，但还是一步三回头走向门口，弄的莫楚安特别想笑又不敢笑。待到宿舍的门再次关上时，莫楚安一个“大”字型躺在床上，心里却是默默喜悦。和卞宛宁的相处，就像挖宝藏一样，挖得越深就能得到越多的惊喜，卞宛宁，真是越来越可爱了……
　　枯燥中带着些小惊喜的军训一天天过去，转眼已进程过半。疲惫与快乐是挂在每个人的脸上的——尤其是开饭的时候，这种矛盾的结合更加明显。
　　“第四天了啊……”扫净晚饭，莫楚安毫不顾忌形象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还好幸运啊，也算是托疫情的福，军训就只有七天啊……”原英双手托腮，也许体力消耗上没有其他人大，但她是真的心累，自从偷懒被发现，那似有若无的压迫也折腾得她够呛。
　　卞宛宁就安静地吃饭，听着她俩有一句没一句疲倦的搭话，看着季川微微紧张的样子，心里在浅浅期待三人这两天策划的“惊喜”。
　　晚饭时间渐渐流逝，突然“啪”的一声，明亮的食堂全黑了下来，灯光都在同一时间灭下，食堂内叽叽喳喳但并不吵闹的声音也瞬间消失，所有人都带着惊讶与好奇看向全场唯一的光源——一根蜡烛。
　　一直萎靡不振的原英也是瞬间来了精神，在黑暗中捕捉到卞宛宁明亮的双眼，两人对视，心中暗道——开始了！
　　一根蜡烛渐渐“蔓延”，越亮越多，如果仔细数数，一共是十八根，围成一圈，黑暗里就像悬在半空。
　　然后十八根蜡烛渐渐向“0518”的一桌走来，停在了她们中间。
　　在一片目光的注视与寂静中，“啪”的一声，整个食堂再次复明，刺目的光线惹得一阵惊呼，接着所有的视线再次聚焦在了蜡烛出现的位置——一个巨大的生日蛋糕。
　　几个教官站在桌边，微笑着看着季川，气氛是难得的温馨和谐。
　　只是季川看上去紧张得快要颤抖，可眼里却又有隐藏不住的期待。
　　原英轻轻拍了拍季川的后背，然后站起身，清了清嗓子：“同学们，相信我也不用做什么自我介绍了，我叫原英……”
　　一片笑声，但好奇的目光依然聚焦在这里。
　　“但今天的主角可不是我，也不是‘0518’，而是我们的小寿星——季川！”原英说到这里，一切才都算解释清楚，下面先是沉默，然后阵阵掌声，还有人直接大喊“季川生日快乐！”，逗得又是一片笑声。
　　“今天季川的生日可没有那么普通，9月6日，祝季川18周岁生日快乐！”说罢，原英带头鼓起了掌，然后掌声从这一桌，蔓延到了教官，再到整个食堂，此起彼伏“生日快乐”的祝福瞬间把气氛带起来了。
　　“我们季川同学的18岁生日正好在军训期间，那这个环节肯定是要有的。”一年A班的教官发话，“季川同学军训期间也是非常认真的，可见季川同学品学兼优，值得表扬和祝福！祝季川同学生日快乐！成年快乐！”
　　季川在这一片热烈的气氛中早已红了脸，一部分是害羞，也有一部分是激动，她站起身向大家鞠了一躬，上扬的嘴角是掩不住的笑意。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柔和而响亮的歌声响起，季川随着击掌的节奏也轻轻哼唱着，微微眯着眼，似乎也陶醉在了这一片祝福中。
　　“喔——”热烈的掌声和呼喊再次弥漫整个食堂，季川在全场的注视下许了愿，吹灭了蜡烛——这可费了不小劲，到最后涨的人姑娘脸更红了。
　　一直到了分蛋糕，莫楚安才找到机会插上话：“小川要过生日怎么不早说，连我都瞒着？”
　　“你之前不是身体不舒服吗，不想麻烦你了，全都由我和原英策划了。”卞宛宁咧嘴笑笑，然后转向季川，“这样大家就都同岁啦。”
　　“嗯嗯。谢谢大家啦。”季川终于说出了晚饭以来的第一句话。
　　“这么说来的话……小川也没有比我们小很多哈，一岁不到。”莫楚安浅浅思考了下，挠着头发话，“哎对了，原英，你是几月的呀？”
　　原英笑了两声∶“其实我也算小的，六月的，说来也只比川儿大三个月不到。”
　　“哇，但总感觉你挺成熟的，尤其当时第一眼。”莫楚安回忆了下，说来她和原英的初遇也挺戏剧性的呢。
　　“是嘛……”原英也难得表现出了一丝羞涩，“那我就当这是你对我的夸奖啦！”
　　“其实原姐有时候也挺可爱的。总觉得她幼稚起来心理年龄可以比我还小。”季川带着些柔情的目光落在原英的脸上，而后好像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一样，又赶忙移开目光，再次红了脸。
　　原英轻轻摸了摸季川的脑袋：“哎呀大家都熟了就没必要端着架子了嘛，所以以后也请季川同学多多关照哈！”
　　晚饭后延长的生日会持续了将近半个小时。时间不早了，学生们按班级也陆陆续续回了宿舍，可卞宛宁非拖着季川说还要给她一个小惊喜，两个人笑嘻嘻地准备到食堂后边去。
　　莫楚安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滋味儿，但绝对不是很好受，想说些什么，但脱口而出的还是纪律：“你俩经过允许了吧。”
　　“什么……哦当然，教官就在那等我们呢。”说完，卞宛宁就拽着季川跑了。
　　原英看着莫楚安，试探着说了句：“那我们……一起回去？”
　　莫楚安轻哼了声，算是回应，掉头走向宿舍楼。
　　原英赶紧跟上她的步伐，难得有和莫楚安独处的时间，她觉得有必要趁这个机会和她聊上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