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森林》林夕生言

18、第十八幕：雾中的歌声

　　走在夜色下的人行道上，周围的路人越来越少，原本应该通宵的酒吧也关闭歇业了。她抬头望着这冷黑天空，虽然一切都是往常的样子，但是她那敏锐的第六感让她察觉到了一丝异常。

　　“「领地」吗？果然遵循传统的贵族。”发觉这之后，也顾不得其他了，迈开腿发疯似的往事件中心跑去。

　　女人右手拿着新买的光滑匕首，在其刃面照着镜子，左手在身上的各处按压指点着。终于过去的记忆从脑海之中回忆了起来。

　　“舌头，我想起来了，原来是舌头。”

　　女人将舌头吐了出来，一只手抓住舌尖，另一只手握住刀柄，毫不犹豫的挥刀将其割了下来。

　　在这瞬间，原本还在战斗状态的人面犬立刻呜咽了几声，然后便陡然僵直。丰盈粗壮的肌肉立刻变成了风干的腊肠的样子，随后便像是泥浆一样一块一块掉落地面，随后硕大的怪物便在挣扎之中化为洁白的白骨和稀泥一样的物质。

　　掉落在地面上的泥浆看样子已然没有了攻击性，但是还在规律的搏动，并且生发出像是攀附植物一样的嫩芽，紧紧附生在地面、墙面和树木之上。

　　就在这时候，远在鸟屋施咒的季凡安，依然吊在空中。在灰色的武器之中，因为好奇，鸟屋的看门人已经在远程观察了季凡安许久。

　　那让人感到心悸，生出窒息一般的恐惧的人影，长达数分钟像是吊死鬼的临终无声的死亡抽搐，谢天谢地在此时终于停了下来。

　　受不了着强大的感官冲击的看门人，四肢失去了知觉向后摔倒在地上。当他在灰雾之中深呼吸之后，终于平静下来的他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原来那窒息感并不是空穴来风，脖子上显现出红肿的手指印和抓痕。

　　察觉到之后，联想到上一任鸟屋看门人的死亡，他立刻起身急匆匆的下楼，匆忙的脚步声在这屋子里回荡。

　　当他回到一楼的时候，立刻躲在光源之下。将屋子里所有的台灯都搬在一起，将灯光汇聚在自己身上。这看似普通的光源将他周围的灰雾驱散了不少，放下心的他立刻坐在单人沙发上，拿起茶壶对着嘴，倒出早已经凉透了的茶水喝了下去。

　　就在这时，仰面朝天的季凡安，在无数咒文游走的皮肤之上，骤然出现了伤口。像是拉拉链一样，一条红线从嘴角一路拉到了下巴。

　　依靠自己双脚急匆匆赶到的格瑞，揉按着太阳穴，忍着强烈的精神不适，逐渐靠近着领地的边界。

　　试着用手触碰着结界，在触碰的瞬间，黑色的线条便顺着接触的指尖入侵，显现在皮肤上。意识到危险的格瑞立刻抽离，黑色的线条立刻重新附着在结界表面，羽化透明消失在空气之中。

　　“看来这个结界即封住了入口，也阻断了出口。我还没有见识过这类型的结界，但是钥匙应该能够起作用。毕竟花了那么多钱。”

　　只见她从口袋里拿出一根条状物，用手撕开包装之后才知道这是一根被过度包装的粉笔。将其抵在结界的表面，洁白的粉笔线首尾相接构成一个不规则的豁口，这「钥匙」真的在结界上开了一扇门。

　　格瑞冲了进去，这街道一马平川并没有东西能够遮挡视线的，所以她一晃眼就看见了她的目标。此时已经浑身血迹，口鼻不断冒出鲜血的女人也很难做到不引人注目。

　　女人看着出现在眼前的细跟高跟鞋，抬起了头看向格瑞，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来了。”

　　“你这该死的，我不是告诉过你吗，明夜。别闹出大动静，以免被人发现。这么久的筹谋，被你给搞砸了。”

　　女人没有听见明夜的反驳，看着她的样子以及被她丢过来的舌头肉。丢过来的东西被格瑞下意识的接在手中，但是软滑腻还有些温热的手感，让她下意识的就将其丢掉。仔细一看才发现，被扔过来的东西是一节舌头，不难想象它的出处。

　　格瑞皱着眉头：“你变了不少啊。”

　　她带上了黑色手套，然后抓住明夜的手臂将她拉了起来：“快走，被发现的话可就完了。”

　　而在另一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恶心的怪物为什么突然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但是它的‘死亡’同时也意味着自己的胜利成功。这场战斗的终结让季凡安情绪冷静了不少，可是他的脑子还是处于情绪混乱的状态。

