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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陈酿2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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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高三之后,能压榨的假期都被最大限度地压榨,寒假假期的缩短,就将这学期的长度无限拉长,期末考试也被推到了年前。
期中考试后到期末考试前的这一段时间,季肖时常被患得患失的情绪吞噬折磨,最大的原因是程澍杰在程笛生活中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高到了好像忽视了他的存在。
程澍杰如何,季肖不能限制,而且在他努力地对抗那股情绪,尽量地让自己保持理性的情况下,是可以分辨出程笛对他的好,是与对程澍杰的不同的。只是每次程澍杰出现后,季肖就要花大量的精力去修复自己被蚕食得破败不堪的情绪,再将那些带着刺的情绪自我消化掉,不去影响程笛。
但每次被那股扭曲的力量折磨得狼狈不堪的时候,他只要看看身边的程笛,忽然就觉得一切都值得了。
高三的每一天,脑子里的弦都绷得紧,在注意力高度集中的情况下,每天从早到晚高强度地学习,反倒没感觉到特别累,只能感觉到时间如流水,有些不够用。
考试的前一晚,程笛还在季肖这一遍一遍地过政治,这次考试不是普通的期末考试,它还是高三一模。
这几个月来,每次程笛十分认真地背他之前从来不会认真背的书,反复做以前从来不会做第二遍的题,季肖就总会想起期中考试后地理老师对程笛说的话。
“同桌?”程笛到季肖眼前摆了摆手,“男朋友?”
季肖缓过神儿,看着程笛笑了:“怎么了?”
“背完了呀,这一页。”程笛说。
“啊,啊好的。”季肖低下头将手中的书翻了一页,“你继续背。”
程笛往季肖那边凑了凑:“同桌,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跟男朋友说说。”
“没有,好好背书,明天考试了。”
“成,两天考完试,可就放假了啊,可就过年了啊。”
季肖点点头:“嗯。”
考试的第二天,是腊月二十九。
在考最后一门英语的时候,外面飘飘扬扬地下起了雪,考试结束已经是傍晚,交了卷子后程笛拉起季肖跑出了教学楼,然后停在了一处路灯下。
他仰头望向那暖黄色的路灯,从空中落下的雪花,在路灯灯光下像一个个翩翩起舞的白色蝴蝶,程笛呵了口气,拉着季肖的手塞进了棉袄口袋里,然后小声贴在季肖耳边说:“我们这算不算,白头偕老了啊?”
季肖看着程笛没忍住笑,也小声应:“嗯。”
这次的假期只有六天,大年三十到初五,初六就要回学校正常上课,于是学校在极力压榨假期长度的同时,也算干了件人事儿——这六天没留作业。
高中时代尚处于徜徉在父母怀里撒娇的阶段,尤其是这种年前一天还在学校刻苦学习的同学们,父母一早就在家里准备好热气腾腾的饭菜,等着他们回家。但季肖和程笛没有,他们没有父母等,也没有热气腾腾的饭菜,于是他们出了学校,赶在商场关门前买了些年夜饭要用的食材。
紧张了半个学期,这几天可以暂时松下神儿来放松休息,程笛整个人黏在季肖身上,贴着季肖做饭、吃饭、拌饺子馅儿。
“今晚就要包饺子么?”程笛将下巴垫在季肖肩膀上问。
“明晚包就行。”季肖一边拌着饺子馅一边说,“包太早饺子就不好吃了。”
程笛点点头:“那快点拌,然后我们去看电视。”
季肖点了点头:“好。”
进了高三之后,程笛每天按照季肖安排好的时间学习休息,有段日子没开过电视了,想来自打他们在一起之后,除了一起吃吃饭,偷偷牵牵手,就没做过什么小情侣会做的事儿了。想到这,季肖停下手里的筷子,将饺子馅儿放进了冰箱里,侧过头说:“看电视去。”
“成!”程笛拉着还没来得及将手擦干的季肖跑到了客厅。
坐下没一会儿,季肖才发觉程笛压根儿就不是想看电视,他一把将快压到他身上的程笛制止住:“好好看电视。”
程笛拨开了季肖的胳膊,继续将季肖压在了沙发上,他按住季肖挣扎的胳膊,贴到季肖耳边说:“我又不干别的,亲亲你还不行?”
季肖被耳边的热气吹得一颤,努力地侧过头躲避程笛的气息,不料程笛不依不饶地贴了过去。
“你还没成年呢,我还能干什么,男朋友说是不是?”程笛说完顺势吻了季肖耳朵一下。
季肖的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他觉着他的脸都能烫熟个鸡蛋,一边躲避着程笛的气息和眼神,一边磕磕绊绊地说:“嗯,嗯,你,先放开我。”
程笛见季肖这副样子更是被勾起了兴致,偏将季肖的胳膊按得死死的,然后将头偏到了一个季肖再躲避不开的角度:“亲我一下,在一起这么久,你连亲都没亲过你男朋友,你觉得这合适吗?”
