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33章 用更聪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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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屏幕上，一条条新消息接连蹦出来。
一侧是大段大段的文字，情感丰沛，透过屏幕都感受到那头的紧张与期待。
而另一侧，过了好一会儿，才弹出一条消息。
【蒋知贺：他有喜欢的人了。】
没有答应帮忙，也没有拒绝，只有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
简短得近乎冷漠，毫不留情地斩断了所有可能的幻想。
又一阵沉默后，屏幕再度亮起。
【裴望：其实……我本来也没有想着嘉树会喜欢我。】
【裴望：他喜欢的人一定比我好很多。】
【裴望：我不会打扰嘉树的生活的，我只是想跟他说声抱歉，这是我欠他的。】
【裴望：蒋哥，可以麻烦你帮我这个忙吗？】
聊天框里的消息在灯光下静静闪烁。
【辛嘉树：知贺，你今天心情不好吗？】
聚会结束已经不早了，辛嘉树一回到寝室，就洗漱准备睡觉。
洗漱之前，他特意给先前在宿舍楼下分开的蒋知贺发了消息，但直到他洗漱完钻进被窝，对面都没有回复。
晚上因为游戏惩罚喝了点酒，又因为李教授那番话情绪高涨，好不容易彻底放松下来，脑袋晕晕乎乎的辛嘉树其实很困了。
身体沉甸甸的，眼皮在打架，感觉沾到枕头就能睡着。
迷迷糊糊中，他再次摸过放在枕边的手机，给蒋知贺发去消息。
【辛嘉树：圣诞快乐！】
然后他又打字：不要生气。
刚打完，上面就弹出一排表情包。
辛嘉树眼神朦胧，视野里一片模糊的光点，他努力聚焦，挑了一个小猫歪着头说“不要生气呀”的表情发了过去。
他不知道蒋知贺今天是为什么心情不好。
但既然心情不好，就该安慰对方。
不过他真的好困，所以又强撑着打字。
【辛嘉树：我好困，马上要睡着了。】
他打算明天再安慰知贺。
好在，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涣散的那一刻，握在掌心的手机忽然轻微一震，屏幕蓦地亮起。
【蒋知贺：没生气。】
【蒋知贺：我在活动室。】
【蒋知贺：睡吧。】
看到这几条消息，辛嘉树立刻放下了心。
他用最后一丝清醒回了“晚安”，手指一松，手机滑落枕边，就沉进了松软的梦乡。
在这个没有下雪的圣诞夜，辛嘉树做了一个美梦。
他梦见白雪皑皑的阿尔卑斯山脉，雪峰在湛蓝的天空下美得很纯净，就像在电视上见过的那种欧洲风光。
童话般美丽的风景里，远方飞来一只金色的蝴蝶，离他很近很近，触手可及。
他又在梦里追起了蝴蝶。
这一次，他追到了。
掌心里霎时落满了灿烂的金粉。
他也灿烂地笑了。
第二天，辛嘉树比平时醒得更早，窗外的天色还是一片朦胧的灰蓝。
在室友们还在呼呼大睡的时候，他就轻手轻脚地背上书包出门了。
上午前两节没有课，他没去教室，但也没有像平时那样去图书馆自习室。
辛嘉树去了操场。
在不用担心吵到别人的空旷角落里，他戴上耳机，跟着音频认真练习口语。
李教授说过，交换生项目的遴选标准主要是看数学和外语。
辛嘉树比较担心自己的外语。
虽然词汇、语法这些他都掌握得不错，做题考试没问题，但他的口语不算很好，生活中基本没有用英语跟外国人交流的机会，所以要抓紧时间练习。
对了，等期末周结束，放寒假休息的时候，辛嘉树还打算提前学一下德语。
毕竟瑞士是德语区，如果能学会当地的语言，生活肯定会方便一些。
昨晚从餐厅回寝室的路上，李教授已经把这个项目的相关资料都发进了他的邮箱，辛嘉树看得很仔细，还去查了好多资料。
李教授是博导，基本只带研究生，又是通信领域的大牛，之前跟他们这群本科生的接触其实很少，更何况辛嘉树还是外院的。
这次李教授告诉他这个机会，还主动说能做他的推荐人，辛嘉树都有些受宠若惊，完全不知道李教授是什么时候注意到自己的。
他不觉得自己有多么出色，思来想去，觉得应该是李教授人好。
所以，为了自己砰砰作响的心跳，也为了李教授的信任，辛嘉树更不能浪费这个机会了。
