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陈酿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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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中午季肖回家了，程笛又孤家寡人，于是他决定也回家。午休季肖不在，他也不想一个人趴在桌子上睡觉，于是他午饭没有吃，回家就懒洋洋地躺在了床上，夏天着实让人慵懒。
闹钟响了近十分钟，程笛才闭着眼睛摸过手机迷迷糊糊地看了眼时间。精神了半天，他坐了起来，走出家门时他又看了眼时间，时间十分充裕，于是他在心里夸赞自己半天起床速度快。
走到学校围墙一处转弯的时候，程笛一顿，虽然他看不清，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群人就是那晚突然上来打他的那群人。程笛觉着这群憨货不是眼瞎就是半疯，现在他这个情况跟那晚上没差，索性还是离远点儿得好。
随后就在程笛刚准备绕弯的时候，那群人朝他走了过来。
那打头的依旧叼着根烟，抬起一只手臂拦住了程笛：“躲什么啊？等你这么半天了。”
程笛保持着单手插裤袋的姿势，抬眼却没有看眼前的人：“谁见疯狗还不绕道走。”
“你他妈……”
“我他妈？”程笛打断道，“上次动手的事儿我没计较，还来？”
“你他妈活腻了。”那打头的人将手上的烟摔在地上，刚抬手去扯程笛的衣领，结果先被程笛扫了一拳。
这群人朝他走过来的时候，程笛就知道无论如何都躲不开这群疯狗了，反正怎么都要吃亏，早躺下一个他就能少吃点儿亏，索性先发制人。
程笛勉强撂了五个人，就被围攻了，然后混乱之中他看到一件蓝白校服，一把握住了正举到半空中的木棍，那人用力一甩，就将举着木棍的人甩了出去。
于是一个人被围攻变成了两个人打一群，最后那后来的男孩子拎着手里的木棍，掀翻了倒在地上的社会青年：“睁开眼睛看清楚你爸爸长什么样儿，别他妈没完没了地找麻烦还他妈不知道是谁。”
那男孩子说完扔下手里的棍子，走向倚在墙边的程笛，刚才的凌厉一扫而光，这会儿他满脸愧疚，语气也软了不少：“对不起啊…”
程笛垂着头，一手捂着胃，抬起另一只手摆了摆：“没事，瞎成这样还他妈出来混。”
“是不是胃又疼了？”那男孩子问。
“没事，一会儿就好了。”程笛应了一句。
那男孩子看了眼表：“快上课了，我先扶你进去。”他说着拉起程笛的手臂。
程笛疼得一缩，将手臂抽了回去：“没事你先走吧，我缓一会儿。”
那男孩子见程笛身上的伤好像不轻，马上停了手：“我跟你去医院。”
程笛终于抬起头看着他：“没事，去什么医院啊，又没伤着骨头，你先走就行了。”
“那你让我把你扶进去。”他说着轻轻拉起了程笛的另一只手臂，搭在肩膀上。
程笛现在动不得，一动胃里翻江倒海得疼，所以他本想抽回胳膊，却没那个力气，索性就搭着那男孩子的肩膀往校门口走。
刚走到校门口，那男孩子顿了一下，拍了拍手里程笛的手臂：“嘿，好像是你同桌。”
程笛马上抬起头，看到一个有些模糊却又十分熟悉的身影，虽然看不清，但他就是知道他们对视了：“同桌。”他自顾自地叫了一句，正准备走过去，就听到从校门口传来一声十分粗犷的吼声：“程笛！”
三个人同时侧过头，是刘主任……
刘主任迈着小短腿儿，三步并两步地跑过来：“你又打架！刚刚才有同学跟我举报说围墙外有学生打架，我正准备去看你就送上门儿来了！”
