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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大白天遇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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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姝在心中反复推敲算计,许久,才定了主意。
她喝完汤药,叫小二请周围开店的商家们晚上都到庄子里聚一聚,吃碗水酒,就说今日这位大人找错了人,庆贺此事有惊无险。
又叫暗十一去找柳如霜,晚上请她带上帷帽从后门进入一聚。
她则一副病焉焉的模样,苍白着面色坐在店口,有不知情的顾客进来,看见她这副模样,询问一二,沈姝皆是用“那位大人寻错了人,虚惊一场”的说辞应对。
不一会儿,好些顾客都知晓了此事,皆是同情唏嘘得很,几位同沈姝关系好的熟客还忍不住帮着骂了几句“晦气”。
待到快关店时,沈姝招呼着几个小二带着家眷孩子去吃酒席,自己则带着小姑们娘回了庄子。
今晚的酒席请的人并不少,沈姝也不吝啬,大手笔请了福味楼的三位大厨来,早早就备上了菜,等人们来的差不多了,菜流水般往上送,荤的素的,汤汤水水,具是齐全,看得人食指大动,连连称赞着。
客人们都知晓沈姝今日之事,不免为她打抱不平,且天气正是冷的时候,几两酒下肚,已是忘了避讳,时不时便有几句不敬的话冒出来,虽不指名道姓,但人人都知道说的是什么人,骂的是什么事。
沈姝左右感谢了一番众人素日里的帮衬,又给每家的小姑娘小小子包了个红包,这一来一往间,气氛热乎极了。
“咚”的一声响起,极轻微,被掩盖在喧哗之下,除了特意关注着的沈姝,无人注意到。
沈姝用筷子轻敲两下酒杯,示意自己知道了。
酒席吃了一半时,沈姝听到了第二次声响,她咳嗽两声,在周围人的劝说下道了声失礼,便先回卧房修养了。
“十一,他们是何时跟上的?”沈姝低声问。
“你离了簪行时就跟上了。”暗十一答。
沈姝心里便有了数。
这位官老爷是私自离京,之前也一直隐在暗处,没有张扬,想必心中自然也知道此项罪名不小。
他今日这般行事,定然是见到了足够让他相信的证据,才惊怒之下赶来质问。而在自己这一哭二闹三上吊的闹了一大通后,他眼见事情闹大,怕惹事上身,匆忙离开后也必不会甘心,怕是当晚便会找人将她抓过去审问。
故而才有了今日这一场宴席。
沈姝早早同暗十一说好,柳如霜来了后提示她一次,那些人走了再提醒她一次。两次响声,便是说,她要见的人到了,不该在的人走了。
等到来人见席间人数众多,无从下手,离开后,沈姝才敢去卧房见柳如霜。
“你怎么样?”柳如霜一见着沈姝,就焦急迎上来,上下摸索着,“没被他们伤着吧?”
待看到沈姝额角时,手都被惊得一抖,“你这额头怎么了?”
沈姝牵着她的手坐在床上,温声安抚着,“无事,左不过是些撒泼耍无赖的把戏,过两日便好了。”
“柳姐姐,现在要紧的,不是这个。”沈姝心下也明白此时对柳如霜打击不小,握着她的手不由使了些劲儿,想给她些支撑。
柳如霜回想起下午收到的信中所写的,气的浑身都发着抖,“我实在不知道此事究竟是谁说出去的……”
“这条路千难万险,若是不愿意继续走下去,我是能明白他们的,之前也早早就说过,大家若是后悔了、累了,随时可以离开。”柳如霜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但若说背叛,我实在是不知道是谁,又为了什么。”
沈姝轻轻替她顺着气,理智分析着,“柳姐姐莫气,或许,也未必是背叛你。”
柳如霜转过头来,被气红的一双明眸睁大,十分不解。
“若是此人想背叛你,只需将全部实情和盘托出,那狗官找的就不会是我,而是姐姐你了。”沈姝缓缓说出自己心中的猜测,“他怕是只想害我罢了。”
“为何?”柳如霜气得胸膛起起伏伏,难以抑制自己的怒气,“为何要这般对你?”
沈姝心中已经有了猜测,但并不十分确定,“柳姐姐,知晓我们当日之事的,除了家中不常出门的几位姐妹,还要柳沁姑娘外,是否还有其他人?”