他会全心全意地准备，争取能申请到这个交换的名额。
本来昨晚辛嘉树就要把这件事告诉知贺的，想和他分享这份雀跃，但当时知贺有事，没时间听。
现在，他打算等申请成功了，再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知贺。
知贺肯定也会为他高兴的。
操场角落里，寒风吹乱了额前的发丝，辛嘉树却完全感觉不到冷，一遍遍跟着录音重复句子，神情专注又明亮。
期末周的日子过得飞快，辛嘉树每天的生活从教学楼、食堂、寝室的三点一线，变成了四点一线。
多了个操场。
期间，许光八卦地来探过一次，以为他和其他大学生一样，在操场上跟谁吹着晚风压马路。
结果到了那里，却发现辛嘉树一个人窝在角落里练口语。
看见他过来了，辛嘉树还一本正经地问，能不能用英语跟他对话？
许光当时都惊呆了，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他们班的期末考又不用考这个！
而且辛嘉树平时的成绩就很好，这段时间压根不用像他们一样卯足了劲临时抱佛脚。
这这这……
简直是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卷啊！
卷王，真正的卷王！
不过话说回来。
辛嘉树一直以来学习都很用功，但许光却觉得，这一次和之前好像不太一样。
因为手里捧着英语资料的辛嘉树，扭头向他看过来的目光格外亮。
亮得他怎么都说不出口拒绝，只能硬着头皮坐下来，用自己的哑巴英语给辛嘉树当陪练。
反正许光知道，自己肯定是劝不动辛嘉树，让他别卷了，多休息的。
大概只有一个人能做得到。
12月31号晚上，今年的最后一天，辛嘉树本来又要在图书馆度过。
不过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蒋知贺：出来吃饭。】
【蒋知贺：我在图书馆门口。】
辛嘉树收到消息，有些依依不舍地合上书本，但还是很听话地回了一个“哦”。
只是等他背着书包下了楼，走到图书馆门口的时候，映入眼帘的不止那道熟悉的身影。
还有一个陌生的……
咦，也不算特别陌生的人。
辛嘉树呆了呆，脱口而出道：“裴望？”
脱口而出的三个字刚落下，蒋知贺的脸色微妙地黑了一下。
而裴望的眼睛蓦地亮起，他有些紧张地露出一个笑容：“好久不见，嘉树同学。”
这顿跨年晚饭，辛嘉树是和蒋知贺以及裴望一起吃的。
从初中毕业后，辛嘉树就没再见过这个同学了，或许在初中同学会上见过，但印象已经很模糊。
裴望说他是趁着假期来海澄旅游跨年的，想到他们俩考上了海大，就顺便来找老同学吃个饭。
辛嘉树坐在蒋知贺旁边，安静听着，时而点头应声，脑子里还盘旋着之前没做完的题，有点走神。
直到裴望忽然放下筷子，神情忐忑地跟他道歉的时候，辛嘉树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了什么。
裴望说：“初中的时候我太幼稚了，给你添了很多麻烦，造成了困扰……真的很对不起！”
辛嘉树愣了愣，收回心神，目光终于定格在他脸上：“没关系，其实……”
他的话音顿了顿。
裴望的心头因而生出没来由的紧张，屏住呼吸听着。
然后，就听见辛嘉树很认真地说：“对不起，其实我不是女生。”
和初中那一年拒绝他的话相比，只多了一个字。
裴望听着，心头掠过一丝酸涩，却也释然。
他轻轻地应了声，笑着说：“我知道，你是嘉树同学。”
这顿跨年晚饭最终是在愉快的气氛里结束的。
至少辛嘉树觉得很愉快。
因为他和裴望互相道过歉以后，裴望就讲起了自己上个假期出国旅游的经历，正好也是去的欧洲，离瑞士很近。
辛嘉树听得入了神，完全忘掉了没做完的题，追着问了好多问题。
最后忍不住感叹说：“裴望，你去过好多地方啊。”
坐在他对面的裴望就想，其实也没有那么多。
刚刚他和辛嘉树讲的这一次是真的发生过，所以能回答辛嘉树那么多真实的细节。
而初中的时候，虽然他也时不时讲起自己出去游玩的经历，讲得天花乱坠，但那些基本都是编的。
因为他偶然发现，辛嘉树除了学习，最喜欢的就是听同学们提起这些关于远方的经历。
那一刻，他的脸上会浮现出一种很灿烂的，让人离不开眼的光彩。
为了那道短暂投向他的目光，初中时的裴望，世界地图都快翻烂了。
好在他编了那么多假的游记，总算能对辛嘉树说一次真实的经历。