刘主任一边指着程笛喊，一边抬手要拉程笛。
结果被扶着程笛的男孩子一下挡住，那男孩子将程笛挡在了身后，面对着刘主任：“刘主任…这打架也分个对错，您不能不分青红皂白地就要处罚程笛啊。”
“程澍杰！”刘主任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怎么也跟他混到一起去了！他有什么魅力让你们这群好学生围着他转！你知不知道自己是优等生！怎么交朋友这么随便！”
程澍杰十分自然地瞟了一眼站在几步之外的季肖，看着刘主任笑了：“刘主任…程笛也是优等生啊，他年级第四，魅力大着呢。”
刘主任气得咬牙切齿，直接越过程澍杰对着程笛喊：“你给我过来！跟我去办公室！”
程笛这会儿胃还疼得厉害，但他实在是懒得听刘主任站在校门口喊，他正准备走过去，结果被程澍杰拉住了手腕。
程澍杰紧紧地拉着他，没让他动，看着刘主任说：“刘主任，这次真的不怪程笛，是我的事儿，您要批评就一起批评，去您办公室我跟他一起。”
刘主任顿时火气上升，指着他们两个喊：“都给我到办公室来！”
喊完他刚转身要进校门，就看见站在他们身旁几步远的季肖，刘主任顿时又压了股气在心里，烦躁地抬起胳膊一看表：“你还愣着干什么？！要上课了！进去上课！”
程笛浑身疼得厉害，他一直捂着胃垂着头，被刘主任喊得脑袋嗡嗡地响，这会儿才想起来那时候他是正准备去找他同桌，但这会儿季肖已经移开了目光，路过他身旁，朝教学楼走去了。
季肖坐在位子上，不知为什么，脑子不听使唤，手也不听使唤，他强行逼自己安心一些，却没有起到一点儿作用。他胡乱地收拾着桌面上的练习题和卷子，一本一本往抽屉里塞，却又不知道为什么要塞。直到他发觉自己的手有些发抖，他才用左手攥住了右手，让自己停下了这毫无逻辑的动作。
好一会儿，他才慢慢安静下来，有些失魂落魄地靠在了椅子上。
下午第一节课的预备铃打响，季肖吓得一激灵，紧接着班里广播响了：“现在播报一条处分通知，刚刚在全校午休的时间，高三一班程笛、高三二十三班程澍杰在校外纠集社会闲散人员打架斗殴，已经严重违反了校规校纪，影响十分恶劣！现决定给予程笛警告处分，再犯则开除学籍！鉴于程澍杰同学是初犯，仅对其进行通报批评，望其他同学引以为戒，严格遵守校规校纪！”
班里顿时沸腾起来，一群每天关注高三年级帅比动态的女同学们顿时炸开了锅。
“天啊原来他们两个认识？”
“我去！他们竟然认识！！还一起打架吗？！”
“快点快点，我的主cp要换人了！”
“怎么现在学霸都兴打架吗？年级第一和第四相约校门口打架？”
“原来年级第一也会打架，我还以为他是个纯学霸来的。”
“怎么可能！哪有长那么帅的纯学霸！说不定本来不打，但为了爱情…！！！”
有一部分同学回头看了眼季肖，纪律班长也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咳了一声：“好了，准备上课了，都打预备铃了。”
上课没几分钟，程笛从后门走了进来，还就巧了这节课是地理课。
程笛刚坐下，就被地理老师叫了起来：“程笛，来，说一下这道题选什么？”
程笛懵逼地抬头看了一眼，他卷子都还没找到，又低头看了一眼季肖的卷子：“A”
现在上着课地理老师不好说，于是只说了一句：“坐，赶快把卷子找出来，听课。”
“好。”程笛坐下从抽屉里把卷子翻了出来。
程笛侧过头看季肖，见季肖没有跟他说话也没有看他，停顿了好半天，他才轻轻拉了拉季肖的衣袖：“同桌。”
季肖侧过头：“怎么？”
“今天中午是……”
“没事。”季肖说，“你有你的生活，不是所有的事都要跟我说，我之前说过了。”
“我……”
