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森林》林夕生言

19、第十九幕：时野

　　洛德闭上眼睛，用耳朵窒息判断着声音的方向，在睁开淡蓝色双眸的一瞬间，用手往一个方向一指，原本环绕着他的光球被下达了攻击的指令。

　　在光球被击出后不久，便碰触到了一个虚幻的影子。这个出现在遥远浓雾之中的幻影若隐若现，像是看错眼花看到的错觉。可是当着虚影被破灭的瞬间，那迷惑人的声音瞬间消失。

　　浓雾虽然依旧像是牛奶一样没有减弱，但是因为扰乱视线的神秘因素消失了，所以能够大略看清周围的环境。

　　洛德靠近中心区域，突然好像是踩到了什么东西，蹲下来一看是破碎的玻璃残骸，还有一小块银皮。

　　他站起身，在念出咒文「fei」的同时拍了拍手，白色的雾气突然被排开，这时候才能清楚看见，黑鸟像是雨点一般撞击地面留下的尸体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地面。

　　这时候他走向其中一只鸟，将它捧在手心中，用手梳理了一下它的毛发。黑鸟的翅膀还在抽搐，嘴巴里的舌头上下摆动，弄出了些声响。

　　洛德将它捧在面前，然后看着黑鸟的宝石眼睛：“我已经到了，真是辛苦你了。这里的领地现在由我来维持就好，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听到后的季凡安，最后一根丝弦被割断，整个人砸向地面。在他的身旁，扩散的灰雾逐渐集中，一粒一粒的灰尘顺着地面上的刻痕一点点的重新组合成金字塔的形状。

　　见到手中的魔偶彻底安静了下来，洛德分开手任由它像是垃圾一样落在地面。然后从衣兜里掏出了个翻盖手机，按着方向键选择了一个联系人拨打了出去。

　　刚刚洗漱好，正准备睡觉关灯睡觉的时野突然听到了电话铃声。本来心里还在埋怨是谁会在这个时候来电话，可是当他看到来电着的名字的时候就立刻从床上蹦了起来。

　　一旁的妻子疑惑的看着他急匆匆的跑出房间，躲到浴室接听电话。然后便脱掉睡衣，打开衣柜随便挑了套衣服穿上了身。

　　面对妻子的疑问，时野一边用鞋帮子穿鞋，一边对妻子说道：“是工作上的事情，你先睡吧别等我了。晚安。”

　　抱着妻子的脸，在脸颊上亲了一口。从盘子里找出自己的钥匙串，转动门把手出了门。铁门在他的身后重重关上，弄出很大的声响。

　　从电梯里出来，打开车门插入钥匙发动汽车，踩上油门车轮子越转越快，时野的半边脸被光照的忽明忽暗。

　　随着车子越来越靠近目的地，在人迹越来越少的同时，前方的雾气就越来越浓。水滴凝结在车前窗上，让时野不得不打开了雨刷。

　　“喂，就在这里停车就好了。”耳边想起说话声，他还迅速查看了一下周围，不出所料的是空无一人。

　　时野看向车前镜，似乎是回忆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脸上露出了片刻的笑容。

　　听从声音的指示，时野转动车把，然后缓缓的将车停在道路旁的车位上。将车锁好之后，转着圈在四周看了看。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路灯下的椅子上。

　　看见时野走了过来，洛德缓缓的站起身：“没想到这么快就再次见面了。”

　　时野点了点头，一张扑克脸略微怂了怂鼻尖，眼睑略微提升，有些疑惑的问道：“这腐朽的味道。难道是海雾？”

　　要知道山临市地处内陆---，四周并不环海，最近的海岸线都在几千公里之外。按理说是绝对不会有海雾能吹过来的，更别说着味道只能是大洋中心的雾气才能有的，是远洋船被水汽腐朽之后的气味。

　　“真不愧是警察局局长，鼻子是真的灵。”洛德转身向着前方走去，被他在深夜之中叫过来的时野立刻跟了上去。

　　“怎么回事？山临市怎么会有海雾？”时野察觉，越跟着洛德走了没几步，那股咸水腐朽的味道越来越浓。

　　洛德说道：“那我可得考考你了，给你个提示...”

　　“你这该死的谜语人，我可没有兴趣和你玩猜谜游戏。”

　　洛德故作意外的说道：“我记得以前你不是很喜欢的吗？”

　　“那是懵懂无知，知道你的本性之后还敢跟你玩思维游戏的，不是勇士就是疯子。”

　　洛德扫兴的说道：“是「尸油」哦。”

　　在神秘学的术语之中，尸油并不是血腥恐怖小说之中‘用尸体炼出的油’这么简单。而是用炼金术将某种‘特质’、‘意义’、‘力量’或者‘象征’从某物之中提取出来。

　　因为大多数的‘某物’指的是尸体，所以被用「尸油」给概括了。事实上很多原材料并不是尸体，很多的提取物也并不是油的形态。

　　“你可别想歪了，是炼金术的概念。”

　　“喂，你可别小瞧我！我当然知道，我也是修习过的。”

　　洛德将手贴在前方的结界上，无数的‘液态玻璃’围绕着他的手滴落，融化出一个入口出来。

　　二人进入临时的「领地」之中，此时的雾气已经散了大半，但是可见度还是只有五十米左右。

　　“那你猜一猜，是什么种类的「尸油」呢?”

