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新茶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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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天胃出血一直被控制饮食，这两天程笛抽了几根烟，胃又开始疼得厉害，晚上睡不好，早上醒得也早。
他朦胧间睁开眼睛，一手捂着胃撑起身体，习惯性地往外望，今早的外面有些不一样，下雪了。
他静静地看着外面，很久，脸上挂起了淡淡的笑。他起身走到窗边把窗子打开，伸手接了好半天雪，他一受伤季节就变换得很快，之前他差点错过了秋天，这会儿已经入冬初雪了。
他站在窗前看了半天，还是想出去走走路踩踩雪，不能出这院子，就在这院子里走走也好。
程笛穿起大衣下了楼，院子里的雪还是新鲜的，没被踩过的，想来现在时间有些早，大概是保洁还没有上班。想到这程笛赶紧走了出去，八点半一到，这院子里的雪估计就要被清理走了。
有些日子没出门了，突然吸了几口冷空气，程笛就开始咳嗽，他捂着胃慢慢走到院子里的小石桌前，坐在了小石凳上。
枕边人不在，床就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季肖也习惯了不睡早觉的日子，他醒来按了按眼睛，起身走到窗边，看到楼下的人的时候停顿了一下。
已经披起外套走到门口，他停下了步子，拿出手机打给了院子里的医生。
“程副啊……”
程笛正坐在楼下小石桌前团雪团，闻声抬起头，见是院子里的医生站在他面前，他停顿了一下：“怎么了？”
“您现在这个身体情况，最好是，别在这么冷的天出来，还坐这么凉的凳子，不行的。”那医生说。
程笛继续低下头去团雪团：“我是得什么绝症了吗？”
“没，没没没。”那医生赶忙说，“就是您本身身体寒凉，一冷就容易生病，最近胃还没完全恢复好……”
“我想在外面待一会儿。”程笛没抬眼，说了一句。
“程副…您身体要是再养不好，那季……”那医生顿了一下，条件反射地朝楼上望了一眼，想到季检可能在看，把原本带着几分暖意的话掉转了话锋，“您要是再不能回去正常工作，季检就要找我麻烦了…我……”
“知道了。”程笛听到这打断了他的话，刚站起身就开始咳嗽，那医生赶忙去扶，但程笛躲开了，他一边咳嗽一边转身走进了楼里。
医生望着程笛的背影叹了口气，他不懂为什么季肖总是把自己的关心藏起来，非要通过他来转达，也不懂程笛为什么会真的不知道季肖关心他。
季肖坐在床边，听着程笛剧烈地咳嗽了一路，最后关上了隔壁房间的门。
程笛站在窗前望着外面还在飘飘扬扬下着的雪，他其实想堆个雪人，捏一个小的也好，但季肖不喜欢雪人，见到会不开心，所以他才没有堆雪人而是团了好多个雪球。想到这，程笛倒是看着窗外笑了，又有什么意义啊，现在的季肖也不会注意到他到底是团了雪球还是堆了雪人。
在窗边站了许久，程笛的胃有些不舒服，他躺回了床上，屋子里暖和，没一会儿他就睡着了。
等他再醒来已经是中午了，他起身靠在床边，不想朝外看，外面的雪一定已经被清理掉了。
等他下床洗漱的时候，才看到外面的雪好像都还在，他马上摸过眼镜走到窗边往外面看，真的没有被清理，甚至都没有被人踩，但石桌上面他团的几个小雪球不见了。
“他身体情况怎么样了。”坐在桌前的男人鼻子上架着一副银丝眼镜，在看桌上的文件，从语气里似是听不出他对口中所问人的关心。
站在他面前的医生微微低头：“没有太大的问题，就是需要静养，毕竟…程副受伤稍微有些频繁，现在身体的整体状况不比之前，但有一件麻烦的事儿……”
季肖等了半天，也没等出个所以然，于是抬起头看着那医生：“等我问吗？”
“没。”那医生马上说，“就是程副他抽烟很频繁，胃病患者是不允许抽烟的，况且他的胃病还这么严重……”
“要我去跟他说吗？”季肖本身一双丹凤眼，此时眼角更是平添了几分凌厉。
“不不不。”那医生赶忙说，“关键是…这个问题我跟程副说了很多遍了…我连警告都警告过了，但他还是在抽烟…我……”
“行了知道了。”
“哎，这鉴察院啊，越来越难待喽。”一个刚走出办公大楼的男人感叹了一句。
旁边的人拍了他一下，打趣道：“怎么不想呆了？那你赶紧给别人腾地方，多少高材生想进都进不来呢。”
“就是，”另一个人附和，“咱这什么待遇不是一流的？怎么难待了你说说？”
“他不让抽烟，你说这是不是泯灭人性？”那人一张苦瓜脸，“算了你们这种没有烟瘾的人不懂，跟你们说不明白。”
听到这其他几个人才想起来下午刚刚发的禁烟令，他们顿时哈哈大笑，一边拍着那男人的肩膀以示安慰一边说：“季检为了大家的健康着想，多贴心啊，正好戒了，一起长命百岁。”
