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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陈酿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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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笛本来不想去吃晚饭了,但早饭午饭都没吃,中午胃又挨了一顿,这会儿着实饿得有些难受,所以他还是去了食堂,只不过去得晚,食堂已经没什么人了。
他刚打好饭坐下,就听人问了一句:“这有人吗?”
程笛抬起头见是程澍杰站在他面前:“没有。”
程澍杰放好餐盘坐下:“今晚怎么一个人?”
“……”这话程笛听得奇怪,“我…不然呢?”
程澍杰笑着说:“之前我在食堂看到你和你同桌好多次,我就以为你天天都和他一起。”
程笛没什么兴致跟他闲聊,就点了点头,没说话。
“你也习惯晚出来吃饭?”程澍杰问。
“没。”程笛答。
程澍杰看了眼程笛的脸:“你这脸上的伤,都没擦个药什么的?”
“嗯。”程笛应了一句。
“那怎么行,留疤怎么办。”程澍杰说着就放下了筷子,“你等我一会儿。”
程笛刚要问干什么,结果一抬头见程澍杰都已经出去了。
没过几分钟程澍杰又回来了,手上多了一瓶碘酒和一包棉签:“好歹消个毒啊。”他说着将手里的棉签撕开拿出一根蘸了点碘酒,递给程笛。
“没事不用。”程笛说。
“你擦一下。”程澍杰说,“不然浪费了。”
程笛才接过棉签,到脸上胡乱地抹了抹,就扔到了旁边垃圾桶里。
“你认真点成吗?”程澍杰看着程笛敷衍了事地擦药,“那可是你的脸。”他说完又拿出一根棉签蘸了点碘酒,直接伸手过去给程笛擦药。
程笛吓得一躲:“没事,不用擦。”
程澍杰没说话,就伸手过去把程笛脸上受伤的地方都擦了一遍,才把棉签扔了。
程笛带着点懵地看着程澍杰:“谢谢啊……”
“没事,吃饭吃饭。”程澍杰说。
程笛回到教室的时候,季肖已经在位子上做题了。
他一路看着季肖,走到位子旁坐下,停顿了好一会儿,还是侧过头去,小声说:“同桌…你别不理我好不好,有什么不开心的你跟我说。”
季肖看着桌上的卷子说了句:“你现在该看书学习,高三了。”
程笛看着季肖,眼里除了失落就是难过:“我……”
“你的卡,吃饭时候丢在食堂了都不知道。”程笛刚说一半,被一个走到他和季肖桌边的人打断。
程笛一抬头,见是程澍杰拿着他的餐卡正递给他,班里传出一阵小声的沸腾声,程笛条件反射地看向前面,见很多同学正回头往他这看,他马上接过程澍杰手中的卡:“啊,谢谢。”
“没事我走了啊,好好学习。”程澍杰自然地朝程笛摆了摆手,转身出去了。
程笛看着手里的卡,手越发收紧,直到铬得手有些疼,他没再有勇气跟季肖主动说话。
季肖对程笛的冷落持续到了期中考试前一周,这些日子程笛时不时地就能遇到程澍杰,无论是在食堂,还是在校外。最近两周程澍杰更像是在故意等他一样,天天在食堂都能偶遇。
“嗨。”程澍杰自然地坐到了程笛对面。
程笛依旧是礼貌地朝他点了下头。
“快期中考试了。”程澍杰说,“老师说你这次能超过我。”
程笛摇了摇头:“不能。”
“这么笃定?”
