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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陈酿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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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季肖有没有挂断电话,程笛始终紧攥着手机贴在耳边,模糊间好像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开门声,随后他就看到季肖出现在了他面前。
程笛倚着路灯杆坐在地上,仰头看季肖,眼泪顺着脸颊不停地往下掉:“同桌。”
嗓子虽然哑了,但他每次叫“同桌”和“季肖”时,语气总是那样温柔中带着小心翼翼。
季肖见到程笛这堪称狼狈的样子,马上蹲下身去要将程笛扶起来,却在刚碰到程笛的时候被程笛一把拉了过去。
程笛把他拉进怀里紧紧地抱着他,像是一松开他就会丢一样,他埋在季肖的肩膀,声音有些哑,哽咽着说了一句:“我喜欢你,同桌。”
季肖一下怔住,他被程笛紧紧环着,被禁锢在程笛的怀抱中,一时缓不过神来。
过了好一会儿,季肖才要抬手推开程笛:“你喝多了。”
程笛却将他抱得更紧:“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你好久,好久都没有跟我说过话了,我想你了……”
季肖的心骤然一紧,一阵尖锐的刺痛感让他的呼吸有些迟滞,缓过神儿来他发现他的鼻子也有些酸,视线也模糊起来。
刚刚他只感受到程笛将他牢牢地锁在怀里,这会儿才发觉程笛浑身都在发抖,他被抱得紧,哪里也动不了,于是只得说:“程笛,你先放开……”
“不。”程笛依旧埋在季肖肩膀,鼻音十分重地拒绝道:“是不是我放开了你马上就会转身回去。”
季肖听着嗓子哑得不像话,声音都有些发抖的程笛,心中又是一阵艰涩:“不会,你感冒了,外面冷。”
喝醉了的程笛不大清醒,他认定了只要他放开季肖季肖就会把他扔在这里,于是怎么都不肯放手,最后季肖强行掰开了他的手,把他抱回了家里。
季肖端着姜汤从厨房走出来,见程笛垂着头坐在沙发上,但一见他出来就肆无忌惮地将目光打在了他身上。他放下碗,刚准备半蹲下跟程笛说话,就被程笛一把拉了过去,他又一次被程笛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程笛…你感冒了…先喝……”
“我想你了。”
季肖鼻子有些酸:“嗯。”他应了一声。
程笛慢慢放开季肖,他眼前罩着一层朦胧的醉意,但还是努力地看着季肖的眼睛:“同桌,我喜欢你。”
季肖也看着程笛,好一会儿他才缓过神,马上移开了目光:“你喝多了…不……”
季肖话才说一半,就被一副嘴唇堵了回去。
他微微瞪大了眼睛,然后马上将程笛推了开,刚要起身却被程笛一把拉住,他再往后躲,就感觉到他腰上环着一只胳膊,不仅让他后退不得,还将他往前推。
再然后,他还没等说话,又被一副嘴唇堵住了嘴。
环在他腰上的手不断用力将他更紧地抱在怀里,季肖挣扎了好一会儿才将程笛推开了一点,他低下头去,声音有些发抖:“程笛…你干什么啊……”
程笛本想再靠近季肖,结果见季肖哭了,马上就慌了神,手忙脚乱地去给季肖擦眼泪:“对不起,同桌对不起,你别哭,我错了…”
季肖胡乱地抹了下眼泪,低着头摇了摇头:“你把姜汤喝了,然后早点睡觉。”
“嗯,嗯。”程笛马上点了点头,“好。”
季肖拿过茶几上放着的姜汤,放到程笛手里,没再敢跟程笛对视一眼,赶紧起身走了。
他快步走回房间,关了门后倚在门上,千万种思绪一齐涌上心头,被撕扯了好一会儿,他才低下头,呼出了一口微微发颤的气息。