那男人别扭了半天，还是牢骚了一句：“这本来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全院禁烟呢，我抽个烟我招谁惹谁了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天气逐渐脱离严寒，路上的积雪早已经融化殆尽，春天悄然来到。
叶子昂和张展再不想，也该结束假期了，最后一晚吃饭的时候，程笛一杯接着一杯地喝酒，张展想拦，被叶子昂阻止了，最后程笛醉得不省人事，靠在叶子昂怀里哭着念季肖的名字。
叶子昂把程笛放到沙发上，半跪在沙发边看着程笛：“现在去找他。”
程笛一边掉着眼泪一边摇头：“我不敢……”
叶子昂从程笛口袋里摸出手机，打开通讯录找到季肖的号码打了过去，忙音想了很久才接通。
他把手机贴在程笛耳边，程笛浑然不觉，直到手机里传出了季肖的声音：“喂？程笛？你怎么了…”
程笛才猛地抓住了手机，像是怕那声音消失一样，紧紧的将手机贴在耳边：“季肖……”
“你怎么了…”
“我想你了…”程笛哭得泣不成声，一只手臂覆在眼睛上，一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哽咽着说出了这四个字。
那边静了很久，传出了略带鼻音的声音：“你是不是喝酒了？你在哪儿，安全吗？”
“嗯，嗯嗯，我，想你了…”
“你知不知道你在哪儿？”那边继续问。
“我…我在家…”
“好。”那边应完就挂了电话。
叶子昂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他还是看着程笛笑了，揉了揉程笛的头发：“好了，一会儿他就来了。”
他抱着程笛给他换了一个不会掉在地上的姿势，然后拉着张展出去了，在离程笛家有些距离的车里，一直等到了季肖出现在程笛家楼下，上了楼，叶子昂才开车走了。
季肖再如何理性，在他听到程笛边哭边说想他了的时候，脑子里的逻辑也瞬间乱成了一团。这次除了担心和心疼别无其他，直到走到程笛家门口，季肖都没有犹豫半分就去敲了门，然后他发现门好像根本就没有关。
季肖一进门就看到了躺在沙发上的程笛，他赶紧走过去：“程笛…”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程笛马上睁开了眼睛，虽然双目难以聚焦，他还是努力地看着眼前的人，在看清之后他一把抓住了眼前人的手，眼泪夺眶而出，喉咙也梗得发疼，他语无伦次地开了口：“季肖…我，我……”
“你先别说，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季肖被程笛抓着手，半蹲在沙发边问。
“没有。”程笛摇着头，“没有，没有不舒服，你别不理我好不好。”
季肖感觉到自己的眼泪不大听使唤，马上低下头，点了点头，用气息声应了句：“好。”
张展抢过了叶子昂刚点着的烟，按灭在烟灰缸里：“你想抽死你自己是不是？”
“最后一根。”
“半根也不行。”张展抬手把烟扔进了垃圾桶里，这茶几旁的垃圾桶，光是能看到的烟盒就有四五个，垃圾袋是中午才换的。
停顿了半天，张展叹了口气：“你干什么非得这么折腾自己，干什么非要把他送到他那同桌手里。”
叶子昂微微低着头，半长的头发垂下挡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看着张展笑了：“想他过得开心点儿，明天我们就走了，他们不和好我怎么放得下心，万一再喝多了谁去捡他。”
张展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叶子昂，随后又挪开目光，他真的不想再看叶子昂笑得那么苦。
程笛喝了醒酒汤之后清醒了不少，只是眼泪还是不听话地往下掉，季肖坐在地上，一边擦着程笛的眼泪，一边体会着生生让他手发抖的心疼。
“别哭了好不好，对不起…”
程笛马上摇了摇头，一直拉着季肖的手不肯放开：“你告诉我是因为什么，好不好。”
见季肖没有说话，程笛继续说：“是不是因为，我开始没有跟你说方尧的事？”
听到程笛说方尧，季肖还是心头一紧，但他摇了摇头：“没，是我自己的问题。”
“那，那我们，真的只是同桌吗，在你心里。”程笛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不是。”季肖看着程笛，“你是我，最好最好，最好最好的朋友。”
程笛看着季肖，满腹的委屈顿时溢了出来：“那你有事为什么不和我说。”
季肖低下头，心里搅得厉害：“怪我，是我的问题，对不起…”
程笛拉着季肖的手一用力，把季肖拉了过去，他抱住季肖：“我不问了你别难过，以后有事要跟我说，不要一个人憋在心里，好不好。”
季肖心里揪着疼，只顾着点头：“嗯，嗯。”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新茶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