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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章 逃妾风波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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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姝又仔仔细细交代了些细枝末节,柳沁皆一一应下,此事初步便是定下来了。
待柳沁走了,沈姝才问出心中疑问,“柳姐姐,为何柳沁姑娘瞧着心性有些……格外单纯?”
照常理来说,在那样的环境下长大,不应当如此天真烂漫,轻信于人。
柳如霜叹口气,带着沈姝沿着暗路往回走,“她幼时出过意外,之后心性便单纯如稚子,后来也悄悄想办法请名医看过,皆说是没什么病症,怕是也没什么法子治。”
“那为何柳沁姑娘还要待在……那种地界?”沈姝有些担忧,“那种地方怕是龌龊龃龉不会少,稍不注意可能就要被算计。”
“这倒是无妨,她在那里也并不接其他客人,只有一位当时救她出来的贵人罢了。”柳如霜叹口气,“她喜欢那位贵人,那位也颇有些特殊,乐意养着她,便随她去了。”
沈姝这才松了口气,见已然谈论到这里,索性便把心中所想皆说了出来,“柳姐姐,我之前怕冒犯姐妹们,便没有提,只是那地方确实是是非纷争之地,若是姐妹们愿意,不如……”
柳如霜垂眸,将手中灯笼分了一盏给沈姝,“我知晓你心中没有轻视的意思,只是怕她们吃了亏,受了苦。”
“我之前也多次劝过,虽然没有万贯家财,但她们的筷子还是添得起的,只是她们不愿。”
柳如霜喉头一动,“她们只是也想做些事,但除了这些,别的都做不到了。”
沈姝心里一抖,想起自己刚刚贸然出口的话,后悔极了,说出的话里都带着颤音,“柳姐姐,对不住,是我太理所当然了,我……”
柳如霜自然懂得沈姝的未竟之言,笑笑,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哪有什么对得住对不住的,你是全然在替她们考虑,我知道的。”
待要分别了,沈姝暗中叫暗十一跟着柳如霜,怕太晚了不安全,自己也拿着一盏灯笼回了庄子。
坐在桌案前,沈姝强迫自己将心中的伤情压下,她看着摇曳烛火,突然出声问道,“十二,你们平日里用的武器同军营中用的一样吗?”
暗十二思索一二,现身出来,坐在角落里,抱着匣子吃糖,“以前训练时一样,现在不一样。”
沈姝心中有了数,将自己所知道的武器种类挨着问了一遍,遇上拿不准的,便连画带比划,描述一通,确定这个朝代之前是否出现过这种武器。
看着桌上一堆画得乱七八糟的纸张,沈姝将其中打了对勾的都挑出来,放在一堆,一个对勾一个叉的,放成一堆,至于只剩叉的,一股脑都扔到了一边。
这画着对勾的,便是这个朝代已经有,她自己也知道模样的,一个勾一个叉的,便是这个朝代没有,但她知道形制、模样、大小的,至于全是叉的,便是自己也记不清楚,这个朝代也未曾有过的。
看着面前两叠纸,沈姝再次无比感谢当年自己的“不务正业”。作为文科生,她当时由于对所谓的“十八般武艺”好奇,特地去图书馆,网上查找过资料。
越是老师不让干,越是那些“没用的、不考试的知识”,她看起来就越带劲儿,记得也牢,可能就是所谓的“反骨”?沈姝笑眯眯摸着面前的宝贝,愿称自己为反骨代表。
又将图画细致地改了改,沈姝睡前将草图都收进了系统的仓库中。毕竟这些东西是与难说话·世子爷交换条件的关键,万万不能出一点闪失。
隔日,沈姝便又跑去了红妆簪行。
“你这人,当真在我这儿住下了不成?原先还盼着你来,现下,怕你自己的铺子倒了,你还不知道。”柳如霜哭笑不得,嗔怪道。
沈姝丝毫不把自己当外人,给自己倒了壶茶,才又笑嘻嘻凑过来,“好姐姐,你可知道附近哪儿有什么打铁铺子?”
