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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新茶3 ...

  •   隔天程笛醒来的时候,季肖正在做早餐,他轻手轻脚地走进厨房,到季肖脸上吻了一下:“男朋友早啊。”

      季肖硬生生地把蛋壳捏碎掉了一锅,又马上拿筷子往出夹:“早,早啊。”他手忙脚乱地应。

      程笛把季肖摆在对面的盘子放在了季肖旁边,坐下说了句:“情侣当然要坐同一边吃饭,哪有坐对面的。”

      季肖有些懵地看着程笛,问了句:“为什么?”

      程笛拉过季肖的手,放在眼前晃了晃:“牵手方便。”

      季肖马上将目光挪了开,抬手将正靠过来的程笛往旁边推了推:“知,道了。”

      程笛偏凑过去到季肖侧脸吻了一下:“亲你也方便。”

      季肖被程笛拉着手,靠着程笛那一侧的耳朵红得发烫,胡乱点了点头:“嗯,嗯知道了。”

      季肖被程笛粘了一整天,写作业都是贴在一起写的,晚上程笛还扯着他不准他回房间。闹够了两个人都枕着一只胳膊靠在沙发上望天花板,静了好一会儿,程笛侧过头看季肖:“男朋友。”

      季肖也侧过头看程笛:“怎么了?”

      程笛那样看了他半天,问了句:“你有没有什么话想问我?”
      他这辈子所有敏感的神经,大概是全都用在季肖身上了。

      季肖停顿了一下,半天,才问:“你突然表白,是为什么?是认真的吗?”

      “因为喜欢藏不住了,”程笛说,“也不想藏了,18年,没有比这个更认真的事儿了。”

      季肖依旧看着程笛:“那你想过以后吗?”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想过了。”他看了几秒钟季肖,又望回天花板:“想过很多,各种各样的未来,但今早到现在我才发觉,能跟你在一起就够了,这已经是奢求了,不敢再想其他的。”

      季肖动了动喉结,发觉喉咙梗得有些疼,好一会儿,他微微侧身吻住了程笛的嘴角,这个轻轻的浅吻持续了足有一分钟,才慢慢离开,而后他用气息声说了一句:“好喜欢你。”

      程笛先是一怔,而后在季肖微微离开,他对上季肖那饱含着温柔和深情的目光之后,终于有些忍不住,但他还是马上控制住了脑子里迸出的现在不该有的想法,心里的热切和勉强克制住的冲动,最后化作了深深一吻,缠绵深刻。

      季肖家里离学校远,要提前半个小时起床,他本来算好了时间叫程笛起床,结果败在了程笛赖床上,他手忙脚乱地将程笛拖上了出租车,刚坐稳就感觉旁边有一道热情而且专注的目光在注视着他。

      季肖停顿了一下,侧过头,见程笛正靠在车门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他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校服:“怎么,了?”

      程笛听季肖一问马上笑了,凑过去:“我男朋友特帅。”

      “贫。”季肖将程笛推了回去。

      “能不能牵着男朋友的手进学校?”程笛问。

      “不能。”

      “那抱着呢?”

      “……”

      自打进了高三,早自习就炙手可热,各科老师抢着占,今早是地理老师占课,程笛季肖两人双双迟到,一从后门走进教室就被地理老师叫住,被思想教育了五六分钟才准回座位。

      时隔一个多月,前排杜撰爱情故事的同学们都已经适应了另一个主角,也适应了这对cp的冷淡,这会儿着实有点儿突然,不过这并不影响她们发挥,甚至让她们更加激动,并且已经在心里构思出了一部宫斗剧。

      上午第二节下课的大课间,程笛耍赖抱着季肖的胳膊睡觉,在季肖推了第三遍之后,终于微微叹了口气:“程笛,得起来做题了,高三了。”

      程笛充耳不闻,枕着季肖的左手臂连眼睛都不睁。

      季肖捏了捏程笛的脸:“真的没时间让你耍赖了,快起来。”

      程笛顺势吻了季肖手腕一下,吓得季肖马上缩回了手,程笛这才睁开眼睛看着季肖笑了:“我想喝那个酸奶,不然我困。”

      季肖只得叹了口气:“那你放开我,我去给你买,说好了啊,买回来你就不准再耍赖了。”

      “保证。”程笛十分真诚地点了点头,然后又蹭过去:“要不要男朋友陪?”

