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木一月》祈使

9、第9章

　　“你对卞宛宁……好像很上心？”原英并不想问得这么直白，可话在嘴边就这么脱口而出。
　　莫楚安的脚步一顿，而后又继续往前走，故作淡定回答道：“朋友嘛……而且我和她兴趣相投，自然关系很好。”
　　原英加快脚步走到她身边，轻笑着：“那我问你这个问题的时候你好像很意外？”
　　“你突然把话题扯到这上面，换谁都意外啊。”莫楚安抬头和原英对视着，却没能从那眼神中读出什么。
　　原英移开目光，沉默了一会儿：“不想聊情感？那我们之前还有什么可以聊的话题来着？”
　　“那可多了……哎等一下，什么叫‘不想聊情感’？你这话说的好像……好像我和卞宛宁有什么一样……”到最后莫楚安声音越说越小，甚至有些不好意思。
　　“哦？有什么？”原英嘴角勾起一抹揶揄的笑。
　　“什么有什么？我警告你，别给我多想啊。”莫楚安嘴上说着警告，心里却有种不打自招的感觉。
　　原英的笑容变得有些别扭，她心里突然有了一种想要继续逗逗莫楚安的冲动：“我多想什么了？嗯？你觉得我在想什么？”她凑到莫楚安的耳边低声说着。
　　原英的声线本比较普通，可这么凑近了听，居然多了一丝撩人的味道，莫楚安顿时一激灵，脸上泛起红晕。莫楚安恼羞成怒，刚巧进了宿舍，她在原英带上门的瞬间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推到了门上。
　　“啊！”原英的肩膀猛然撞在门上，疼得她惊叫了一声，“你这是干嘛？”
　　莫楚安直视她的眼睛，眼中酝酿着风暴，一字一顿的说道：“你、撩、我？”
　　原英愣了一下，然后轻笑了起来：“怎么？莫小姐这么抗拒这种玩笑？耳朵这么敏感啊……嘶——”感觉到莫楚安手上加重的力道，原英赶紧住了嘴。
　　“你……”莫楚安看着原英脸上那副“被我看透了”的表情，是又生气又泄气。她不太理解，为什么每次她的失态都会在原英面前暴露得彻彻底底，难道原英就是她命中的克星吗？
　　“好了，不逗你了，你这个样子我好害怕哟，放开我好不好？”嘴上依然是轻佻的语气，可实际上原英真的有些怕了，莫楚安身上散发出的低气压和她给人的第一印象重合在了一起，她依然是那个飒姐。
　　莫楚安看了她一眼，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过激了，她松开了手：“……抱歉。”
　　原英摇了摇头，走到床边去拿换洗衣服，准备洗澡去了。
　　莫楚安坐在床上，平复着情绪。原英那三言两语的打趣确实问到了她心里，而自己的反应，真算不上有多愤怒，用羞恼形容可能更合适。可她好面子，被这样戳破心事着实让她难以接受。
　　算了，被调戏两下就这么心绪不宁，简直是太逊了。莫楚安摇摇头，试图摆脱原英对她的影响，以及……她对卞宛宁的微妙的感情？
　　她躺在了床上，仰面朝天思索了一会儿，却依然一片空白，她索性拿起手机翻出了最近在追的GL小说，津津有味地读了起来。
　　原英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就看见莫楚安对着手机屏幕目不转睛，脸上还带着一丝不自知的微笑。她走过去，瞄了一眼屏幕上的内容，问道：“看什么呢？”
　　莫楚安似乎是刚注意到原英的存在，吓得一个激灵，下意识把手机护在怀里，然后支支吾吾的答道：“小……小说。”
　　原英浅笑了一下，走到窗边开始晾衣服，但也不妨碍她继续追问：“什么小说呀？”
　　“言……言情。”莫楚安突然就紧张起来。
　　原英见她那心虚的样子，又笑了一声：“你紧张什么？谁不看言情啊，你那副做贼心虚的样子是什么意思？还是说……这不是普通的言情呢？”
　　“没有……我就是刚才没注意到你出来，你突然说话，吓到我了……”这倒也是实话。