“程笛。”程笛才说了一个字，就被地理老师打断了，“你干什么呢？季肖脸上有字儿吗？看卷子！回来也不好好听课。”
程笛没做声，侧回头看卷子了。
程笛盯着卷子上的字，听着地理老师十分有激情地讲着课，但却一个字都没进脑子，他觉着季肖是不开心了。
好不容易捱到了下课，程笛刚要跟季肖说话，见地理老师朝他走过来，到他身边二话没说抬手就掐到了他脖子上：“你说你有没有点正经事？挺好的一个小伙子非得打架挂点儿彩，我让你和程澍杰好好地交个朋友，一起学习一起进步，我让你们约到一起打架去了？”
“老师…”
“行了你不要狡辩，我知道程澍杰一直不怎么老实，就没想到现在你们两个凑到一起去折腾，以后能不能好好学习不出去惹事儿？”
“能能能。”程笛马上答。
“下次考试能不能把成绩提高。”
“能。”
地理老师这才松了手：“高三了，赶紧紧张起来。”又拍了程笛一下，老师才走了。
见老师走出了班门口，程笛才看着季肖：“同桌…”他语气十分弱，似是有些不敢大声叫季肖。
“好好做题。”季肖说了一句。
“同桌，中午的时候我……”
“我说过了，没事。”季肖打断了他的话，“你就不要再说了。”
程笛看着根本都没有看他的季肖，微微低下头，小声说了句：“好。”
那一整个下午，季肖都没有跟程笛说一句话，程笛想了各种各样能把事情解释清楚的办法，可是季肖根本不让他说话。
这一下午程笛心里都堵得有些难受，晚饭前，他看着季肖：“同桌，晚上去哪儿吃饭。”
“我回家吃。”季肖没有停下算题的笔，只应了一句。
“同桌你别生气好不好，我跟程澍杰不是……”
“我为什么生气？”季肖抬起头看着程笛，那双眼睛里除了质问就是质问，看得程笛心里更堵了。
“我为什么生气？”季肖看着程笛又问了一遍，“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程笛看着季肖，干哑地动了动喉咙，没说出话。
是啊，为什么生气？凭什么生气？有什么好生气的？他为什么要解释？他们就算不只是同桌，就算是最好最好最好的朋友，那也不是该为了这事儿生气和解释的身份。
季肖转回头去不再说话，程笛也不敢再说什么，一直到了晚休铃声打响，两人都没再说话。
季肖快步走出校门，这样的心情他上次经历过一次，就像是逃跑，是下意识地逃离。
季肖就像个外壳十分坚硬的珍珠蚌，他内心柔软，但想触碰到他的柔软，首先要他愿意打开那坚硬的外壳去接纳。那外壳坚硬无比，就算打开也只肯打开一角，他会让想接纳的那个人触碰到他的柔软，但一旦他发现那个被接纳的人可能会伤害他，哪怕只有一点点苗头，那外壳都会“砰”地一声关上，不再让人靠近，不再打开，尤其是不会再向那个他接纳过的人打开。
上次季肖被一种扭曲的压抑感吞噬，他就以为他的外壳关上了，但就如程笛出现后，所有的事情都开始不按常理出牌一样，在他听到话筒里传来程笛哽咽的声音的时候，他竟然毫不犹豫地又去靠近。从小堆积起来的强烈的自我保护意识也没有起任何作用，他又一次毫不犹豫地靠近了程笛。
但这次季肖却有些怕了，他感受到他的外壳快要关上，已经将他拉着那人的手夹得鲜血淋漓，他有些疼了，所以松开了。他缩进了那坚硬的外壳内，舔舐着自己血肉模糊的身体。
但说到底，也真的如他问程笛的那样，他为什么生气，他有什么好生气的。人家不过交个朋友，怎么了？程笛那么爱自由，朋友多一点又怎么了？
所有人都没有问题，只是他自己出了问题。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陈酿2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