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34章 你究竟更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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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辞旧迎新的节日夜晚，到底谁会想要去图书馆过啊？
蒋知贺完全不理解。
他才不去。
十分钟后，图书馆的大门被推开。
隔着一道玻璃，室内的热气哗地一下涌出来，瞬间裹住了刚从冷风里走进来的两个人。
原本在说话的辛嘉树一进门，马上自觉地放低了声音，换成小声碎碎念。
“……我们班还剩两门课没考，等元旦假期过了，考完就可以回家了。”
他话音顿了顿，侧过头问：“哥哥会不会来接我们？”
“他没空。”蒋知贺答得干脆，“年尾不批假期，至少要等春节结束才能见到人。”
“好吧。”
辛嘉树有点失落，但也不算意外：“那我们就自己回去……对了！我还没跟哥哥说新年快乐。”
说着，他立刻低头去掏手机，指尖划着屏幕，认真地开始打字，给哥哥发去新年祝福。
就在他视线低垂的瞬间，前方的楼梯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蒋知贺蓦地停下了脚步。
低头看手机的辛嘉树差点没撞上去，他扶住已经贴到蒋知贺后背的额头，茫然地抬起脸：“知贺，怎么……”
话音未落，他的目光忽然定住了，眼睛微微睁大，讷讷道：“……纪学长？”
从楼梯转角走下来的正是纪柯。
他穿一件深色大衣，衬得身形愈发挺拔，怀里夹着几本书，显然正要离开。
听见辛嘉树的声音，他望过来一眼，没有开口。
倒是蒋知贺瞥见他带出来的书，看清书名后扬了扬眉道：“又要给我们上难度了。”
纪柯脚步未停，只平淡应道：“不算难，是该掌握的东西。”
几句简短的对话之后，他就径直推门而出。
图书馆的玻璃门开了又关，几缕寒风漏进来，很快消弭在满室暖融融的空气里。
外面夜色朦胧。
辛嘉树不自觉地扭头望过去，嘴唇轻轻动了动，似乎想喊住对方说点什么。
但最终只是眨了眨眼，隔着一道玻璃，安静地看着那个背影渐行渐远。
“怎么了？”
蒋知贺的声音从身旁传来，听上去没什么波澜。
他问：“想追上去？”
辛嘉树这才收回了视线，慢慢摇了摇头，小声说：“不是……我只是想起来，今天也忘记跟纪学长说新年快乐了。”
其实辛嘉树自己都分不清，自己是忘记说，还是不敢说。
几天前那个晚上，对方不留余地的当众拒绝，仿佛还在耳边。
闻言，蒋知贺没再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
下颌线的弧度微微收紧，比窗外的夜色更冷冽几分。
而辛嘉树脸上迷惘怅然的神色也只持续了一会儿，很快就重新被一种惯常的认真所取代。
他来图书馆是学习的，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两人一道上了楼。
辛嘉树有自己常坐的位置，在靠窗的角落，远远望过去还空着。
他要用到的书都在随身背包里，于是直奔目的地。
蒋知贺是陪他来的，什么东西也没带，索性去附近书架随意找一本看。
直到走近了，辛嘉树才注意到，他常坐的那张桌子上，整整齐齐地摆着几本陌生的书。
是几本跟欧洲文化有关的书，还有一本德语教材。
这些书看起来都很旧了，但书页侧边却不算脏，像是没什么人借阅过的冷门书。
辛嘉树这一阵自己也查过不少资料，存了很多参考书目，但没搜到过桌上这几本。
他愣了一下，眼里浮起明显的好奇。
本能地伸手想拿，又犹豫地看了看四周，不确定该不该碰。
辛嘉树犹豫了几秒，小声问旁边座位的一个女生：“同学，打扰一下，这是你借的书吗？”
女生闻声抬头，摇了摇头：“不是我的。”
她跟辛嘉树一样，也是图书馆的常客，一学起来就很专注，两人偶尔会聊几句天，互相帮忙占个座之类的。
见辛嘉树面露踌躇，左右张望，她又额外补充道：“我没注意是谁放的，你这儿也没包，应该没人坐吧？你想看就先看呗，可能是谁临时不想借了。”
有时候同学们拿了书又突然不要了，懒得放回书架，也会直接摆在桌上。
再加上辛嘉树的确没看到座位上有其他东西，索性就坐了下来，开始看书。
心想着，他先看一会儿，如果有人来找，再还给对方。
这一看，就看了很久。
久到蒋知贺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他都完全没有察觉。
