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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陈酿2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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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坐一下,我去找题。”季肖放下钥匙,朝房间走去。
程笛点了点头,闲着在这大房子里来回走,走到窗边往外望,这别墅区还是一如既往地没有年味儿,没有对联,没有福字,也没点儿声响。
不过现在程笛大概能明白是为什么了,这一片别墅区原本是上层机关干部住的地方,但离市区远,多数人可能都已经搬走了,都剩个空房子在这,所以每次晚上亮灯的只有季肖这一家,过年时自然就没什么年味儿。
程笛正朝外望得出神儿,门突然响了。
程笛回过头:“同桌。”他叫了一句,“有人敲门。”
季肖没应,程笛走过去:“那我开啦?”,估计季肖没有听到,程笛走到门边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件黑色大衣,头发向后梳得一丝不苟,看着气场十分强大。
那男人见开门的是程笛懵了一下,程笛也懵了一下:“啊…您…找谁…?”
那男人打量了程笛一番,然后笑了:“你是肖肖的同学吧?我是肖肖的爸爸。”
“啊啊叔叔好,”程笛马上说。
让那男人进来后,程笛有些不知所措,“叔叔我去叫季肖。”
不过半分钟,季肖从里面走出来,走到那男人面前:“你怎么来了,干什么?”
程笛站在季肖身后,季肖这会儿说话的语气,是他从没听过的冰冷。
季肖一问,那男人低头看了一眼手上拎着的东西,小心翼翼地说:“爸爸想跟你一起吃个午饭,今天是你的生日……”
“不必了。”季肖说,“我跟朋友一起吃,你请回吧。”
那男人没说话,却从眉目间看出了几分失落,他把手里拎的东西递给季肖:“那这个给你爸爸就走。”
“什么。”季肖没接。
“你爱吃的那家蛋糕。”那男人说。
“不用了,蛋糕我吃过了。”季肖看也没看,“我还要找东西,没事儿你请回吧。”
程笛见季肖关上了房门,马上接过了那男人手里的蛋糕:“叔叔这个蛋糕一会儿我交给他,他,他可能…心情不太好……”
那男人摇了摇头,似是自己消化了一番季肖的冰冷,然后看着程笛笑了:“他还好吗?在学校。”说到这,那男人马上补充了一句:“除了成绩,他还好吗?”
程笛点点头:“好,挺好的。”
他只知道季肖他爸爸是什么身份,但不清楚季肖家的情况,也不知道季肖和他爸爸之间发生了什么,于是他按照他目前能够理解的,又补充了一句:“您不用担心,他都挺好的。”
“那就好,好就好。”那男人似是稍微放下心来,然后又看向程笛,脸上多了几分欣慰:“从小到大,肖肖还没往家里带过同学朋友,你一定很不一样。”
程笛本来就不太擅长跟长辈打交道,这会儿被季肖他爸这样一说,顿时有些手足无措,还没想到该怎么回应这句话,就听季肖他爸又说:“你不介意的话,跟叔叔加个好友怎么样?平时肖肖不跟我说话,他有什么事儿我也不知道,以后方便的话叔叔问你行吗?”
程笛马上点点头:“好好好。”
两人正互相加好友,程笛拿着季肖他爸的手机给他自己存备注,季肖从里面出来了:“你怎么还没走?”
程笛马上把手机还给他,十分礼貌地点了下头,然后站到了季肖身后。
那男人看着眼前的季肖和程笛,眼里透出了十足的欣慰:“这就走。”
季肖拉了拉程笛的围巾,出了院子后,问了句:“刚才他说什么?那么半天还没走?有没有为难你?”
“为难?”程笛条件反射地问了一句,他觉着那么温和的一个叔叔跟“为难”这两个字完全搭不上边,“没有,就跟我聊了两句,然后要了我微信。”
“……”季肖大概是也没见过他爸这么主动地要一个毛头小子的微信,要完还那么开心。
晚上程笛去洗澡的时候,季肖和程笛两人的手机同时震动了一声,季肖拿过一看,出成绩了。
不知为什么,季肖有些不太想点开成绩单,反反复复看了半天,他还是打开了文档,不太意外地,程笛第一。
季肖盯着那名次看了好半天,想压制住自己胡乱飘飞的思绪,却还是控制不住自己来来回回地回想期中考试出成绩后地理老师跟程笛说的话,以及之前程笛经常说的“我对第一没什么兴趣”。
季肖强迫自己关了手机,靠在沙发上控制自己不该出现的情绪,可程笛的手机一直在震动,震得季肖心烦意乱。他想拿过调个静音,却看到了屏幕上程澍杰十几条消息。
那种逃都逃不掉的患得患失的情绪在那一瞬间挑断了季肖脑子里一直紧绷着的弦儿,他扔下手机进了房间。
程笛擦着头发走出来,见季肖不在客厅,就去厨房看了看,转了一圈,也没见季肖,他走到卧室门外敲了敲门:“同桌?你在里面吗?”