　　时野有些不耐烦的说道：“不知道。”

　　“海妖的尸油。这种灵装不仅是原材料稀有，制作的工费也是天价。要是我的话，绝对不会这样浪费的使用。”说着就指向了一旁的地面，一地的碎玻璃，“我猜你一定带了装这种证物的袋子吧。”

　　时野叹了口气，认命般的从衣兜里掏出证物袋，然后带上手套将碎玻璃捡起来了装了进去。正当他拿出了另一个袋子，想要将旁边撞死的鸟尸装进去，却被洛德给阻止了。

　　“这东西可不能给你，这是我的灵装，虽然有些损坏了。要是你拿走了，就算我不说，我家族的其他人说不得会对你下杀手。”

　　“如果你愿意的话，那边的舌头你倒是可以拿走。”

　　时野听到后白了他一眼，但是身体还是自觉的往洛德手指的方向走去，果然看见一条被切下来的舌头。

　　看着这些被撞断的路灯、电线杆、大楼上的新鲜抓痕，特别是着地面上看上去就十分邪性的未知粘液，其中还裸露着白骨，不知道是不是某种杀人的陷阱。

　　“发现了吗？可别接近这东西。”洛德捡了块石头，轮了个大圆将其丢了过去。当经过这些粘液的上空的时候，粘液中以极快的速度射出三根尖刺将石头刺穿，然后尖刺化为触手将其缠绕包裹，缓缓的落入粘液之中。

　　“这东西可是十分的危险，那种诡异的气息，八成和「异神」，「旧神」这类存在脱不了关系。”

　　时野听到后，自觉的向后退了几步。他是知道这种类似的东西在过去曾经影响了大半个城市，最终隐秘管理局不得不动用力量，将整座城市从历史之中抹去，就好像重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这种危险的东西，你怎么不赶紧处理掉！万一扩散了怎么办！”

　　“我不是想让你见识一下新鲜事物吗？况且，根据我的判断，只要不犯蠢，这东西并不能造成什么危害。”

　　洛德的手指在空中绘制出了一个符文，这团粘液突然着火燃烧了起来。虽然这些东西并没有类似于嘴巴一样的发声器官，但是时野很清楚的听见了痛苦的哀鸣之声。

　　洛德死死的盯着诡异的粘液，控制着火焰的燃烧。时野问道：“所以，犯人你应该抓住了吧，要怎么处理呢？”

　　洛德的瞳孔表面，淡绿色的火焰正在燃烧着。他略带微笑的说道：“你可不要瞧不起我，如果是我出手，当然能够抓住犯人。”

　　“那人呢？被你关起来了？”

　　洛德侧眼看了时野一眼，在他转过视线的瞬间，火力瞬间下去了不少：“可惜这次出手的不是我，只是你口中的那位‘新少爷’。”

　　“什么！”

　　洛德举起手，装作投降：“我本来也没觉得有人会在山临市闹事，只是想着锻炼一下他的能力。谁知道会遇到这种事情。”

　　时野有些泄气：“我就知道事情不可能这么顺利。”

　　他扫了眼环境，看着被毁坏的东西和一地的黑鸟的尸体说道：“这战斗的痕迹可是很难掩盖的住啊。”

　　“我已经吩咐人来将这里的鸟给捡走，其他能够和魔术直接联系的东西我都会帮你处理掉。”

　　随着火焰逐渐的熄灭，原本那一大片诡异的粘液被火焰完全燃烧殆尽，可是地面上没有任何燃烧的痕迹，练火焰中心处的野草都还发绿，看上去活的好好的。被火焰包裹的骨头也在火焰残留了下来，看来是没想着毁掉。

　　时野用手挖了挖耳朵：“我没听错吧，帮我？山临市是你的地盘，要是闹大了，我就不相信你不怕隐秘局的执律来找你的麻烦。”

　　“可是，不是你先来找我帮忙的吗？”

　　时野用手扶住额头，长叹一口气：“算了，和你讲不明白。你快点处理，处理完之后将「领地」撤销，我想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报警。”

　　“等警察来了之后，当成是意外处理就好了。当然这少不了你的出力。”

　　洛德此时抓住头上那并不存在的帽檐，在空中挥舞了一下最后放在了胸口。弯腰背手行了一个夸张的绅士礼节：“能帮到阁下是我的荣幸。”

　　时野这时候终于破防，忍不住翻白眼在心中暗自爆粗口。看着那些仆人拿着大包小包的赶到了现场，也就不想在这里陪着这家伙吹冷风了，立刻准备告辞回家：“我先走一步，明天等我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