　　“哦~但是你就算直白说了又会怎么样呢？这么弯弯绕回答我的问题干什么呢？”原英刚才已经瞄到小说里两个主角的名字，那分明就是百合文，“不瞒你说，你看的小说，我已经追完了。”
　　莫楚安只感觉一阵头皮发麻，她从来没有哪一刻觉得和原英相处会有压迫感，可今天，原英几乎颠覆她之前对她的认知。
　　“你……是直的吗？”原英这句话一出口，简直就像一声惊雷，炸得莫楚安脑中一片空白。
　　莫楚安是真后悔，自己怎么就一时脑抽选择看一部GL呢？
　　“怎么……看GL文就一定不直吗？”她决定反抗一下。
　　原英抖着手里的衣服，依然笑：“我可没这么说啊。可是你这副反应实在是太可疑了……不，太可爱了。”她回眸看了一眼莫楚安，莫楚安竟从那眼神中看出了挑衅？
　　“不过也不能怪我问出这个问题啊……”原英回过头，“还记得我们对话的开始吗？是谁……一直在质疑自己？”
　　“我……”莫楚安语塞。
　　“暗恋啊……就是又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又想用各种细节弄得人尽皆知……你说，你刚才的反应，符不符合？”原英看着她愣住的模样，更加坚定了心中的猜想，“算了，抛开这个不谈，我刚才问的又不是什么很难回答的问题，我只是问，你是不是直的。你还没有给出明确的答案。”
　　每一个字，都像一个个石块，击打着莫楚安的心房。这确实不是什么很难回答的问题，只需要一个简短的谎言，没有人会再追问下去，可此时，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那就不是了……”
　　“等一下。”莫楚安出声打断，其实她并没有想好自己要说什么，她只是觉得如果让原英继续说下去会让她更加心慌，“你……很排斥吗？”
　　“排斥什么？同性恋？当然不会。要我说，你身边可就有呢。”原英斟酌着语言，眼底闪过一丝精明。
　　“还有谁？”脱口而出，然后莫楚安才意识到自己这话里的问题。
　　原英这次没有回头看她，但轻笑声已经传进了莫楚安的耳朵。
　　她意识到自己瞒不下去了，但想着她身边如果确实有……会是卞宛宁吗？不不不，莫楚安赶紧否定掉自己的想法，明明她已经那么明确的说过……
　　思绪纷杂，莫楚安干脆就破罐子破摔了，原英看上去好像很懂的样子，说了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吧。
　　“我……我不是直的。但我知道分寸，你……”
　　“不用太担心了，我没有表面那么轻浮，不会拿你的事乱造谣的。而且，我可以提供一些帮助，如果你需要的话。”原英的语气终于恢复了平常那种大气的感觉，压迫感也渐渐从莫楚安身边消散。
　　“我……我想知道，我身边……还有谁？”莫楚安问出这个问题，心脏在怦怦直跳。
　　原英挂上最后一件衣服，甩了甩手，然后朝莫楚安的方向走来，双手撑在她的床头，嘴唇凑近了她的耳边，又是一阵柔风刮过。
　　“……我。”
　　与此同时，宿舍的门被推开，卞宛宁和季川有说有笑地走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冒着粉红色泡泡的画面。
　　莫楚安猛然转头看向门口，脸颊不小心蹭过了原英的嘴唇，让她更是触电般地一抖。
　　原英则表现得自然多了，走过去搂住季川的肩，热情地发问：“怎么样？小寿星，玩得开心吗？”
　　“嗯，宛宁姐带我去玩了仙女棒。有时候这样回忆一下童年也挺不错的。”季川朝卞宛宁笑着，然后走向浴室。
　　卞宛宁则看了一眼莫楚安依然呆愣的模样，又看看原英。
　　“我好像有点明白你上次为什么能逼到她跑出浴室了，逗她确实挺好玩的。”原英低声说着，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卞宛宁则报以一个不明所以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