蒋知贺一来就看见辛嘉树低着头的侧影。
灯光落在他柔软的发梢和微微颤动的睫毛上，神情是全然的专注。
他瞥了一眼，发现居然不是专业书，而是一本图文并茂的欧洲风情笔记。
……还在想着裴望说的那些经历么？
蒋知贺有些意外，但并没有出声打扰。
他知道辛嘉树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就对未知的事物都充满了热忱的好奇，上至飞机掠空，下至蚂蚁搬家。
不过绝大多数时候，他也只能好奇而已。
专心阅读的时间过得很快。
冬天冷，窗户紧闭着，将玻璃窗外的嘈杂隔得很远，衬得图书馆里分外安静。
今天还过来自习的学生不多，每个人都埋首在自己的世界里，目光荧荧。
直到图书馆的管理员轻轻敲了敲门框，笑着扬声说：“同学们，马上跨年了，新年快乐啊！”
“新的一年里，愿你们的努力都有回响！对了，今天是延迟到一点闭馆，别忘了啊！”
期末周期间，学校不仅放宽了宿舍门禁，还延长了图书馆的开放时间，今天更是延迟到了凌晨一点。
这道声音落下，不少学生才恍然地抬起头，也对亲切的管理员老师回以新年祝福。
零点将近的时刻，一贯安静的图书馆里，少见地热闹起来。
有人推开了窗，远处广场上鼎沸的人声，便像潮水一样清晰地涌进来。
而近在咫尺的辛嘉树，仍然看得很专注，整颗心都沉进了那一方纸页里的广阔世界，脸上时不时流露出不自知的雀跃。
蒋知贺的目光却已从手头的书上移开，静静地看向他。
几分钟后，又是他叫醒他。
蒋知贺说：“辛嘉树，零点倒计时了。”
辛嘉树这才从另一个世界被唤回，意犹未尽地抬起头，跟着看向愈发嘈杂的窗外。
远远的，还能望见广场上那块醒目的电子屏，虽然看不清具体内容，但那里灯火通明。
聚集在广场上的人群已经开始了整齐划一的倒计时呼喊，声浪浩大，穿透寒冷的夜空，响彻校园的每一个角落。
“十！”
“九！”
这是蒋知贺和他共同度过的第十九个新年。
曾经在家乡，如今在相距甚远的大学，从挤在一张沙发上看电视晚会，到并肩站在图书馆的窗前。
场景变了，年岁变了，却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空气中始终萦绕着海风的气味，他们从来都生活在海边。
岁岁年年，都将这样流淌下去。
“八！”
“七！”
只是比起更久以前的新年，辛嘉树真的长大了很多。
他有了青年的模样，侧脸已然褪去了小时候的圆润稚气。
窗外的夜色和灯光，共同勾勒出那片柔美隽永的轮廓。
清澈明净的眸光里，还残留着梦的余火。
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六！”
“五！”
冷不丁地，蒋知贺想起几个小时前的那一幕。
辛嘉树也是这样，扭头望着窗外那道远去的身影，眼神恍然而专注，久久没有回神。
蒋知贺想，他从来都很了解辛嘉树，甚至比辛嘉树自己更了解。
可就在这一刻，他却忽然不确定了。
“四！”
“三！”
不确定此刻注视着遥远模糊人群的辛嘉树，在想什么。
不确定那时注视着纪柯远去身影的辛嘉树，又在想什么。
更不确定……早前从热闹喧嚣的广场旁经过时，那一句没有说完的话。
——“辛嘉树，如果那句话是对你说的，你会怎么回答？”
——“要看是谁说的。如果是纪学长……”
如果不是裴望。
如果真的是纪柯对他说了那句喜欢，辛嘉树又会怎么回答？
“二！”
“一！”
巨大的倒计时声浪轰地席卷了一切。
欢呼声和笑声交织在一起，广场上有彩色气球腾空而起，夜空中还炸开了一朵朵绚丽璀璨的烟花。
所有的流光溢彩，都倒映在图书馆的玻璃窗上，也落进了身边人明媚动人的眼睛。
“零——新年快乐！！！”
在远处响亮沸腾的欢庆声里，辛嘉树转过头，眼睛弯弯的，笑着对他说：“知贺，新年快乐！”
几乎在同一时间，蒋知贺也对他说：“新年快乐。”
和过去的许多年一样。
他们近在咫尺，亲密无间，永远都能从对方那里听见第一声新年祝福，生日祝福……
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
都一样。
可就在这个新年真正到来的第一秒，蒋知贺的心里竟毫无征兆地冒出一个念头。
陌生、冰凉。
荒唐得让他心头一窒。
辛嘉树，这句新年快乐，你究竟更想说给谁听？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34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