      季肖马上抬手封住了程笛的嘴,没让他再将这大言不惭的话说下去,然后马上起身出去了。

      季肖回来时见程笛还在桌上趴着,就拿酸奶贴了一下程笛的脸,冰得程笛一激灵。季肖笑着将酸奶放在程笛桌上,然后看着还有点懵的程笛:“买回来了。”

      程笛一边点着头一边往季肖身上蹭:“男朋……”

      “等等等等,别挤。”季肖将程笛推开了点,然后将右手抬上来,手里拿着一片红色的叶子,递给程笛:“呐,书签儿。”

      程笛接过季肖手里的已经有些干了的叶子,一边小心翼翼地换到左手拿着,一边往季肖那边蹭:“这什么?这是不是定情信物?是不是信物?”

      季肖被程笛挤得快要掉下桌子去,一边把程笛往回推一边小声说:“不是,就是觉得它好看,信物我们可以用别的。”

      程笛眯起眼睛笑着说:“成,听男朋友的。”

      窗外的枫树叶随风飘落,落得一地枫红,程笛第一次觉得寒风凛冽的秋天,这样温暖漂亮。

      ———程笛正坐在桌前翻一会儿谈判需要用的资料,门响了一声,他低着头一边拿笔划第二次重点一边说了一句:“进。”

      “程副。”

      程笛抬起头,见是李医生:“怎么了?”

      李医生微微欠身低头:“您该拆线换药了。”

      程笛顿了一下,抬手摸了摸胸前一直在隐隐作痛的地方,又看了眼时间:“好。”

      上次伤得重,伤口缝合后已经拆了好几次线还没愈合好,每一次拆线换药都疼得快要了程笛半条命。医生走后他虚脱地靠在沙发背上,捂着胸前刚刚缝合好的伤口,好一会儿才敢动。

      走出鉴察院的院子,他点了根烟,这几年烟瘾大,鉴察院里却突然禁烟了,平时他没办法出来,就只能靠去都察院谈判的时候抽几根。

      谈判结果宣布后,坐在谈判席上的人表情一如既往得难看,程笛虽然看不到,但他知道一定是这样。这次谈判结束后,程笛没有马上回鉴察院,而是进了都察院办公大楼后的一栋别墅。

      程笛走进那栋别墅,上了二楼右转后,走到一个门上写着“书房”的房门旁,敲了敲门。

      “进。”里面传出一声。

      程笛推开门走了进去,书房中桌前坐着一个男人,那男人大概有四十多岁,穿着十分舒适的针织衫,却颇有几分不怒自威的气质。

      程笛礼貌地低下头以示尊敬。

      那中年男子倒笑了,先开了口:“不愧是鉴察院最锋利的剑,谈判技巧到了能左右都察权的地步。”

      程笛微微笑着抬起头:“抱歉,今天的结果又不能令您满意了。上次我说过,只要您答应我的条件,以后只要您想操纵的案子,我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那中年男人脸上的笑逐渐消失,他一把将桌上的书合上:“就算是现在的鉴察长也不敢拿我怎么样,你现在在跟我说,你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程笛依旧微微笑着:“您知道我不是冲您,我冲案子。”

      那中年男人十分蔑视地看了程笛一眼,而后又笑了:“你的条件是什么了?我年纪大了,健忘。”

      程笛停顿了一下,而后依旧微微笑着说:“求您放过季肖。”

      “哦对。”那中年男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我想起来了,上次为了求我还给我跪下了。”

      程笛没有说话,保持着脸上略有些僵硬的微笑。

      那中年男人似是出了一口压在心底很多年的恶气,笑了一下,而后却又觉得这口气出得不够彻底,于是又说:“但很多事情,不是一个你代替他就能解决的。”

      “我清楚。”程笛说,“您在位的时候,季肖的爸爸对您做了很多过分的事,让您在其位却不能谋其政,也一度使都察院处于鉴察院的控制之下,甚至现在这种情况还没有被扭转,可您现在联合外部力量准备做的,不正是扭转这种情况,让鉴察院回到它该在的位子上,都察院也得到本该拥有的权力吗?”

