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三月》半轮新月

8、表心意 不多

　　不多时，程燃和谢瑶带着礼物来了。“不知道买些什么合适，就买了夏季必需品。”谢瑶说着，把包装好的小型风扇递过去，“竹秋说你有很多忌口，我就不买吃的了。小电风扇，平时上班可以带着解热。”
　　程燃想来想去不知道该买什么，来之前问了濯竹秋，他说：“随便买点就行，别买贵的，他不会收。”
　　没办法，程燃只好上网搜搜该送朋友什么礼物比较合适。最后，程燃去附近的男装店买了套衣服。这套衣服上班穿还是很合适的，正经中带着点活泼。
　　“我也不知道该买什么，就挑了件衣服。我问过竹秋尺码了，你应该穿得下。”
　　谷折竹连忙起身，他不善言语，说来说去都是两个谢字。

　　濯竹秋看了眼谷折竹，神色自然地将礼物收进包里。然后起身去倒水，连着药一起递给谷折竹，“哥，给。”谷折竹接过去，然后把药片含进嘴里，就着水吞下去。
　　“吃饭吧你们两个，等会儿出去逛逛。”濯竹秋说。

　　主城区没什么好逛的地方，唯一有点乐趣的就是景区。这边景区不收钱，所以四人打算在湖边逛逛，消消食。
　　傍晚时分，夕阳落下一道残影。湖边的人不算多大多数是本地人来散散步，少数的外地人就是一览景区风貌罢了。
　　“快夏天了，这边又要热闹起来了。”谷折竹看着湖里景象说。
　　濯竹秋笑着，眼里有几分喜悦之色：“嗯，到时候我又可以躺在家里了。”
　　程燃却叹了口气，“夏天一到，又要热起来了，要去参加考试喽，难熬啊。”
　　濯竹秋看他，笑着说：“怎么，首考不满意？”
　　程燃笑了笑，心情放松，“满意啊，我觉得我考的还算不错。”
　　“那不就行了，还着急什么。高考好好考啊，说不定会比首考高呢。”谢瑶笑着对程燃说。

　　临近七点，湖边的人逐渐减少，濯竹秋几人也不再闲逛下去，程燃跟二人道过别后就送谢瑶回家。
　　濯竹秋去公共停车场取了车，对谷折竹说：“哥，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谷折竹站在车边，看着濯竹秋那恣意潇洒的坐姿，“去哪里？”
　　“电玩城，我记得这附近的商场里有。”濯竹秋左脚踩在地上，右手握着车把手。
　　“你想去的话那就去吧。”谷折竹自高中起因为家境贫困，再也没有来过电玩城，如今工作了就更没什么时间了。

　　电玩城里人还是比较多的，有三三两两的人围着娃娃机抓娃娃，眼睛直盯着爪子看。有几个少年堆在投篮机前投篮，势必要得高分。有家长带着孩子蹲在棒棒糖机前投币，想尽办法抓棒棒糖。
　　濯竹秋去前台兑换了游戏币，约莫有一百五十枚。他手里提着小篮子，走到谷折竹身边，“哥，想好玩什么了吗？”
　　谷折竹正想说话，看到濯竹秋手里提着的篮子愣了一下，“你买这么多做什么？”
　　要知道，主城区是高收入、高消费的。连普通的一杯咖啡都有可能卖到五十块钱，更别提电玩城了。
　　都说主城区住的都是富人，但谷折竹除外。他是做平面设计的，只是一个高中毕业生，没什么高文凭。他一个月的工资四千打底，最多不超过五千块钱。房租一千多，加上水电费就要两千多块钱。他身上又有难治的毛病，这钱就跟流水似的很快流走了。所以，他实在不理解濯竹秋为什么要买这么多币，随便玩玩就够了，没必要买这么多。

