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八章 好你个狗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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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哈哈哈……”原本紧张的气氛被沈姝这一声笑全数打破，沈姝连忙有些抱歉的捂住嘴，只是眉目上的笑意却遮不住。
她拍拍一旁的柳如霜，麻烦她先去解释一二，自己则去厅里坐一坐，多笑一会儿。
柳如霜原本紧绷着的心思也跟着放松了些，带着柳心去了自己的卧房，仔仔细细同她解释了一番。
“姐姐，我原本担心你不信她，不肯同她好好坐下来谈一谈，但这，”柳心实在不能理解，“怎么一下就成了这样？”
“她凭什么帮我们？”柳心紧紧拽着柳如霜的手，试图让她清醒过来，“姐姐，她不报官便已经算好的了，你怎么这样轻易就相信她！”
柳如霜叹口气，自知无法劝服妹妹，干脆带着其他几个姐妹一起去见了沈姝。
“我已经同她们说过了，只是，你大约还得再解释解释。”她无奈叹气。
沈姝早已经预料到了这种情况，纵然对面坐着的几位女子身上都隐隐带着敌意和提防，仍面带微笑，诚恳说了自己的想法。
“你……你凭什么帮我们？”又有一个绿衣女子犹豫着出声。
沈姝敛起笑意，正色道，“因为我也是女子。”
“这世上女子多了，却也没多少人愿意帮我们。”青色衣裳的女子紧跟着也出声质疑，沈姝闻声看过去，眸光一闪，那女子脖颈上一片被火灼烧过的疤痕，狰狞丑陋。
她平静移开目光，没有表露出一点多余的情绪。
“可是事实上，你们能一路走到今天，已经是无数人努力的结果了。”沈姝不露声色指出，“我不认为你们辗转至今可以不露出任何破绽和痕迹。”
“一定有很多人在你们知道，或不知道的地方帮过你们，只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并非要说得清楚明白才算援手。”
沈姝语调缓慢，却犹如响鼓重锤锤在每个人心上。
几个女子像是想到些什么，纷纷低下了头，没再说话。
“其实不必这么严肃，你们只当是多个人掏银子、出力，我需要知道的消息也并不牵涉命脉，待哪日你们接受我了，再论其他不迟。”沈姝说完，便安静等着对面几人的意见。
“我们要和柳姐姐商量之后再做决定。”身着青衣的明曦鼓起勇气说道。
柳如霜同沈姝点点头，带着几人又回去劝说了一番，出于对柳如霜的信任，大家最终总算是勉强接纳了沈姝。
沈姝半点不见外，马上掏出一个新本子来，又问柳如霜借了支笔，开始绘制简易的流程图。
她先画了个圆圈，慢慢解释着，“这代表能提供银钱的几个来源，第一个是柳掌柜，第二个是我，第三个是青楼的姐妹们。”
随后便是一条长长的线，指向另一个圆圈，“最终要扳倒的，是某个大权在握的畜牲。”
众人原本听得入迷，乍一听“畜牲”二字，不觉沈姝粗鲁，反倒多了几分认同感。
沈姝浑然不觉，在这条线上下各引出一条线来，“要达到这个目的，有两个法子。”
“民意和权力。”沈姝将上下两条线上各标注了两字。
“我听柳姐姐说过，也有的人家倾尽家财找了许多年都没有放弃过，他们若是知晓此事，必然愿意加入。”
“我们要做的，是将他们聚合起来，拧成一股绳，待到时机成熟，将被掩埋起来的罪恶尽数掀开，到时民情民意沸腾，即使是手握至高权力的掌权者，也会有所顾忌。”
沈姝下笔越来越重，另一只手也不由握成拳头。她将计划条理清晰绘在一张薄薄的纸上，每一步该怎么走，需要什么，如何一步步实现最终目标，一字一字，皆是反复推敲所得。
沈姝用最短的时间让这些女子知道了何为民情民怨，何为权力斗争，如何步步为营，背水一战，她口中说出的话，也越发冰冷肃杀。
她身后围着的一圈人连呼吸都不自觉屏住了，这一刻，没有一个人再怀疑沈姝是否真心。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明曦只觉浑身热血沸腾，仿佛已经看见了那一天的到来。
沈姝将笔从最末端移回最初的地方，点了点几个圆圈，“搞钱。”
沈姝掏出那张饱经蹂|躏的纸出来，分着任务，“我和柳掌柜会先去红妆簪行看看经营模式有没有什么可以改善的，然后仔细瞧瞧之前的账本，算出个总账来。”
“姐妹们若是愿意，可以同我学几种简单的簪子制法，帮着做些簪子。”沈姝知道因为她们身份特殊，不能够在外头做事，但心里一定是想出力的，索性便这么安排。
几个女子都有些雀跃起来，“真的吗？我们也能帮上忙吗？”
“当然可以。”沈姝笑得眉目柔和，“现下我还有很多情况不了解，所以暂且叫姐妹们先做些简单的活计，待之后，还有更多的地方要靠大家出力呢。”
从房间出来后，柳如霜突然抱了抱沈姝，“自逃出来后，她们从未这么高兴过。”
就是她自己，也日日活在地狱阴霾中，挣扎苟且着，夜夜难眠。