柳如霜一怔,“怎的?银簪铜簪都不够你卖了?现如今还想做铁簪不成。”
沈姝微微摇头,掀起帷帽,靠进柳如霜耳畔,轻声说,“是昨日之事。”
柳如霜一惊,匆忙拉着沈姝进了里间,又略问了几句,心下大概有数了,便推荐了一位有些交情的老师傅。
“你可千万小心,这事情不能泄露出一丝半毫去。”柳如霜拉着沈姝,眉头蹙着。
沈姝冒这么大的险,都是为了她们,她绝对不能看着沈姝出事。
沈姝倒是乐观得很,“好姐姐,我还等着日日拉你小手,不会出事的。”
赶在柳如霜生气前,沈姝匆忙转身,逃也似的飞快出了店门。
调戏美人姐姐,成功加入日常必做事件,仗着有帷帽遮着,沈姝眯眼歪嘴笑。
回了朱颜簪行分号,沈姝心里还在盘算着去找铁匠的事,突然门口传来一阵喧哗。
她好奇抬头一看,豁呀,好大的阵仗,只见簪行门口呼啦啦围着一群人,站在中间的那位看不清,但前后弓着身弯着腰的仆从,周围带刀的侍卫便足够威风的了。
沈姝眸色一沉,这种阵仗,实在未必是什么好事。
果然,下一刻,便有十几个侍卫闯进了簪行,左右分列两排,右手握着刀鞘,左手将刀微微抽出半截,刀身翁鸣之声环绕,骇人至极。
沈姝哆哆嗦嗦,低着头出来,像是怕得狠了,声音颤得厉害,“各位……各位大人,不知是出了什么事?民女一贯守法,实在是惶,惶恐。”
这些侍卫自然是不会答话的,沈姝心中清楚,只是要摆出个姿态来罢了。
没过多久,沈姝便听到一声咳嗽,“你可知道,前些日子张榜寻一位逃妾之事?”
沈姝心猛地一沉,万般思绪堆积在心头,却也来不及仔细思量,迅速跪下行礼,“民女,民女是知道的。”
“那日,一位大人在街上说了此事,后头,又在各家商户门口贴了告示,是以,民女是知道的。”沈姝尽量往长说着,拖延时间,脑中极速转着,想找出个万全的对策来。
“那你可知道,这位逃妾现如今在何处?”那人嗓音沉厚,不怒自威,应当是位正气之人,但沈姝却听出几分暗藏的阴寒之意来。
就仿佛是有着无害花纹的毒蛇,隐藏在暗处,时刻等着害人。
“民女,民女怎会知道此事?”沈姝惊骇之下,抬起头来,“民女自幼长在此地,从未去过京城,连,连她的相貌都不知道,这,这,这实在是不知道啊。”
“大胆!”常荣喝出声来,“你可知欺瞒本官是何罪名?”
沈姝身子一动,泪便流下来了,“大人,民女真的没有欺瞒大人呐。”
“民女无依无靠,哪里敢欺瞒您啊!”沈姝也顾不得形象了,边哭边捶地,“也不知道是哪个天杀的同您说民女知道此事,若是大人同意,民女愿意与她对簿公堂!”
常荣眉目深邃,一双鹰目死死盯着沈姝,想找出她说谎做戏的痕迹,却又寻不出来,心下不由急躁起来,“你如何证明自己不知道?”
沈姝听完这句话,恨不得拿把锤子锤烂这个狗官的头。无罪推定知道吗?你个老小子,你没有证据证明老娘知道,那老娘就是不知道,去哪个旮旯给你找证据?
她当下便更是嚎啕起来,“大人,您说要怎么证明,民女就如何给您证明,再不成,我将心肠给您掏出,叫您看看是红是黑!”
说完,沈姝便起身,踉踉跄跄往柱子上磕过去!
“给本官拦住她!”常荣前不久因为嫡子早丧,悲痛欲绝,在床上躺了整整一个月,如今病还没有好全,被沈姝这一通撒疯逼得拼命咳嗽起来,“都是木头吗?快给本官拦住她!”
沈姝特地挑了个离侍卫最近的柱子撞,果然,她额头刚刚撞到柱子上,整个人便被猛地往后一拉。
沈姝瞬时借力躺在地上,双目紧闭,时不时还抽动一下。
一直被侍卫按住的几个小二一下子只觉得怒火直往脑上冲,霎时间红了双眼,竟真的挣脱出来。
他们不敢反抗,只拼命往地上磕着头,“求求大人放过我们掌柜!”
“大人,我们给掌柜作证,她是真的不知晓此事啊!”
“求大人开恩呐!求大人救救我们掌柜!”
几人磕头磕得瓷实,不掺半分水分,咚咚咚的声响,叫沈姝心中第一次后悔,若是她刚刚能换一种法子,他们便不至于如此了。
是她没有算到这一步。
常荣自然不把这几个贱民看在眼里,但眼看着外头侍卫身边聚集的百姓越来越多,看着那些人指指点点,低声说着话,他怕自己私自离京一事闹大,憋着气一甩袖便走了。
几个小姑娘马上从里间跑出来,合力将沈姝搬回到里间床上,小二们也匆忙踉跄着去找大夫。
待大夫进来,扎了几针后,沈姝悠悠转醒,大夫仔细诊断一番,又开了几剂汤药,嘱咐静养,便走了。
答谢小二之事可以日后再说,只是,现下这事,怕是拖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