柳如霜冷静下来,仔细思忖半晌,确定道,“没有了。”
“柳姐姐,或许不是女子,是男子呢?”沈姝有些迟疑,但最终还是问出了口。
柳如霜眼瞳猛地一缩,有些失神地靠到了一旁的床柱上,“对,他是知道的,他知道的。”
“因着银子多了,我曾同他提起过此事。”柳如霜双手紧攥,“我嘱咐他一定要小心,说话间不要漏了马脚,却不想,他已经生出了异心。”
沈姝心下暗叹,人心各异,每个人的心性和想法都是不同的,更会随着时势推移不断改变,此人最初或许是真心援手的,但现下一旦反目,便会生出无穷祸事来。
“柳姐姐,我这几天恐怕都会被人盯住,无法做些什么,万事只能托付给你了。且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一定要先稳住他,他若彻底反水,那我们便是一败涂地。”沈姝面色凝重,郑重说着。
柳如霜心里自然也明白,再悲再痛,也只能压在心里,点头应下。
沈姝又与柳如霜商量了好半晌之后的种种计策与应对之法,待柳如霜快要离去时,她凑过去,低声提醒,“柳姐姐,若他当真爱妻如命,或许可以从此处入手。”
看着柳如霜离去,沈姝心中其实也并不确定此事最后会如何。直到现在,她对这个庞大组织的了解都极其有限,究竟哪个环节会出纰漏、差错,心中也并没有底。
只能是,尽人事,听天命。
隔日,沈姝便停了一切别的事宜,只专心待在簪行里做簪子,且一连几日都白日举办活动,晚上请人吃席面,逼得几个跟着她等着下手抓人的下属简直是要疯了。
这是个什么人啊?
一天天的只图热闹,周围的人就没有低于十个过,叫他们怎么抓人?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吗???
沈姝可不管这些人心中如何,既然此事她无能为力,便索性彻底躺平,只专注着自己的事业。
她也实在好久没有静下心做簪子了。
她将这几日已经做好的三支白色绒花簪包好,手下娴熟做着最后一支。
这位买主的要求奇特,只要纯白色的簪子,半分别的颜色都不能有。沈姝寻摸了半晌也没找出几支这种簪子,便让买主自己挑了几个样式,自己照着做出白色的绒花簪来送过去。
或许是家中有丧事?沈姝猜测着,但据她所知,本朝是有具体规制的,平民百姓家大多只别素簪,或者有些人家有别一朵白花的惯例。
富贵家族中讲究则更严些,都是持家的长辈一应定制采买,阖家规制统一,瞧着这位姑娘也是位出身富贵的,怎的还要自己采买这些?
沈姝摇摇头,让这些猜测从脑中离去,将做好的最后一支簪子也包好,交给董季,麻烦他照着留下的地址跑上一回腿。
自己则着手清理其他单子。
沈姝照着下单时间,准备出热缩片来,熟练描画着花瓣和叶片的形状,用剪刀沿着边缘细细裁剪后,取出色粉来上着色。
她之前做过一批“青山”主题的簪子,以青绿为主要颜色,大气淡雅,很是得那些小姐们的喜欢,全卖完后还被催着又做了几次。
正准备进行下一道工序,沈姝便看见董季面带难色走进来。
董季一向沉稳,做事也没出过什么差错,这副样子更是少见,沈姝不禁出声问,“可是出了什么事?”
董季将怀中抱着的四个木盒放在桌上,低着头,有些愧疚,“掌柜的,也不知哪里出了差错,我将簪子送上门后,同他们说,这是府中二小姐定的簪子,他们不仅不接,倒把我赶了出来。”
“我以为是自己送错了地方,仔细核对了三次,又问了别人,确定是秦府无误。”
沈姝大为惊奇,“他们有提到是什么缘故吗?”
就算是因着正在办丧事,不便打扰,那直接收下便是了,何故把人赶出来?
沈姝心下奇怪,安慰了董季几句后,便自己亲自跟着又去了一遭。
到了地方后,沈姝也特特确认了一遍地点,确实是没错的。
还没等她走到门前,门口的侍卫便面色烦躁的过来赶人了,“你们是做什么的?不是说了没有二小姐?做什么还要来!”
沈姝笑意也隐去了,“因这单子确实是府中二小姐下的,我收了钱,接了契书,也做了东西,自然是要送过来的。”
“二什么小姐?我们府中可没有二小姐!”一个刚出门的婆子也走过来,皱着眉头推搡着沈姝,叫她快些走。
董季连忙上前护住沈姝。
一片混乱中,沈姝突然想起了初见这位小姐时的诡异之处。明明是出身富贵的小姑娘,瞧着却如同行将就木的老人一般,双目无神,恍若只剩下一副皮囊一般。
难不成,这位小姐才是这件丧事的主人公?!
沈姝被自己的脑洞吓得脸都有些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