      那男人似是被程笛的一番话挑起了很多不愿回忆却又不得不面对的陈年旧事,努力地克制了好一会儿,才冷笑了一声:“就这么简单?你以为只有这么简单?”

      “您还想,报复季肖的爸爸。”程笛说。

      那男人又冷笑一声,而后看着程笛:“所以你是白费唇舌,清楚了吗?”

      “可这么久了,您该清楚季肖的手腕,他……”

      “你是说我会怕他一个毛头小子?”那男人陡然提高了音量,质问道。

      程笛却没有被震慑到,继续不慌不忙地说:“不,您不怕,以您的身份没必要怕他,可毕竟鉴察院的位置在这里,季肖也不是什么和颜悦色的人,您的动作他不可能一无所知,如果您忙了一遭,最后却落得个两败俱伤的结果,未免太亏了。”

      那中年男人笑道:“从你知道这件事开始我就没抱有那小子会不知道的想法,但你站在这里侃侃而谈,难道还会是为了我?”

      程笛也笑了:“当然不是,只是您为什么不直接选择更加省力且万无一失的办法呢,您心里清楚,您和季肖的爸爸都已经退位,再如何也没办法再现身承担责任,那挫败季肖爸爸最好的办法,就是将他辛辛苦苦稳固下来的鉴察院的位置,拉回到原来的位置,让他儿子的地位一落千丈,如果您选择直接对季肖下手,那季肖宁愿两败俱伤也是绝对不会让您顺利完成计划的,毕竟都察院里不干净的事鉴察院全都看在眼里,同样全都看在季肖眼里……”

      “你!……”

      “但如果您不那样做,”程笛打断了那男人的怒气,继续不慌不忙地说,“那就不一样了,您想扣在鉴察院和季肖身上的锅,我替他背,我不会反抗任何,所以您不必担心鉴察院会用手段将您也拖下水,只要我背了锅,鉴察院也会受到非议,那到时,都察院地位的回转是必然,鉴察院地位的一落千丈也是必然,您何乐而不为呢?”

      那中年男人反复打量着程笛,他听过这都察院里的很多人,尤其是他自己的儿子说过很多次程笛,说他是个都察官杀手,谈判中的鬼见愁,直到上一次,程笛主动找到了他,他才第一次见到了这个年纪轻轻的副鉴察长。他当了近二十年的都察长,也算是阅人无数的人,可这个站在他面前的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他却怎么都看不透。

      “你反复找我,为的是让自己身败名裂?”那中年男人笑道,“你回去吧,这招数破绽百出,我不会上鉴察院的当,那小子有什么招数,你让他尽管使出来吧。”

      程笛没有掩饰,在这种城府深不见底、即使是发脾气都可能是演出来的老古董面前,他没必要对他的目的遮遮掩掩,于是他笑着说:“上次我来找您的时候,叫您叔叔,无论是这次还是上次,我的态度都十分坦诚,目的也十分明确。鉴察院不姓程,我没有必要为了一个冰冷的机关献身。我的请求上次就跟您说清楚了,我求您的只有放过季肖,您对季肖要用什么手段,冲我来就是了,有多少罪责,我来背。怎么都是冒险,这一边,您最差也就是个两败俱伤,最好却能赢得彻底,您不亏的。”

      那中年男人早就参透了这其中的关系,只是他不明白程笛为什么非要替季肖背负那些罪责,事到如今,他也不会再天真地以为季肖对他的动作一无所知,现在程笛也将话说到了这种程度,那中年男人也没必要再云里雾里地过招,于是他直截了当地说了一句:“给我一个非要代替季肖的理由。”

      “我喜欢季肖,想看他好好地坐在这个位子上,地位不是最高了也好,他好就好。”程笛半秒都没有犹豫,就说出了口。

      那中年男子整个人都一顿,缓了半天,理清了不少逻辑,怪不得有人说鉴察院这把最锋利的剑,只有季肖操纵得了。
      半晌,他点了点头,说了句:“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新茶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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