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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陈酿16 ...

  •   ———今天程笛到都察院去谈判,季肖以鉴察长的身份出席旁听,在前期程序以及谈判人员确定的情况下,都察长一走出来,季肖怔住了,他马上看向了程笛。
      但这时候的程笛还只是安安静静地在翻桌上的文件,直到那都察长开口说了话,程笛才抬起头,神色也怔了一下。

      从那都察长坐到了位子上,季肖的手就有些克制不住的发抖,加之最后谈判结果与他和程笛事先说好的结果背道而驰,季肖心里生出了一股能将这都察院烧光的火。

      回了鉴察院,季肖没有回顶层,而是跟程笛走进了他的办公室。程笛刚关上门,就被季肖扯着领子按在了有两人高的门上,门把手重重地铬在程笛的腰上,让他紧蹙了下眉。

      “你们已经明目张胆到了这种程度是吗?”那双丹凤眼的眼底尽是寒意,他靠得很近,声音极低地问。

      程笛看着眼前压抑着怒火的季肖,他清楚解释没有用,况且自打他清清楚楚地知道了现在的情况之后,他就没打算再去解释了。

      东城鉴察院和西城都察院的恩怨由来已久,这些恩怨总要有个了结,总要有个人去承担过往所有的罪责,他想替季肖背着,这会儿的事他就不能解释,就让季肖以为他是想和都察院一起篡权夺位吧。

      见程笛没有说话,季肖全当程笛是默认了。他越发压不住胸中的怒火,抬手一巴掌甩到了程笛脸上,程笛被这一股巨大的力甩了出去。

      还没等他撑起身体,就被季肖拎起甩向了茶几,他完全由着那股力撞向茶几,直接将那厚玻璃茶几撞碎了一个角,他捂着胸前被撞出的伤口:“季肖……”

      季肖伤害他向来都是点到为止,除了他逃出鉴察院的那次,他还没有受过这么严重的伤。但很显然,现在季肖还没有停下的意思。

      季肖拎起了胸前全是血的程笛,声音颤抖得厉害:“你告诉我,你到底想我怎么样?”

      程笛一手捂着胸前还在流血的伤口,每咳一声都疼得能要了他的命,他紧皱着眉头,艰难地抬起头看着季肖:“你这样…还想我…怎么对你……”

      面对季肖的暴行,程笛第一次是这样不冷不热、不想解释的态度。这显然不会让季肖停手,只会让他心里的怒火更加不可遏制。

      “觉得我对你不够好是吗?时机快要成熟了是不是?所以连演戏都懒得跟我演了,是吗?好。”季肖一边说着一边将程笛按在了办公室的沙发上。

      他暴力地撕扯着程笛的衣服,像是在宣泄他没有安全感被引爆这一事实,直到他看到程笛将胳膊覆在眼睛上,哭了。

      程笛哭了。

      他一下停住了手,下意识地抬手去擦程笛流下来的眼泪,手刚要碰到程笛,他猛地将手缩了回来,最后他起身将办公桌上的东西全都摔到了地上,摔门出去了。

      程笛没有动,只是手臂下不断有眼泪流出来,顾不及身体上的疼痛,心脏如被凌迟一般的疼早就将他吞噬了。
      如果不是现在的情况太过严峻,他又怎么舍得这样对季肖,季肖最怕他不冷不热不在乎,他又怎么会不知道,都已经决定在季肖身边陪他变好,又怎么会在接近第四个年头的时候这样,让他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功亏一篑。

      程笛会哭,不是因为季肖对他的伤害,更不是因为季肖准备强迫他,而是因为他想保护季肖,想替季肖背负那些恩恩怨怨,除了这种方法再无他法,他第一次深切地感觉到这样的无力。

      ———那晚之后的日子里,程笛一有什么事第一时间跟季肖汇报,季肖也慢慢地会将很多锁在心底的事对程笛说。

      对季肖布置的学习任务,程笛全都照完成不误,于是高二下的期中考,程笛成了一匹脱颖而出的黑马,从年级几十名直接冲进了年级前五。

      成绩单一出,一直杜撰班级后排爱情故事的女同学们像是得到了什么炙手可热的大料,三五成群地凑在一起讲述笛哥是如何为了爱情冲进年级前五名的故事。

      程笛看成绩单看了半天才找到自己:“我去,这第二名是我的名字吗?这是真实的吗?”

      季肖没忍住笑:“真实的。”

      “同桌有没有什么奖励?”程笛说着蹭过去,“诶呀奖励奖励,同桌,奖励。”

      季肖快要被程笛挤下桌子去,笑着说了一句:“周末请你吃饭行了吧。”

      “那这要分什么饭。”

      “我做。”

      “成交。”

      自打两人和好之后,程笛有事没事就赖着季肖去他家给他做饭,多数时候还顺便不让人回家。季肖妈妈走后,王阿姨也就走了,房子离学校特别远,加上程笛爱耍赖,索性季肖也就没有非要犟着回家。

      这个周末程笛又赖着不让季肖走赖到了晚上,顺便赖到了一顿夜宵。

      程笛满足地吃了口面,懒散地靠在沙发上看着季肖:“同桌我要是喜欢上你了怎么办?”

      季肖顿了一下:“没有这种要是。”

      程笛弯着眼睛蹭过去:“你这么好,万一呢?”

      季肖将程笛推了回去:“没个正经。”

      程笛又重新蹭过去:“那同桌有没有可能也喜欢上我?”

      “我为什么要喜欢上你?”季肖问了一句。

      程笛眼睛一弯:“原来同桌不喜欢在上面。”

      “……”季肖停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程笛说的话,抬手给了程笛一下:“你有没有仔细看成绩单。”

      程笛笑了半天,懒散地靠到沙发背上:“看了啊,不是班里第二年级第四吗。”

      “不是名次,是成绩。”

      “成绩?”程笛问了一句,“没有啊,没看。”

      季肖从他包里拿过年级榜单:“看到你和第三的差几分了吗?”