他抬手轻轻碰了碰嘴唇,即使现在他被说不清道不明的思绪来回拉扯,但今晚却是这一个多月以来,唯一一个他心里没有空得难受的晚上。
这一夜季肖也没怎么睡,凌晨的时候他才睡熟,没过几个小时闹钟就响了,他爬起来坐在床上,习惯性地抬手摸了摸心脏,今早没有疼。
走出卧室,程笛还在沙发上没醒,季肖那样看了他好一会儿,才轻轻给他掖了掖被子,然后走进了厨房。
等他再出来的时候,程笛已经醒了,看样子刚坐起来,还没大清醒,季肖拿着泡好的热蜂蜜水走过去递给他,却没有看他的眼睛。
程笛抬起头看着季肖,这是这一个多月以来他日思夜想的人啊,他看了季肖半天,才抬手接过杯子:“同桌……”
“我去看一眼粥。”季肖打断了他的话,赶紧转身走了。
程笛刚刚醒来,大脑还有些混沌,目光随着季肖走,一直跟到了厨房。
季肖给程笛盛好粥,在程笛对面坐下,低头搅了搅桌上的粥,说了一句:“好好吃饭,你瘦了。”
程笛光是看着季肖,半天才缓过神,说了句:“你也瘦了。”
这一整顿早餐,程笛都没有想起昨晚发生了什么,他连怎么到这来的都忘了。
早餐季肖没吃几口就放下筷子出去了,程笛也跟着出去,轻声叫了声:“同桌。”
季肖本来想收拾一下茶几上的东西,听到程笛叫他手上一顿,但没有应声,低着头继续收拾东西。
程笛走过去,拿过了季肖手里的东西:“同桌。”他看着季肖,又叫了一句。
季肖低头停顿了半天,才抬起头看着程笛:“怎么了?”
季肖这样看着他的眼睛,他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脑子里忽然乱成一团,缠绕了半天,他才开口,磕磕绊绊地说:“昨晚,昨晚我喝醉了,不记得……”
“我知道,”季肖垂下眼看自己的手,“我知道,没有发生什么。”
“不是。”程笛说,“我只是想说,我不记得我是怎么来这的,也不知道昨晚我有没有说什么…”程笛停顿了一下,“没说的话我就现在说,说了的话,我就再说一遍。”
他看着季肖的眼睛,缓慢不无深情地说:“同桌,我喜欢你。”
季肖身体一僵,他保持着低着头的姿势,看着被他自己捏得发青的指头,半天也没敢抬头。
程笛见季肖没有反应,也没有叫季肖,光是看着他笑了,笑得视线模糊了起来,声音又抑制不住地有些发抖:“好喜欢你。”
季肖停顿了好半天,才说:“可我……”
“没事。”程笛马上说,“没事。”
即使季肖没有看他,他还是弯起眼睛看着季肖笑了,“我知道,知道你不喜欢我,也不会喜欢我,以后你会有自己喜欢的女孩子……”
“不是。”季肖终于抬起头看程笛,一直在眼里打转的泪水终于也顺着他抬起头的动作滑出眼眶,他哭了。
程笛顿时慌了神,赶紧抬手给季肖擦眼泪,满眼的不知所措:“别哭,你别哭,你不喜欢,我不说就是了,我不说了。”
季肖看着程笛摇了摇头:“不是。”他又低下头去,哽咽着说:“对不起。”
程笛看着眼泪不断往出涌的季肖,感觉到季肖哭大概不只是因为他的表白,于是试探地问了一句:“对不起,什么?”
季肖依旧低着头,半天,才哽咽着说:“对不起,这一个多月,我……”
季肖还没说完,就被程笛一把抱住:“没事。”
他紧紧地抱着季肖:“这一个多月,辛苦你了。”
季肖一怔,眼泪更加汹涌地涌出眼眶,他心里顿时扭作一团,这一个多月,是他莫名其妙地生气,跟自己过不去,跟程笛较劲冷战,结果程笛却只有一句“辛苦你了”。
季肖终于也抬手抱住了程笛,低下头把眼睛埋进了程笛的颈窝:“对不起……”
程笛笑得满脸是泪,揉了揉季肖的后脑勺:“今天你第二次犯规了。”
程笛抬手轻轻给季肖擦眼泪,季肖一哭,他就乱了,心里乱了,脑子也乱了,他满心只想让季肖开心,让季肖笑,其他的什么都顾不上了。
晚上季肖洗漱好后,洗了盘水果放在茶几上,然后坐在了程笛旁边。
程笛看着季肖,想着早上那会儿他明明是在表白的,结果季肖一哭他把重点给弄丢了,就这一天相处的情况来看,好像跟之前没有什么差别,但是季肖到底知不知道早上那会儿他其实是表了白的?季肖听没听见?没听见怎么办?要是听见了…那这个态度是…同意了?还是没同意?