“懒得背。”程笛随意地应了一句。
“那要不一起背?”程澍杰顺着问了一句,“我一个人其实也背不下去。”
“一起?”程笛问了一句,“这怎么一起。”
“晚自习啊,现在晚自习不想在班里背书的不是可以出去背吗,在外面走廊什么的,学校允许的,高三学生特权。”
“啊。”程笛应了一句。
第一节晚自习刚上不到五分钟,程澍杰从一班后门走进去,轻轻地戳了一下程笛:“嘿。”
程笛一回过头吓了一跳:“你怎么来了?”他用气息声问了一句。
“背书去啊。”程澍杰说。
“啊……”
“地理老师叫你的。”程澍杰说,“她说离考试只剩一周了,考试前都让你去她办公室背书,让我来叫你。”
“……”程笛略带无语。
“走啊,正好我自己也不想背,我跟你一起。”
程笛无语地出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地理书起身出去了。
这一个多月的时间,季肖每天都低头看书做题写笔记,好像从高一入学开始,他就没有这么认真专注地学过习,然而这一个月却是效率最低,接受度最差的一个月。他经常走神儿,注意力不集中,做道数学题错误满面,写篇作文错字连篇。他效率低落下的,只能用时间补齐,进步不敢谈,没有退步就不错了。
这一个多月程澍杰频繁地出现在他们班,频繁地出现在他们桌旁,这会儿季肖终于撑不下去了。他放下笔趴在了桌子上,本想让自己停下来,安静一会儿,结果越静越乱,心里揪得难受,最后连眼泪都涌了出来。
第一节晚自习下课,程笛拿着书回了班里。他依旧靠在椅背上,在季肖看不到他的地方看着季肖,想说话又不敢,主动怕换来的是更加冰冷,这已经消磨了程笛全部的勇气。
他反反复复叫了季肖那么多次,每一次都被季肖漠然冰冷的态度伤得体无完肤,他也有些怕了。现在他只想这样看着季肖,季肖不想理他,不开心理他,那就算了,他能这样看着他也好,只是这一个月的时间季肖瘦了好多。
高三了,松不得弦,上课铃声打响,无论沉不沉得下心,程笛都得低下头去了。
一周后期中考试开始,程笛依旧踩点儿进考场;他一边拿下包一边从包里拿出只笔,然后直接将包放在了讲台上。
“嘿。”程澍杰叫了程笛一声。
程笛放完包回过头看着程澍杰:“怎么了?”
“加油。”程澍杰看着程笛笑了。
程笛点了点头:“加油。”
考场又泛起了一阵沸腾声,一群女同学继续杜撰她们心中的爱情故事,另一群则感叹时光易逝,物是人非,上学期期末考试杜撰的还是程笛和季肖的爱情故事,这学期的期中主角就换了人。
有人沉醉在杜撰故事的愉快中,有人沉醉在物是人非的惋惜中,然而下一秒就被开考铃声无情打散。
“行了,安静下来,要考试了。”
一天半的时间,期中考试结束了,接着是两天半的假期,这算是这个学期第一次“长假”了。最后一门考试结束后,大家纷纷从考场回到班级,等着老班进来宣布假期开始。
程笛靠在椅子上看着季肖,心里多多少少也被要放假的气氛影响,他好想和季肖说句话,但每次看到季肖毫无波澜的侧脸,想起他冰冷没有温度的眼神,程笛就没有勇气了。
从班主任拿着厚厚的一沓卷子走进教室,宣布放假的消息,到同学们拍桌子欢呼,程笛都只是静静地看着季肖,一秒都没有将目光移开。
程笛本以为放了假他终于可以松口气,可以回家躲起来,却没有想到那股原本只是趁虚而入的难过,竟狂风暴雨般地席卷了他的生活,他被那股深入骨髓的孤独完全吞噬。他垂着头坐在床边,只是季肖不理他了,为什么会觉得全世界都不要他了,所有人都把他抛弃了。
程笛从中午捱到了傍晚,终于受不了那将他撕扯得血肉模糊的难过。他18岁,难过的时候除了喝酒也找不到第二个办法能让自己暂时好受一些。
张展和叶子昂不在,程笛还有些分寸,没醉得不省人事,但也没差太远。他摇摇晃晃地从酒吧走出来,靠在了门外一根路灯杆上,酒精麻醉了他的神经,让他失去了强撑的能力,他垂下头,哭了,靠着路灯杆慢慢滑下去,将自己缩成了一团。
现在已经是深秋,气温不比夏天,程笛在地上坐了一个多小时,冷得有些发抖,他扶着路灯杆站起来,打了辆车。
师傅从中央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不太清醒的程笛:“小伙子,去哪儿?”
“去…去…能…带我去…找我…同桌,吗……”程笛哽咽着,断断续续地说出了这句话。
师傅一边漫无目地开车逛,一边耐着心地引导着程笛,最后将程笛放在了一处看起来只有一户人家亮着灯的十分繁华又略显苍凉的别墅区外。
程笛摇摇晃晃地下了车,窝在路灯杆下睡着了。
等被冷醒,他缓过神儿望了望模糊的四周,咳了几声,打了几个喷嚏,借着残存的意识拿出手机,输入了一串号码,但手有些麻,不听使唤,被好几个不同的陌生人骂了一遭之后,才在十分长的忙音后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
“喂…”
那边的声音刚从话筒中传出,程笛的鼻子就酸了,他条件反射地揉了下鼻子和发痒的眼睛,手却湿了:“同桌...”
他嗓子也哑得厉害:“我想你了。”
“要是没什么事儿的话……”
“有…”程笛马上说,“我在…你家门外…我好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