哪怕是最后一次。
灯光明亮的餐厅里，辛嘉树和裴望聊得很热闹。
坐在一旁的蒋知贺就想……
哦，他什么也没想。
只是觉得这两个人很吵。
吃饭就吃饭，哪来那么多话可以说。
吃完饭，裴望就跟两人道了别，独自离开了。
临走时，他对辛嘉树说：“新年快乐，希望你心想事成，无论是什么事。”
辛嘉树很喜欢这个祝福，颊边霎时浮现出漂亮的梨涡，眼睛弯弯地回应他：“新年快乐，你也是，心想事成！”
餐厅离学校不远，辛嘉树和蒋知贺一起步行回的学校。
跨年夜的街道比平时热闹许多，路灯照耀着两道并肩的身影，在地面上投下斜长的倒影。
从小到大，这两道影子都是这样。
今晚的辛嘉树心情格外的好，不知不觉又走得很快。
蒋知贺看着地面上那道逐渐拉开了距离的倒影，冷不丁地问：“又喜欢上什么了？”
辛嘉树听见了，但没听清，风声有点大。
他立刻停下脚步回头望：“知贺，你说什么？”
“没什么。”
蒋知贺面无表情地迈步跟上去。
两人一道进了校门。
跨年夜的校园，虽然不如圣诞时有那么多节日气氛浓厚的装饰，但聚在一起的学生更多了，到处弥漫着欢腾的气氛。
因为晚点有集体倒计时活动，师生们会一道迎接新年。
广场上那块超大型显示屏，也不再播放往日严肃的通知公告，而是变成了电子心愿墙，滚动播放着同学们各自投递的新年寄语，或署名或匿名。
其中有一条是——
【JS同学，如果时间能重来，我一定会用更聪明的方式喜欢你。无论你是男生还是女生，我都一样喜欢你。】
这条寄语没有署名，告白的对象也算是半匿名，甚至连性别都是隐秘的。
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因为打动了控制电子屏的同学，这条新年寄语在大荧幕上停了很久。
那行明亮的文字静静停泊在夜色里，分外动人。
好多人驻足看着，还有人拿起手机拍了照。
辛嘉树也看见了。
而一旁的蒋知贺在看着他。
他看见辛嘉树脸上闪过一丝好奇，又很快褪去，目光毫不留恋地投向了图书馆的方向。
……他就知道。
辛嘉树能从这条语焉不详的告白里联想到自己就有鬼了。
他也知道，嘴上说着只是道歉的裴望，又怎么可能甘心于道歉而已？
只是，裴望应该也很清楚，即便辛嘉树看到了，也不会有什么反应，所以才敢说那句不会打扰他的生活。
蒋知贺看着此刻仍一无所知的辛嘉树，整晚都有些紧绷的心情，莫名其妙地舒展了一点。
他的视线再次扫向那块光芒闪烁的电子屏。
在那句他心知肚明留言人是谁的告白上，停留了好一会儿。
……无论你是男生还是女生，我都一样喜欢你。
辛嘉树已经往外走了几步，才发现身边没有人，回过头喊：“知贺？”
年末寒冷漆黑的夜空下，周围的人群熙攘吵闹，唯独辛嘉树的面孔被月色照得很安静。
熟悉的天真与专心。
在这个瞬间，蒋知贺忽然鬼使神差地开口。
他问：“辛嘉树，如果那句话是对你说的，你会怎么回答？”
辛嘉树怔了怔，循着他的目光望向电子屏：“你说屏幕上那句话吗？”
蒋知贺“嗯”了一声。
声音听不出情绪，目光定定地落在眼前人的脸上。
辛嘉树就认真地思考起了他的问题。
他说：“要看是谁说的。如果是纪学长……”
蒋知贺的脸色又微妙地黑了一下。
干脆打断道：“不是他。”
辛嘉树就哦了一声，说：“那我是塑料袋。”
蒋知贺：“……”
他一度怀疑自己听不懂中文：“你说什么？”
辛嘉树认认真真地跟他解释：“因为‘无论我是男生还是女生，他都喜欢我’，所以如果我是塑料袋，他就不会喜欢我了，性别有好多种呢。”
……
蒋知贺沉默了。
像初中那年偷听辛嘉树拒绝裴望那次一样沉默了。
在这片无言以对的沉默里，辛嘉树回答完了他的问题，立刻问：“知贺，我要去图书馆了，你要去吗？”
月光浸透他的眉眼，盈盈闪动着纯粹又灿烂的光彩，不染一丝尘埃。
于是，在那句鬼使神差的提问之后，蒋知贺的脑海里忽然又蹦出一个奇异的念头。
蒋知贺想，他好像明白不太聪明的裴望为什么会对辛嘉树执着这么久了。
也明白为什么不近人情的纪柯唯独会暗地里为他破例了。
因为在这一刻，连他都差点脱口而出，想要答应辛嘉树了。
……在这个所有人都在等待零点到来的夜晚，答应陪他一起去图书馆。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33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