“你比我聪慧太多了，若是我能早些同你说开，或许……”柳如霜颓丧说着，心中早已是后悔难当。
沈姝也伸出手抱住柳如霜，如拍哄小孩子一般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你已经做得很好很好了，你是她们的主心骨，换成我来，或许根本走不到今天这一步。”
两人如同小孩子一般，互相倚靠着在床上说了好一会儿子话才肯睡，第二日沈姝便斗志满满随着柳如霜到了红妆簪行里。
“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来你这里呢。”沈姝带着个帷帽走进来，生怕自己露出脸来反倒叫客人猜忌。
柳如霜前些日子日日提心吊胆，几天前乍然松了一口气病倒，精气神都还没养回来，闻言气得轻轻拍了沈姝一下，“好你个小心眼子，还在这儿糗我，我日后非得天天请你来店中走几遭不可。”
沈姝笑眯眯同柳如霜说笑着，倒叫店里的小二们有些惊奇，自家掌柜向来是傲气难亲近的，也不知道这个带帷帽的是何方神圣，竟能同掌柜的如此亲密。
就这样，顶着客人和小二奇怪的眼神，沈姝在这儿一坐就是两天。她仔细研究着红妆簪行里来的客人，人流量大的时间段，卖得好的簪子，以及进货出货量。
这日红妆簪行要关门时，沈姝摇了摇头，示意柳如霜让小二们先走，自己有话要同她说。
柳如霜照着做了，将黄花梨鼓凳拖过来，颇有兴致，“沈掌柜的瞧出些什么来？快说出来叫我开开眼。”
沈姝故作老成清了两声嗓子，刻意压着声调说，“柳掌柜啊，老身还真是瞧出几分可改的地方来。”
“这头一点呢，是进货的问题。”沈姝起身带着柳如霜走到博古架旁边，拿起上头的几支金簪来，“你瞧，这上头的金簪，皆是纹样细致，精雕细琢出来的，卖的也贵，但你这儿的客人大都不缺这些钱，是以这些贵的卖的反而快。”
她又蹲下身在最底层的架子上拿下一支样式简单，甚至称得上粗陋的簪子来，“你瞧，这支银簪，做工粗糙，还扔在最底下，虽然便宜，但卖不出去，上头都积了一层灰。”
柳如霜似懂非懂，“你的意思是，我该可着劲儿叫工匠师傅们做出些贵的簪子来，少做便宜簪子？”
沈姝点点头，“是，但不仅如此。”
“买簪子的客人不止是富户，也有普通人，如果只卖贵的，便是还没做生意便抛去了一部分客人，这肯定不行。”
沈姝翻出账本同柳如霜说，“你瞧这账本上记的价格，老匠人做一支普通银簪便要你售价的八成，还做的不用心，这划不来。”
“若要我来说，第一点要做的，是再找一批新匠人，不需要技艺有多好，能出师便足矣，专叫他们做些样式简单的银簪，细小的金簪一类的，既便宜省银钱，他们也会用心做。”
柳如霜一拍手，“正是这个道理！”
沈姝见柳如霜认可，便放心的继续说，“这第二点，我觉得啊，可以再单造出一个小些的博古架来，将便宜些的簪子单独放一个架子上。”
“你瞧，若是像现在这样摆簪子，越下头的越便宜，普通人家的姑娘想挑个簪子，便得弯腰躬身去取，心里肯定不舒服啊。”沈姝弯腰比划了几下，“若是旁边的小姐或者丫鬟们再说几句风凉话，得了，客人怕是一辈子都不想再上门了。”
柳如霜被沈姝这话逗得笑出了声，“说的在理，我这些东西都是照搬京城红妆簪行总号的，也没想过这许多，你今日一说，我倒想明白了几分。”
两人越说越起劲儿，一下子竟挑出许多不合理的地方来，待一一讨论完该如何改，柳如霜对沈姝已经是佩服之至。
“合该你生意好，我哪能想那么多，不过是人家打出什么来，我便摆什么，能卖多少算多少罢了。”柳如霜真是恨不得将这簪行也交由沈姝打理。
沈姝也不推脱，佯装得意的样子，“你就瞧好吧，这个月你账上指定比我好看。”
这话说得竟像自己家簪行赚得更多似的，又叫柳如霜笑了一通。
沈姝瞧着柳如霜笑，只觉得牡丹倾城、明艳动人八个字是再合适不过，这位柳掌柜放在现代，不就是妥妥的一个美艳大明星嘛。
思及柳如霜说的，大家都许久没笑过了，沈姝突然想起一件许久前的事情来，“柳姐姐，你还记得你去我那朱颜簪行砸店的那一回吗？”
柳如霜一下苦了脸，“你就饶了我吧小祖宗，若是不满意，需要多少钱自己从账上拿得了。”
沈姝忍俊不禁，“你这想到哪里去了，我是想说，再过一两日便是冬典了，你想不想带着姐妹们出去高兴高兴？”
“这和砸你的簪行有什么关系？”柳如霜疑惑看过去。
沈姝凑到柳如霜耳朵边上，细细讲了几句话，便看见柳如霜面色先是微惊，而后犹豫起来，“这能行吗？”
“可以的。”沈姝拍拍胸脯，很是自信。
柳如霜将信将疑应下，“那便都由你安排了。”
沈姝点点头，忽而又想起什么似的，又凑到了柳如霜耳边，柳如霜也配合着附耳过去听。
“柳姐姐，你好香呐。”沈姝轻轻说完这句话，还坏心眼吹了口气，下一刻，便赶紧往铺子门口跑。
反应过来的柳如霜气得咬牙，“好你个狗崽子，可别叫老娘逮住你！”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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