　　濯竹秋看了眼篮子，然后对谷折竹说：“哥，今天日子特殊，就多买了点，不会有下次了。”
　　谷折竹看了他一会儿，才道：“我没别的意思，只是觉得没必要。濯竹秋，你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省着点花。”
　　“知道啦，哥，我给你抓娃娃去。”濯竹秋推着谷折竹往前走，笑着说。

　　濯竹秋算是抓娃娃高手，一次只投两个币。他用这一百五十枚币抓空了两个娃娃机，大概有六十四只娃娃。边上的小孩看着他抓娃娃，不断催促爸爸，“爸爸，我要这只，快点快点。”
　　濯竹秋看了眼边上站着的小男孩，然后从袋子里掏出小男孩想要的娃娃，递给他，“小朋友，这个送给你吧。”
　　“谢谢哥哥。”小男孩笑了笑，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两根棒棒糖递给濯竹秋，“哥哥，给你们吃棒棒糖！”
　　“谢谢小朋友，那哥哥就先走了，再见。”濯竹秋接过棒棒糖，笑着同小男孩道别，然后拉着谷折竹走了。

　　“你打算怎么带回去？”谷折竹被濯竹秋牵着离开电玩城，“你的车可放不下。”
　　濯竹秋回头看先他，眼里浸了点笑意，“哥，我有帮手。程燃等会儿就到，我们先去取车。”
　　谷折竹并不感到意外，这两个多月的相处，他看出濯竹秋和程燃的关系不是一般的好，是好到可以随叫随到。他垂下眼睑，平淡的情绪里多了丝渴望，他渴望自己哪一天也能有这么一个随叫随到的朋友。

　　程燃带着走了那一大袋的娃娃，濯竹秋带着谷折竹去了小区附近的商场，买了点小零食。
　　“哥，我等会儿有一个小惊喜送给你。”濯竹秋在停车场停好车，然后走到谷折竹身侧说。
　　谷折竹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掺了些许笑意，他对濯竹秋说：“今天已经够惊喜的了。”
　　“那不行，这可是我精心准备的礼物。哥，你必须收着。”濯竹秋摆出一副霸总的模样，声音却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谷折竹大概是听出濯竹秋言语里撒娇的意味，面上逐渐泛红，转身连忙上楼去。他摁了电梯，站在电梯前沉下心来想：“他只是把我当哥哥而已，撒娇也没什么的。”

　　谷折竹见到濯竹秋说的礼物时直接愣住了，这是他两个月前很喜欢的那只小猫。他没想到濯竹秋会把它买下来，他看着濯竹秋，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
　　“哥，别跟我说谢谢，”濯竹秋停顿了几秒，“你让我讨点别的吧。”
　　“什么？”谷折竹不理解濯竹秋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濯竹秋走近些，对他说：“哥，我喜欢你，你喜欢我一下，好不好？”
　　谷折竹这下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濯竹秋怎么会对自己说这样的话。霎时间，房间陷入一阵静默之中。

　　“哥？”濯竹秋缓慢地开口。
　　谷折竹看着趴在自己脚边的小猫，蹲下身去把它抱起来，强硬地转移了话题，“取名字了吗？”
　　“没有，等着你给它取名字。”濯竹秋看出他在转移话题，也就顺着他的话说。
　　谷折竹暂时没想好叫什么，说：“这猫是你买的，就对应着你来吧。叫小樱桃怎么样，我记得你喜欢吃樱桃来着。”
　　濯竹秋颔首，觉得还行。随即他抬眼看着谷折竹，“哥，你不打算回答我吗？”
　　“我不知道，濯竹秋，我不知道我该说什么。”谷折竹再次直面这个问题，他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段时间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异样，但他说不出来是种什么样的异样。如今濯竹秋问起来，他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但他从不觉得这是喜欢，只不过是一种错觉。

　　“哥，我会等你答案的。”
　　濯竹秋从来不会计较任何后果，因为他年轻，拥有无限可能。因为他年轻，所以轻狂嚣张。因为他年轻，怀揣满腔热忱与爱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