没听到季肖应,他马上压了压门把手,见门是从里面被反锁了,他顿时有些慌,又敲了敲门:“同桌?你在里面是不是?你把门打开,怎么了?”
季肖没应,程笛站在门外回想之前的事,可是明明他进去洗澡前还好好的。沙发上一直震动的手机不断地打断程笛的思绪,他放下毛巾走到沙发边拿起手机,见是班群里同学们突然发起了消息,他往上翻了翻看到了成绩单,退出后又看到了程澍杰的一堆消息。
虽然暂时没完全理清楚季肖是怎么了,但应该是跟这个有关,程笛想不出别的可能,于是他放下手机又走到卧室门旁敲了敲门。
“同桌?”他试探地叫了一句,“我知道你不开心了,你可以不想见我,但你把不开心说出来,你隔着门告诉我,骂我也好,都好,别把自己关起来成吗?”
里面依旧没有声音,程笛继续说:“我不走,我一直在门外,你什么时候说我都听得见。”顿了一下,他又说:“你记得,我是你男朋友,怎么都不会走的男朋友。”
程笛刚准备坐在门边,门从里面打开了,他马上拉住了季肖的手:“怎么了?你怎么了?”他抱住了低着头的季肖,“没事,我在呢。”
季肖埋在程笛的肩膀,哭了。
程笛心里被搅得疼,抱着季肖听着他哭了很久,直到季肖慢慢冷静下来,程笛才敢放开他,他抬手轻轻擦季肖哭红了的眼睛:“不哭了好不好?”
季肖低着头点了点头。
罕见地今晚程笛没绅士地非要睡沙发,他拄着胳膊侧躺在季肖旁边,轻轻摸了摸季肖还有些红的眼周:“同桌。”
“嗯?”季肖看向程笛。
“有没有什么话想问我?”程笛问。
季肖顿了一下,静了很久,问:“你累不累?”
“不累。”程笛轻轻吻了一下季肖的嘴角,“跟你在一起怎么都好,我不会累。”
“可是我,”季肖说到一半停下了,静了半天才继续说,“可是我的问题很大,我……”
季肖还没说完,就被程笛堵住了嘴,这轻轻的一吻停留了很久,程笛才微微离开,他看着季肖:“除了这个,还有没有其他想说的了?”
季肖看着程笛,他摇了摇头:“就是想问你,累不累。”
程笛抬起手摸了摸季肖的眉眼:“我不累,现在不累,以后也不会累。刚刚我不准你说的,以后也不准说,不就是不开心的时候不想跟我说吗?不就是不开心的时候喜欢自己一个人呆着吗?你听着,不准觉得自己有问题,也不准觉得自己的不开心莫名其妙,我就是喜欢你,喜欢你的全部,喜欢你的不爱说话,喜欢你的容易不开心,不管你喜不喜欢,反正我都喜欢。如果你实在不喜欢,那我陪你慢慢变成你自己喜欢的样子,反正你变成什么样我都喜欢,记住了吗?”
季肖看着程笛,眼泪又涌了出来,他第一次觉得,好像心里的柔软战胜了那股扭曲的力量,那份柔软将那股扭曲的情绪包裹起来,任它怎么挣扎都没再挣扎地出来。
他一把勾住程笛的脖子吻住了程笛的嘴。
这一吻充满着季肖克制不住的情绪,来势汹汹又让人不断下坠沉浸其中,直到程笛呼吸有些发颤,他揽着季肖的腰翻了个身,然后勾着季肖的脖子,贴到季肖耳边,用气息声说:“成年的男朋友,我等你好久了。”
自打在一起之后,程笛想过无数次他要当个吃掉小白兔的大灰狼,可真的到了这时候,他又舍不得季肖疼了,再加上他清楚季肖没有安全感,他想让季肖多些安全感,于是他就心甘情愿地当了被小白兔吃掉的大灰狼。
隔天程笛被手机震动声吵醒,他拿起一看微微笑了,侧过头见季肖还没醒,给季肖夜了掖被子,轻手轻脚地起来走出了房间。
等他再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个小盒子,他刚趴到床上,季肖就动了动,也醒了,程笛凑过去吻了季肖一下:“男朋友早。”
“早。”季肖也吻了程笛一下,而后顿了一下,问:“还,疼吗?”
“嗯?”程笛疑问了一下,“当然不,我男朋友那么温柔。”他把背在身后的小盒子拿到季肖眼前:“呐。”
“嗯?什么?”季肖看着眼前的小盒子。
程笛笑着下了床,慢慢半跪在床边,从那小盒子里拿出一对小银环:“愿意一起戴上它吗?戴上就再也不能分开的那种。”
季肖的眼睛有些湿,看着程笛笑了:“愿意,快上来,这样跪着会不舒服。”
季肖把程笛拉到床上,两人趴在一起互相戴上了戒指,程笛侧过头吻了季肖一下:“不能摘啊,无论如何都不能摘,除非你喜欢上别人了。”
“绝对不摘。”季肖说完看着程笛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