　　正在空中俯瞰怪物残骸的他，突然感觉到了一阵刺痛。按理来说现在的状态他是不可能受伤的，因为此时只是感知的端口，无数双无形的眼睛组成的虚无。

　　他想要用手抚摸疼痛，这才发现现在的自己是没有‘身体’的，意识到这，他就知道是本体那边出了岔子。回想起洛德的教导，他马上就联想到是结界出了岔子，有人在破坏结界，甚至可能已经闯了进来。

　　在格瑞拖着明夜往前走的时候，原本已经完全安静下来的鸟群全部惊起，耳朵里全是翅膀扑闪的声音。然而只是一个呼吸的时间，这些鸟儿就立刻安静了下来，所有的鸟喙全部指向二人的所在地。

　　“哼，看来这次我们的运气没那么好了。”

　　她转过身望向明夜：“还愣着干什么，快跑啊！”

　　说着，格瑞立刻拽着明夜的手臂,向着结界的破溃处跑去。当然，不出意外的是，领地的所有人会不顾一切的使用各种手段阻止她们离开。

　　一只黑鸟落在行道树上，转动那灵活的脖颈，眼睛死死的盯住二人。随着它的一声啼叫，紧接着它的后继者的声音，如同正在攀升的巨潮有着要将二人淹死的气势，狠狠地朝着二人压了过去。

　　意识到不对劲的格瑞，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编织娃娃，朝着天空之中扔了过去。

　　一阵断弦声过去之后，还在天空之中的草编娃娃被炸成飞灰，格瑞往身后望去，自己牵着的手已经脱离了主体，一道无形的利刃击中了明夜，斜着从肩峰处将整只手切除。

　　格瑞立刻将这东西丢在地上，刚刚落地的残肢，它的手指居然还可以抽动。

　　季凡安感到很意外，自己的攻击明明已经瞄准了目标，居然会被躲了过去。于是准备蓄力发动再一次的攻击。

　　格瑞看着明夜充满怨念的眼神，嘴巴张合却因为失去了舌头而只能被动支支吾吾。

　　“看什么看，又没什么大不了的。没有我你可逃不出去。”说着，就想要抓住明夜的另一只手，可是却被她躲了过去。

　　她用手势表明自己可以自己走，格瑞怂了怂肩膀：“行吧，那你还不快跑。要是你的腿掉了，我可没有余力将你这个人给扛走。”

　　发现无数的鸟儿朝着自己俯冲过来，马上就要将他们二人包围了起来。一边逃跑，一边格瑞将自己衣兜里面的东西掏出来。只剩下一个替死娃娃，现在这种情况肯定不顶用了。

　　“看来还是得用这个了，这一趟活干的都快要破产了！”

　　格瑞将一个小拇指指节大小的玻璃瓶拿了出来，瓶口被用白银完全封住，内容物是一滴粉红色的液体。她已经发现这攻击大概率是依靠注视完成的，只要是没猜错，这东西大概率能帮助她们逃脱。

　　格瑞是那种一旦下定决心，就毫不犹豫的那种人。尽管这东西放在集市上，底价都能卖出20多万。

　　她将其丢在地上，用细跟狠狠的一踩将其击破，这精准度就像是在暗地里训练了无数次一样。

　　在其被击破的一瞬间，其内的物质立刻活化，巨大的浓雾立刻扩散，将二人给吞没了。

　　这白色如同牛奶一般的雾气像是有魔力一般，季凡安的视线立刻被吞噬，从浓雾中冒出来的迷人吟唱声，像是一根意识的搅拌棒，会让人失去对于方向性的直觉。

　　更何况此时的季凡安拥有无数双眼睛和无数对的耳朵，一层一层的效应叠加之下，他受到的影响也是呈指数型增加。被他操控的鸟群立刻疯狂了起来，不断的疯狂乱飞，最后一个又一个撞击地面而死。

　　在鸟屋之中，由构成的线条一根一根全部断裂。被这些线条吊住的季凡安身体也越来越变的苍白，面色如同大理石的雕像，越来越具有死相。

　　黑色的液体从被线条穿透的瞳孔之中冒出，最终溢满了眼窝，顺着面颊倾泻而出。皮肤上的符虫也一只一只变淡消失，空白的肌肤上，被冻结而成的血霜，像是细针一样伸出破出皮肤，表皮之下的碎冰一个一个的鼓出，就像是被蚊子叮咬之后的鼓包一样。

　　季凡安的胸口上又被割出了道伤口，看来被围住的猎物终究还是逃出了被圈出来的猎场。

　　如同太阳一般的金色耀光穿过雾气，丁达尔效应形成的圣光照亮了周围的环境。收到季凡安信号的洛德终于赶到了现场，但是他怎么想都想不到，这短短的时间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洛德也听到了仿佛注入血管的致幻剂一般的吟唱声，但是他可是心理魔术领域的行家，在脑海里设下的栏栅还是能够应对这种程度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