他在跟季肖表白,季肖在想前一个月的事,在愧疚,所以这白到底算不算表了?
程笛坐在沙发上,面对着电视心猿意马,直到季肖从浴室出来晃进了他的视线,他才回过神儿,轻咳了一声:“那个,同桌……”
“怎么了?”
程笛看着季肖,眨了眨眼睛:“我们…是不是落下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什么?”季肖问。
程笛又眨了眨眼睛:“早上那会儿…我可是…在跟你表白啊…”
季肖正去拿水果的手一顿,又缩了回去,他下意识地避开程笛的目光,双手规规矩矩地覆在膝盖上,微微低着头,嘴巴也有些迟钝:“啊,啊……”
早上那会儿程笛又深情又哭的,这会儿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就是觉得季肖也喜欢他,可能是酒醒了吧。
他靠近季肖,逼着季肖看他:“早上我说你会有自己喜欢的女孩子,你不否认,是真的有喜欢的人吗?”
程笛明知故问,季肖在学校除了他都不跟别人说话,哪里来的女孩子喜欢。
见季肖不说话,程笛又靠近了些,继续问他:“你喜欢我,还是别人?”
季肖尽力地躲着程笛的目光,程笛却越靠越近,最后他躲无可躲只得起身,却刚一动就被程笛拉了过去。
程笛顺势将季肖按在沙发背上,他整个人拦了过去,将季肖锁在他身体和沙发之间,早上那点宿醉现在早过去了,他的迷之自信又回来了。
他强迫季肖看着他的眼睛,问:“我,还是别人?”
程笛离季肖越来越近,季肖眼神儿能够飘忽的地方越来越少,直到视线里只剩程笛。
他硬是垂眼不去看程笛,徒劳地推他的肩膀,凌乱了半天,才抬眼认真地对上程笛的目光,小声说了句:“你。”
听季肖这样答了,程笛非但没有放开他,反而更加变本加厉地靠近他:“你这是不是答应我了?你答应我了,是不是?”
程笛的气息不断地打在季肖脸上,他脑子里早就乱成了一团,这会儿只想快点逃开,于是一边点头应:“嗯,嗯。”一边将程笛推开,谁知刚一起身又被程笛拉了回去。
程笛弯着眼睛靠近季肖,在距他极近的地方眨了下眼睛:“男朋友晚安。”
季肖忙着躲程笛的气息,胡乱之中应了一句:“晚安”就马上抽出胳膊跑回了卧室。
程笛坐在沙发上看着季肖紧紧关上的房门,仿佛能看到那扇门后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儿的季肖,他也摸了摸失速的心跳,弯起眼睛笑了。
程笛枕着胳膊望着天花板,好久好久,真的有好久好久,没有这么真实地开心过了。
他喜欢季肖这件事,在他刚遇见季肖没多久的时候就意识到了,开始是因为不熟所以不敢说,后面是因为害怕失去而不想说,他怕一朝克制不住就失去了季肖这位好朋友。
他一直想着能在季肖身边就好,能在他身边看着他、陪着他就够了,即使之后季肖有喜欢的人了,跟喜欢的人在一起了,程笛都只想看着他幸福。
直到最近季肖有意识地疏远他,他才这样深切地体会到跟季肖之间的距离感是这样的难熬,他才想要孤注一掷,与其就这样被动后退,不如主动上前抓住他。
还好,他只朝前走了一步,就抓住了季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