      “几分?”程笛随口问了一句。

      “6分。”

      “那还行啊。”程笛吃了口面,漫不经心地来了一句。

      季肖又给了程笛一下,程笛才凑过来:“诶呀怎么了嘛。”

      “你看啊,”季肖指着程笛的成绩:“你这次一下子进步这么多,是因为你地理历史考得好,政治虽然有进步,但进步得不太多,你总分和第三的差6分,但她政治高了你15分,看到了没有?”

      程笛认真地看着成绩单,并且认真地点了点头:“看到了。”

      “所以,你只要再把政治的分数提高一点,你就能进前三,政治是文综三科里最简单的一科,只要你把书背了,稍微发挥发挥就可以。”

      程笛看着季肖,一副振振有词的样子:“那…那你说得轻松…背书是那么容易的事儿吗?”

      季肖放下成绩单看着程笛,程笛马上怂了:“诶呀行行行,背,我背还不成吗,下次我第三,我超过你,我第二还不成。”

      季肖卷起成绩单打了程笛一下:“贫。”

      程笛看着季肖:“诶同桌,以后你考什么大学?想学什么?”

      季肖顿了一下:“啊,啊我,我可能……”

      程笛等了半天,也没见季肖说出什么,他看着季肖:“怎么了?是…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季肖马上摇了摇头,但他又觉得既然问到了这个问题,他再刻意隐瞒就不应该,于是他停顿了一下,说:“我学法学。”

      “法学?你想当律师嘛,那肯定帅炸……”

      “我要进鉴察院。”季肖打断他的话。

      程笛停住要说的话,看着季肖不容置疑的眼神,静了几秒,像是要再确认一遍他听到的话似的:“你要进,鉴察院?”

      “对。”季肖应了一句。

      程笛顿了半天,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毕竟有很多事并不是人人都知道的,他也是因为家里从商才知道些高层上面的事。
      东城鉴察院早年只行使法律职能,与西城都察院分庭抗礼,但多年前的那位鉴察长手腕强硬,大权独揽,将触角伸向了政界和金融界。据说是发生了一件大事,那件大事后西城都察院名存实亡,变成了鉴察院的傀儡,而鉴察院则一跃攀升至最高权力机构,鉴察长则变成了最高掌权人。
      当年也就是那件大事之后,金融圈遭到重创,近乎凋敝,商人纷纷奔往国外寻求生路,程笛、叶子昂和张展他们的父母就是其中的一批商人。

      季肖也许是知道程笛在想什么,紧了紧放在腿上的手,看着程笛说了句:“我爸,是鉴察长。”

      正想着该怎么跟季肖解释鉴察院所处现状的程笛,听到季肖说的话,整个人都僵住了。
      过好一会儿,他才缓过神儿,轻轻抱住了季肖:“那你之前说的家里的事,是不是跟你爸爸有关?这么多年,你是不是过得很辛苦?”

      季肖听到程笛问的问题也怔住了,而后向他席卷而来的便是能将他淹没的委屈,平时不觉得怎么,他觉得自己早就习惯了接受了没问题了,直到现在,程笛一边让他依靠,一边轻声问他是不是过得辛苦,那藏在他心底的十几年的委屈才骤然翻涌而来,甚至一时让他有些承受不住。
      他眼眶有些湿了,但还是哽咽着问了一句:“你,就没有别的问题,想要问我吗。”

      程笛摇了摇头:“没有。”

      季肖埋在程笛的肩膀,哭得身体有些发抖。这个他藏了17年的秘密,第一次说了出来,委屈夹杂着从未有过的轻松充斥在他心里,让他有些招架不住,除了不停地掉眼泪,他找不到其他的倾诉办法。

      程笛静静地抱着季肖,让他靠在他肩膀上,直到他慢慢平静了一些,自己坐起身来,程笛才抬手轻轻擦了擦季肖哭红的眼睛:“以后有我呢,不哭了。”

      这听起来十分中二的两句话,让季肖刚刚平静下来的泪腺又酸涩起来,他看着程笛:“之前,你说,你爸妈在国外做生意,是不是因为我爸?”

      程笛擦着季肖的眼泪:“不是,是因为上层机关决策的问题,这决策虽然跟鉴察院脱不开干系,但这么复杂的事,又不会全都是叔叔一人操纵的。”

      “可是……”

      “可是叔叔是其中主要人物是不是?”

      季肖点了点头:“他们,长辈们当年起了冲突。”

      “那跟你有什么关系,跟我有什么关系,又跟你和我有什么关系?”

      “可我要进鉴察院。”

      “我也要从商啊,这有什么,商人和鉴察院又不是对立的,当年又不是所有的商人都走了,是他们自己选择到外面去做生意的,选择不同而已。”

      “那如果你父母不想我们……”

      “不想也没用,我一共才活18年,他们在我身边充其量不过5年,现在我长大了,交什么朋友难道还要经过他们的同意吗?”

      季肖看着程笛:“那你从小他们就不在你身边,还是因为鉴察院当年……”

      “不是。”程笛打断了季肖的话,“别人都能带着孩子走他们为什么不能?野心大嫌我累赘罢了,跟其他无关。”

      程笛见季肖还满面愧疚地看着他,弯起眼睛笑了,凑过去:“要是这么说你还觉得跟你有关,你还非要愧疚,那要不这样,你以身相许吧,肉偿,够还了。”

      季肖抬手给了程笛一下:“没个正经。”

      见季肖脸上难过的样子缓和了一些,程笛也跟着笑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陈酿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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