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森林》林夕生言

5、第五幕：完结的音曲

　　“冲动控制障碍吗？”洛德思考道，“不过你也不用太过于担心了，很多脑袋受伤的人都会有类似的症状。就算是正常人也会有冲动发狂的时候。”

　　洛德试图用一种合理化的解释，让季凡安能够稍微放松一点。事实上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原本好好的他，会突然出现失控的症状。

　　“你的父母虽然是魔术师，但是也不是那一种顶尖的存在。魔术师也是人，他们也会因为各种奇怪的原因而死去。”

　　“你也别将魔术和它的使用者太过于浪漫化了，生活并不是小说，魔仙教母挥一挥魔杖，就能实现任何愿望的事情，是只能存在于骗小孩的童话之中。”

　　他说这段话的时候，声音越来越低沉伤感，仿佛一些深埋在心底的情绪一不小心泛了出来。一边说一边拿出纱布和药，想要帮季凡安包扎伤口。

　　可是很快洛德就发现了不对劲，虽然坐在沙发上的季凡安像是在聆听他讲话的样子，可是他的眼珠子却在眼眶里不停的按照顺时针的方向转动，速度也是忽快忽慢。

　　他瞬间清醒了过来，试着在季凡安的耳边打响指，当然，这是没有用的。然后又用手摇了摇他的肩膀，试着叫了叫他的名字。

　　仿佛这些手段起了作用，季凡安的眼珠子越走越慢，最后突然轻轻的坐直了一下身子，神志仿佛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体里。

　　他突然觉得眼睛有点干涩，手想要揉一揉眼睛，可是手掌上还有痛感的伤口，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

　　洛德将伤药和纱布拿了起来，替季凡安包扎起伤口来：“疼痛其实是一个好事情，证明你的大脑的基本功能还在运转。”

　　只见洛德将一种类似于泥土的粉末洒到了伤口上，受到刺激的季凡安立刻就想要将右手往回收。可是洛德却紧紧地抓住他的手腕。

　　“这药是我一个友人送给我的，虽然看起来不怎么样，但是药效却很不错。能够将伤口愈合的速度加快数倍。”

　　一边说，一边用手中的纱布将整只手紧紧的包了起来。看着洛德包扎伤口专业的手法，就知道他一定受过一定的医学训练。

　　“我刚刚看你愣神，你在想什么吗？”

　　季凡安用另一只手揉了揉有些瘙痒的眼睛，说道：“没有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情。”

　　洛德手上的动作一顿：“什么事情？”

　　季凡安用舌头清理了一下嘴巴里的血腥味，然后撇了撇嘴：“槲寄生，我想起了那一天的事情。”

　　“冬季、树群的灵魂、万灵药、例外的死因。我说的对吗？”季凡安询问道。

　　“学习魔术的过程可不是单单的死记硬背，槲寄生在各种术式之中的作用也不是单单几个字就能够概括的。”

　　将伤口包扎好后，洛德拿出了一个药瓶，放在了桌子上：“你现在的状态非常的不好，已经不仅仅是幻觉，已经到了出现行为失控的地步了。”

　　“现在的催眠治疗似乎存在加重病情的可能，我还是建议你停下来，记起过去的记忆对你有那么重要吗？

　　你还小，还有无尽的未来等着你去探索，何必执着于早已经遗忘的过去呢？”

　　季凡安摇了摇头：“我的父母怎么办！”

　　洛德听到后有些恼怒：“不是我说你，你学了这么久的魔术，还没有了解它的本质吗？”

　　“魔术师、巫师、祭司、异能者，无论你怎么称呼他们，他们也只是人，并不是「神」。他们所使用的力量也不是能实现奇迹的「神术」。”

　　“所以他们会死，会老死，会病死，会因为自己而死，也会因为他人而死。想要长生不死的犹如星汉，真正不朽的能有几个？

　　历史上死于意外的魔术师，比你父母厉害有名的多了去了。别想当然的认为他们的死亡有别的什么原因，更别因为这虚幻的东西搭上自己的性命和前途。”

　　洛德将白色的药瓶子打开，从中倒出了一粒红黑色的胶囊，将其递给了季凡安。

　　季凡安看了看洛德，然后便从它的手中拿过胶囊，一口就吞了下去。因为没有就着水就吞下去的缘故，在吃下去的瞬间还咳嗽了出来。

　　见到这，洛德将药品的盖子拧上，把它塞进了季凡安的手心中：“凡安，这是我第一次给你开了药，我希望它能够帮助你缓解一下病症。”

　　“你知道的，我是多么希望你能够健康的生长。所以无论如何，下一次的催眠疗法得要延期了，直到你的身心能够接受的时候。”

　　“别！舅舅，我能够继续的，我是能够继续下去的。”季凡安这时候想要站起身蹦两下，试图证明自己。可是腹部受到撞击产生的隐痛发作，让他立刻失去中心跪倒在地。脸上冒出了虚汗。

　　洛德蹲下身，想要将其扶起来，但是他伸出来的手却被季凡安推开了。在他的面前凭借自己晃晃悠悠的站直了。

　　洛德叹了一口气，也缓缓的站了起来：“我真的搞不明白，你难道想要变成疯子吗？”

　　“我已经跟你说了很多次，大脑就相当于这唱片，记忆如同唱轨。如果是心因式失忆，随着时间和成长，记忆终归会慢慢浮现。但是怕就怕在你的失忆因为外伤导致的。”

　　说完就将手中的黑胶唱片重重的摔在桌子上，无数的碎片在空中飞了一小段距离，最后碎片掉落一地。

　　“我相信，经过这段时间的学习，这样普通的常识还是能够理解的吧。”一边说一边将他手中最大的一块碎片丢尽了垃圾桶里。

　　“无论无何，我还是想要试一试。我有预感，我已经快要找到消失的东西了。舅舅，你不帮我的话，我可以去找别人。”

　　“那样的话，为了你的安全，我只能将他处理掉了。隐匿律可不是开玩笑的，要是招来了那些人，就算是我也得脱层皮。”

　　听到这，季凡安的语气有些烦躁：“舅舅，不管怎么样，我一定要知道答案！”

　　听到这，洛德站在花窗下，窗外的阳光的角度刚刚好，一束一束的光路斜斜的布在房间，将洛德困在光柱之中。

　　他拿起桌子上的框架眼镜，在手中摆弄了一会儿，然后长长的叹了口气：“唉~~，身为医生，是很难拒绝患者的。”

　　季凡安的眼睛亮了起来，可是洛德接下来又说：“但是推迟治疗的决定依然不变，至少要等到你的情况好转一些。

　　这期间的药物要按时服下，身体或者精神出现了什么状况都要和我报备。”

　　“好了，没有别的事情的话，我还有事情要忙。还有，魔术的学习和学校的课业最好都不要放下。”

　　洛德在空中挥了挥手，淡青色的线条在空气之中出现而又瞬间消失。季凡安将门推开，然后离开了诊疗室。这里是洛德作为医生的时候，会见病人所使用的小楼。

　　走在石子路上看着被精心照料的园艺，外面的新鲜的空气和阳光让季凡安的状态好了一点。刚走没几步，就看见了从主楼方向出来，往这里走的女仆。

　　女仆看见季凡安的样子，有些心疼的说道：“凡安少爷，需要我一会儿把伤药送到房间里吗？”

　　季凡安点了点头：“多谢了，夏莲嬷嬷。”

　　“主人刚刚在召唤，所以少爷可能要等上一段时间了。”

　　季凡安想了想，舅舅估计是叫她收拾一下屋子。便说道：“尽快就好。”

　　说完分别，走向了主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