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森林》林夕生言

4、第四幕：被藏匿之物

　　这里是洛德休息的时候，常来的地方，一个占地面积不小的玻璃植物园。

　　这玻璃房之中的植物来自世界各地，其中大多数都是植物都是被植物探险家，又或者说是‘窃贼’从世界各地采集之后，被当成是珍惜的收藏品，高价售卖给了庄园的主人。

　　巨大的利润空间使得这一类的探险逐渐成为一股时代的浪潮。在疯狂的收集运动下，被收集的植物漂洋过海，变成了妇人帽子上的装饰、变成了公爵头上的花环。

　　变成了炫耀权贵的方式，变成了篡位杀人的手段，到最后的大多数都黯然死去，变成了博物馆之中的标本和课本之中的素描画像。

　　将不同地区不同气候的植物被种植在一起，除了一座人造的温室作为稳定气候的表象之外，这脚下的纹路，悬挂在空中的偶像，以及明里暗中设置的符文才是重中之重。

　　被种植在其中的植物能够完美的生长，它们的生命力极其充沛，每一片叶子和花瓣都十分标准。不用施肥，不用除虫，只需要每日浇点水就能收获源源不断的鲜花和药草。

　　如果季凡安此时稍微有点隐秘的知识的话，就能知晓整座玻璃房，包括其中的一切组合在一起，构成了一个设计精巧的炼金阵。

　　当然如果只是用来培育植物的魔术倒还好，就怕也能让「人」不知不觉的发芽开花。

　　洛德走向一株槲寄生，在他的注视之下，宛若油画一般的枝条上发出了不少的白花。用手折了不少枝条之后，他便用眼神暗示季凡安跟在他的身后。

　　手中拿着一大把的槲寄生，另一只手刚推玻璃房的门的时候，一阵冷风便从四周刮了起来。玻璃花房是一栋单独的小楼，前往庄园的主体建筑需要走大概五六分钟。

　　“我想要介绍给你一个新世界，或者说是旧世界也可以。一个无穷帷幕之下，一个奇迹和魔术都存在的世界。”走到半路，洛德突然听了下来，转过身看着季凡安。

　　这时候的季凡安正抱着自己的胳膊，试图阻止更多的冷空气通过缺口夺走他的温暖。他用怪异的眼神看着洛德：“舅舅，你是不是又打算对我做一些怪异的思想实验？”

　　“我可不想成为舅舅你的小白鼠，你的哪些患者不是更合适吗？”

　　“奇迹和魔术？不是奇迹和魔法吗？舅舅不会连童话故事都没有读过吧。舅舅能不能走快一点，这外面是真的冷。”

　　洛德用手揉了揉季凡安的头，然后说道：“我也不知道这样对不对，但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是你的父母想看到的结果。”

　　“这取决于你，凡安。现在有两条路供你选择。”

　　如同以往，洛德的讲话方式就和谜语人一样。但是这次罕见的提及了凡安的父母，要知道在平时就算是季凡安刻意的询问，洛德都会有些生气的训斥他。

　　“我的父母，他们到底是怎样的人呢？”

　　洛德又再一次的避而不答，一只手指向主楼的方向，另一只拿着槲寄生的手指向了一旁的树林。

　　季凡安从一无所知的在医院病床之中苏醒之后，从复健开始就居住在这远离喧嚣的庄园这里。

　　刚开始接触陌生人的季凡安有些疑神疑鬼，所以庄园里几乎每个角落他都去过，洛德所指的那处树林他当然也去过，没有任何异常的地方。

　　这座庄园唯一的可疑之处就是几乎没有人，在能够和回音对话的建筑里，就连白天出门都能被自己的影子给吓到。

　　季凡安低眉想了想，然后抓住了洛德拿着槲寄生的那一只手的手腕：“树林里藏着什么惊喜吗？难道今天是我的生日，舅舅？”

　　洛德用摇头的方式回答了他的问题。

　　“你选好了吗？你这次的选择，可能是你这辈子最重要的一次决定，一定会是你命运的转折点。”

　　“我既然选择了，就不会后悔。我从来都不相信命运。”

　　说完，洛德微笑着将槲寄生递给了他，让他跟在自己身后，朝着树林深处走去。

　　这个季节是大量落叶铺满泥土的季节，白色的雪将枯黄的树叶埋葬，地上树上，甚至是山中都被惨败苍凉的落雪给埋了起来。越往树林里面走，就脚就往雪地里陷的越深。

　　季凡安跟在洛德的身后，远远的就看见了一个修建在树林中心的石台，他当初也是见到过它的样貌，实在是没什么特别的。

　　二人上了台阶，整个石台也就能够容纳五六个人紧紧挨在一起的大小。落得站在其正中心，吩咐季凡安将手中的槲寄生放在石台上。

　　虽然有疑问，但是季凡安还是按照洛德的意思做了。他用手将表面的雪拨开，这才发现石台的表面有人为凿刻的纹路。

　　当槲寄生被安放好之后，站在洛德旁边的季凡安就听见他拍了拍手。

　　随着这声响，整个世界就像是突然在季凡安的面前活了过来一样。实体化的风被鼓动，不知从何处想起来的声响正在啃食着他的理智。洛德正在用无法理解的手段正在干扰着现实，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拿着橡皮擦，将雪一点点的给擦除掉了。

　　温度没有变化，没有留下水痕，没有任何异动，以石台为中心，消除雪的东西正在往四周扩散，包括还在从天上往下落的也没有例外。

　　见到这宛若奇迹的现实，意识到了洛德拥有着宛若魔法一般的手段。季凡安站在原地被吓得失去了语言和行动的能力，只能往外吐着白汽。

　　洛德揉了揉季凡安的脑袋：“怎么，不是你一直在抱怨着这碍人的雪吗？”

　　的确，这碍人的雪时不时会将门给堵住，下多了的话积在一起，就连下山的路程都会变得异常困难。幸好庄园里有食物储备，才不至于因为积雪的缘故断了粮食。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这是什么！难道舅舅你是魔法师！刚刚这是魔法吧！我能学吗！我一定可以吧！”

　　“当然了，凡安。这一次的魔术，就相当一次专门为你做的启蒙。你能看出些什么吗？”

　　凡安打量着四周，然后注意到了自己脚下已经变成消失不见的槲寄生说道：“难道是等价交换，获得什么就需要付出对等价值的东西。”

　　虽然是在1998年，但是和炼金术传说有关的故事和小说已然不算是新奇的。等价交换已经变成炼金术相关传说之中，最为广为人知的特点。

　　诡异的力量在庄园的边界附近停了下来，天上而下的雪花又开始降落。洛德拍了拍凡安的肩膀，二人并排走在石子路上。

　　“何为价值？如何标定等价呢？”

　　洛德的问题一下子把凡安给问懵了，洛德当然知道他回答不了这个问题，于是便说道：“我希望你能够知道的是，万事万物都是有联系的，人类掌握的任何「知识」都是在利用联系。”

　　“既然你已经提到了等价交换，那我就在告诉你一个忠告，绝对不要将自己变成巫术的代价。”

　　“我曾经见到过不少有才能的人，因为犯了这个错误，陷入了比死亡还要恐怖的未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