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陈酿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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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笛走出都察院后，抬手揉了揉胃，站在原地缓了半天，胃里的疼才缓解一些。现在正常已经是下班时间了，他懒得再回一趟办公大楼，于是直接拿着刚刚谈判用的资料回了住处。
他才进门，就看到季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听到他进门后，季肖没有侧头，没有任何动作，只问了一句：“干什么去了。”
“谈判。”程笛说。
静了半天，季肖突然低头笑了，而后起身一把将程笛抵到墙上，平时波澜不惊的他，这会儿眼里有些压不住的怒气：“谈判？去哪儿谈判？去人家的卧室吗？”
程笛的眼里流出惊诧：“你派人跟我？”
季肖看着程笛，眼里的愤怒悉数变成无力和难过：“你就这么想他是吗？”他声音颤抖着，语气也弱了几分，“现在，你连装都懒得跟我装，演都懒得演了对吗？”
程笛看着眼圈有些泛红的季肖，那一瞬间心脏传来的尖锐的疼痛，好像让他身上的伤都不疼了，但他依旧只是蹙了蹙眉头，看着季肖笑了：“对。”
这一个字像把冰锥，简短有力地刺进了季肖的心脏，疼不死他也会冰死他。
他看着程笛，认真地看着程笛，而后他一把捏住程笛的下巴，堵住了程笛的嘴。这一个吻，吻得两个人满脸是泪。
血腥味儿弥漫在两人口腔之中，温情过后，剩下的只有疼痛。季肖捏着程笛的下巴离开后，眼里多了几分凌厉：“这位子我不会拱手相让，你们有什么手段放马过来，我不会让你们得逞。”说完，季肖利落地松开了程笛，转身走了。
程笛整个人有些颓丧，他瘫软在墙上，望着季肖的背影，眼泪无力地从眼角滑落。什么地位，什么高低，那都算什么，他在乎的从来都只有一个季肖，只是季肖不信，从来不信。
季肖强撑着回了卧室，刚关上门就一下瘫在了墙上。
23岁那年，他坐上了鉴察长的位子，明枪暗箭成了家常便饭，他的城府越来越深，脸上的面具越来越厚，却离最初的梦想越来越远。他不迷恋权势，对这位子向来没什么眷恋，如果程笛喜欢，给他就是了。只是鉴察院里面龌龊的事根深蒂固，不是那么好摘清楚的，他坐上这位子时为了掌控握在手里的权力就废了半条命，现在那肮脏的根越爬越深，谁坐这个位置谁就一身脏水，洗都洗不清。如果这些事一定要有人来承担，那他一个人就够了，他不想程笛沾染上这些肮脏的东西。
季肖清楚他自己如何，打小他的世界就是黑色的，扭曲压抑的情绪时常缠绕着他，程笛是他生命里的唯一一束光。他被光温暖过，就不敢再面对黑暗了，所以即使当年他清楚程笛不爱他了，还是不愿意放手，即使现在程笛和别人一起对他步步算计，他还是想留程笛在身边。毕竟这些年牵扯着他活下去的唯一的动力，是高中和大学他和程笛那些每每一想起就会安静下来的回忆啊。
———早自习大家正各自跟卷子上的题目较劲，班主任带着厚厚的一沓复印纸走进教室，大家心照不宣，那大概是期中考试成绩单，班主任将手中的复印纸分成六份，从第一排开始往后传。
还没传到程笛和季肖这，班里同学就频频回头，季肖倒是笑了，等他拿到成绩单的时候一看，果然，这次程笛第一，在一班他霸了近三年的第一，第一次易主了。
程笛懵逼地看着手中的成绩单，又侧过头看季肖：“这是真实的？你是不让着我了？”
季肖笑着说：“干嘛让着你，我又没什么好处。”
程笛当即眼睛一眯，凑了过去：“那可不一定……”
“程笛。”程笛还没开始说骚话，就被站在班门口的班主任叫住。
“啊？”程笛条件反射地应了一句。
“整理班级秩序好好上早自习，班长怎么还能带头说话呢？”
“……”程笛十分配合地点了下头：“安安静静上自习啊，班主任还在门口站着呢，一会儿等他走了再说。”
班里一阵大笑，班主任也背着手看着班里的同学们笑了。
早自习刚一下课，地理老师就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程澍杰，程笛正凑在季肖那边腻歪贫嘴，程澍杰走过来拍了一下程笛：“嗨。”
程笛回过头：“嗯？你怎么来了？”
程澍杰笑着说：“我帮地理老师拿卷子。”他说着指了一下讲台，“你们第一节地理啊。”
程笛这才想起来：“啊，忘了。”
程澍杰看着程笛笑了：“我因为你被地理老师批了一早上了。”
“啊？”程笛满脸懵逼，“因为我？”
程澍杰点点头：“对啊，这次地理没拿到最高分儿，让你拿了。”
“…害。”程笛懒散地靠回桌边，应了一句。