“亲过…”季肖小声说了一句。
趁着程笛睡着之后,亲过好几次了。
“你说什么?”程笛没听清,又贴近了些问了一句。
“没什么。”季肖马上说,然后侧过脸到程笛侧脸吻了一下,就准备挣脱开程笛的束缚跑回房间。
没成想程笛压根儿没想放开他,不依不饶地说:“就吻一下侧脸啊?不合适。”
“那,那你想,怎么样。”季肖尽力地躲避着程笛想要将他吃掉的目光,口齿不太清楚地问了一句。
程笛眯起眼睛:“吻一下嘴巴,外带一句‘男朋友晚安’,这样合适。”
季肖慌地眼神儿四处乱飘,知道躲不过去了,于是到程笛嘴巴上吻了一下:“男朋友晚安。”他以极快的速度说完这句话,就将被按在沙发上的胳膊挣脱出来,起身跑了。
程笛舔了舔嘴唇,靠在沙发上看着季肖慌乱的背影笑了:“男朋友晚安。”
在朋友圈刷屏的年夜饭和团圆照中,季肖和程笛静静地靠在一起看春晚,吃饺子,然后出门放烟花。
程笛手里拿着正燃着的小烟花看向季肖:“同桌。”他轻声叫了一句。
“嗯?”季肖条件反射地回头,却撞在了程笛的吻上。
“新年快乐。”程笛微微离开,看着季肖说。
罕见地,季肖没有想躲开,而是看着程笛笑了:“新年快乐。”
晚上在外面待得久,程笛洗完澡还是手脚冰凉,出来时季肖正靠在墙边等加热的热水袋。
“好了。”季肖拿起热水袋递给程笛,“还冷吗?”
程笛接过热水袋,就近直接抬起手臂撑在墙上吻住了季肖的嘴,程笛的头发湿漉漉的,浑身还透着刚洗过澡的热气,季肖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程笛撬开了唇齿。
季肖渐渐沉浸在程笛这个缠绵柔软的吻中,抬手勾住了程笛的脖子,从被动变成主动。
最后互相离开时,两人的呼吸都有些发颤,程笛一手撑着墙壁,低下头努力地调整着呼吸,将现在不该出现的欲望都勉强克制住后,轻轻地抱住了季肖:“男朋友。”
“嗯。”
程笛将脸埋进季肖肩膀,抱了好一会儿,才准季肖回房间睡觉。
大雪飘飘扬扬地一直不见停,路上的撒盐车在正月里出来一趟接着一趟地撒盐,这几天程笛最大的乐趣就是拉着季肖出去堆各种各样的雪人。到了初三这天晚上,一切如常,两人一起吃完饭,程笛洗完澡耍流氓,然后各自睡觉。
季肖静静地躺在卧室床上,几根手机来回地搓着身上的衣服,眼里藏不住的失落,他反复看着时间,到了十一点五十的时候,他终于抬手把灯关掉,将被子盖好,准备睡觉了。
有些睡不着,但他强行让自己闭上眼睛不准睁开,过了一会儿,意识刚有一些模糊,他隐约听见房门响了,还没等开灯,就见门口有些光亮,他揉了揉眼睛,那光亮离他越来越近,是蜡烛。
“生日快乐,男朋友。”程笛坐到床边,俯下身去轻轻吻住季肖的额头。
季肖一瞬间就湿了眼眶,抬手勾住了程笛的脖子:“我以为,以为……”
“以为我忘了?”程笛笑着问。
季肖点了点头。
程笛借着蜡烛的微弱光亮吻掉了季肖脸上的泪:“你的生日我怎么会忘,以前都不会忘,在一起了反倒忘了?”
他轻轻给季肖擦眼泪,语气略带自责地说:“本来是个小惊喜的,竟然把你弄哭了。”
季肖双手勾着程笛的脖子,用力地摇头。
程笛侧过头轻轻吻了一下贴在他脸庞的耳朵,轻声说:“男朋友,我有话要说。”
季肖点点头:“你说。”
程笛拿下季肖勾在他脖子上的一只胳膊,微微离开季肖的身体,认真地看着季肖的眼睛:“你看,如果你觉得是我忘了,你就该提醒我,该责怪我,而不是把这些委屈都藏在自己的心里自己消化掉。我现在可是你的男朋友,是你打不走也骂不走的男朋友,我有让你不开心的事,你就说出来,骂我,责怪我,怎么都好,我不会离开你。”
季肖听着程笛说的话,眼泪止不住地往出涌。这几句话,好像将季肖埋藏在心底好多年的委屈都挖了出来,不管是与程笛有关的,还是与程笛无关的,总之连带着淤血都被挖了出来。季肖被翻涌而来的委屈吞没的同时,也感受到了从未感受过的通透和轻松,他一把勾住程笛的脖子吻住程笛的嘴,浓烈的情感全部倾注在这一吻上,唇齿纠缠。
程笛被季肖吻得快要控制不住自己,微微抓住了床单,将身体撑起来一些,气息有些不稳地说:“你再这样我可忍不住了啊,你可已经成年了。”
季肖一手还搭在程笛的脖子上,点了点头,对他已经成年的事表示赞同。
程笛看着季肖,没忍住笑,抬手擦了擦季肖脸上还没干的泪水:“今晚先过生日,你还得吃蛋糕许愿呢,18岁的第一天,干点儿正经事儿。”
季肖也看着程笛笑了,还是再吻了程笛一下,才被程笛抱起来。
昨晚季肖又哭又笑地很晚才睡,今早一出房间就闻到了香味儿,程笛大显身手煮了碗长寿面,还放了颗差点儿煮成蛋花的荷包蛋。
“老师是不是说之后要用高二时候发的那本题?”程笛问了一句。
季肖点了点头:“哦对,我那本题在家,一会儿得去取一下。”
“成。”程笛拄着下巴看吃面的季肖,“这面…是不是不太好吃?”
“好吃啊。”季肖说,然后侧过头:“你第一次做东西?”
程笛点点头:“说简单的教程都是骗人的,啧。”
季肖没忍住笑。
“笑什么?真的。”
“嗯。”季肖还是没忍住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