程澍杰看着程笛：“你气色比之前好多了，胃还好吗？”
程笛点了点头：“好，挺好的。”
有季肖当然好。
程澍杰点了点头：“那就成，今天中午还一起吃饭吗？”
程笛停顿了一下，条件反射地看向季肖。
程澍杰这话问得莫名其妙的，之前他们就算拼桌一起吃饭，那也都是在食堂偶遇的，也没提前约过…不过想来这一个多月几乎天天中午晚上都偶遇，程笛也就没多想什么，只说了一句：“不了不了，我回家吃。”
刚刚走过来的时候，程澍杰就看到了程笛靠在季肖旁边说话，所以程笛这个答复他并不意外，只笑着说了句：“成，那你好好吃饭，别像之前吃得那么少了啊，再瘦没了。”
“嗯。”程笛点点头。
“我走了，快上课了。”程澍杰朝程笛摆了摆手。
程笛转回身又蹭到季肖身边：“同桌同桌，今天中午吃什么？”
季肖缓过神来，马上将紧紧攥着笔的手松开，他不太明显地深呼吸了一次，然后看着程笛笑了：“都好，你想吃什么？”
“能点菜，吃男朋友做的吗？”程笛又往季肖那边凑了凑。
“好。”季肖说。
“那就……”
季肖一边被程笛拉着手臂来回晃，一边心里却还是像堵了一块大石头，堵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已经努力地在克制，一遍遍地告诉自己，不要这么敏感，程笛现在是他的男朋友，他和别人不一样。可就算如此，季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他怨自己，怨自己不清不楚不明不白地生气，怨自己毫无缘由地将程笛推开、跟程笛冷战。那一个多月的时间，程笛每天跟程澍杰一起吃饭聊天，现在程澍杰一出现在程笛身边，季肖就会觉得他的整个世界都在被人窥探觊觎，他的全部都要被人掠夺而去。
季肖知道这样不对，会产生这样的想法就不对，可他克制不住，一如他从小就清楚那患得患失的情绪不该出现，可他就是控制不了，对抗不过。小的时候他可以选择远离，从源头切断那股让他难受的情绪，可现在面对程笛，他怎么远离得了。
“季肖。”地理老师叫了一声。
程笛见季肖没应，马上抬手扯了一下季肖。
“啊，老师。”季肖猛地缓过神，马上应了一句。
“走神儿半天了啊。”地理老师说，“赶紧好好听课，下次再把第一夺回来。”
“嗯，嗯好。”季肖点点头，拿起了桌上的笔。
程笛侧过头看季肖，小声问了一句：“怎么了同桌？”
季肖摇了摇头：“没事。”
程笛知道季肖有事喜欢憋在心里自己消化，还经常消化不好，于是他在桌下拉了拉季肖的手：“有事儿要跟男朋友说，不然男朋友会担心，担心就会吃不下饭，吃不下饭就会……”
“知道了。”季肖被程笛逗笑，侧过头看着程笛：“知道。”
见季肖笑了，程笛才放下心，朝季肖一眨眼睛：“成。”
下课后地理老师走了过来，程笛马上把季肖往他那边儿扯，让季肖挡在他身前，他不停地往后缩：“干什么啊老师…我地理考得还……不对，我地理成绩进步了啊。”
地理老师见季肖都要被拽到程笛怀里去了，也没忍住笑：“行了，这次不掐你，这次地理成绩不错，总分差程澍杰4分啊，下次追不过他我就掐你。”
“……”程笛顿时有些懵逼，“不是，老师你说的是，总成绩吗？”
地理老师十分自然地点了点头：“不然呢？”
程笛面露难色：“老师…程澍杰那…我吧，我不怎么喜欢第一这个名次，我还是比较喜欢第三，第四也……”
程笛还没说完，就被地理老师掐住了脖子。
程笛不敢动，只得为自己抱不平：“老师，不是说好了这回不动手吗？”
地理老师手上用了点儿力气：“得了第二就该想冲第一，你给我上进一点儿。”
“成成成。”程笛马上说，“我上进，我最上进了我。”
“我知道你跟程澍杰关系好，天天一起吃饭，我告诉你啊，下次你要是不超过他，我就去收拾他，比你这狠得多。”
“下次能不能超过他？”地理老师又用了点儿力气。
程笛说不想考第一，其实跟程澍杰没什么关系，是真没什么兴趣，他觉得成绩这东西差不多就行了，但地理老师手上的劲儿越来越大，他也无暇去听地理老师在说什么，马上应：“能能能，一定能。”
地理老师这才放开手，打了一把程笛通红的脖子：“看来说收拾程澍杰比收拾你自己还管用，好好学吧，超过他我就不掐他。”
程笛一手揉着脖子一边马上乖乖点了点头。
地理老师一走，程笛就挂着一脸委屈凑到季肖那边：“你看看，是不是红了。”
季肖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程笛的脖子：“疼吗？”
程笛重重地点了点头：“掐谁谁没半条命。”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陈酿2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