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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困 ...

  •   作为“药”的人,需要定期取血并割开腺体提取腺液,每一次都是极为痛苦的过程。
      腺体本就是一个人身上最为敏感的部位,一次次用小刀割开,不仅是极致的生理痛苦,更是一次次心理折磨。
      比起火炽凌迟的酷刑,有过之而无不及。
      而接受治疗的人,需要定期饮血,注射“药”的腺液,极易产生心理扭曲。
      这就是那一摞纸的内容。
      白鞍眯眯眼,拿起手中的酒杯,仰着头一饮而尽。
      至于那本笔记本,看起来是蒋银的字迹。
      白鞍把它放在膝上,弯着腰看上面的内容。
      第一页的日期是十四年前,十一月二十日,白鞍被带回白家的那一天。
      “白廷忆带回了那个孩子,让他姓白,是个很可爱的孩子。”
      “不过我恨他,我恨那个孩子,更恨白廷忆。凭什么,凭什么我要接受他的一切?”
      十二月一日。
      “开始了,第一次开始了。”
      “他们让我恶心,那个孩子的眼神,好恶心。”
      十二月三日。
      “他们把我绑起来了。白廷忆就站在旁边,也是那种恶心的眼神,伪装出来的眼神。”
      “那孩子从手术室出来了,已经晕过去了,看着那张脸我都觉得恶心。”
      白鞍不想再看下去,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
      那是几天前。
      “白廷忆说要杀了哥哥,真是可笑,怎么可能?”
      “哥哥还是没有杀他,这两个人,恶心。”
      “伪君子,冠冕堂皇的理由。”
      “他们改了那个孩子的记忆,他不记得了。”
      “白廷忆想让那个孩子走,他能走开么。”
      ‘’你们困了他十五年,他早就走不开了。”
      “那个孩子回来了,但是左耳上的信物没了,算了,说不定是件好事。”
      白鞍合上本子,长叹一口气,闭住了双眼。
      白鞍清楚地知道,蒋银所说的那个孩子,只能是他自己。
      白鞍就是蒋银的“药”。
      从小抽血吃药抽腺液的人是白鞍,饮血注入腺液的是蒋银。
      在白鞍的记忆里,蒋银恨他的理由,是因为蒋银根本不愿意治病。
      平定大局后,蒋银被哥哥蒋召嫁给了白廷忆,发病的症状就越发明显。
      白廷忆找到白鞍的时候,蒋银基本已经病入膏肓了。
      但白鞍的血很管用,硬生生把蒋银从鬼门关又拉了回来。
      蒋银恨他,更恨自己。
      蒋银不愿面对白鞍,起初的时候,蒋银不愿意接受治疗,每次白鞍被推出手术室,都能看见同样被绑在病床上的蒋银。
      蒋银脸上还有泪痕,看到躺在病床上的白鞍,蒋银就止不住地留眼泪。
      但时间会麻木一切。
      两人慢慢明白,他们的反抗并不管用。
      蒋银很少再哭,白鞍也不再挣扎。
      白鞍闭着眼,揉了揉泛酸的眼眶。
      现在最让他不理解的是,蒋银所说的“改了那个孩子的记忆”。
      难道自己的记忆被篡改了吗 ?
      不知怎的,白鞍突然想起面对楚修时那种若有若无的熟悉感,以及那些支离破碎恍若梦境的记忆。
      “先生,这位先生,先生!”
      “啊?”思考突然被打断,白鞍扬起眉看着眼前的人。
      “先生,我们要打烊了。”
      “哦。”
      白鞍连上个人终端,付了酒钱,提着箱子又一次站在了帝都寒风阵阵的大街上。
      白鞍在寒风中抖着腿,有点纳闷。
      换做谁都一样吧,被禁锢着过了二十多年的人生,突然就自由了。
      就好像一个生下来就饱受折磨的奴隶,当主人一夕之间说天下这么大你自己出去闯荡吧,他总得不适应一段时间。
      按照正常人的思路,现在当然是要回家睡上一觉再说。
      白鞍抽抽鼻子,有点小不情愿。
      现在回去的话,会不会碰上楚修啊?
      自己走得那么爽快,现在回去岂不是很没面子?
      白少校在寒风中抖了半个小时,硬生生等到凌晨两点的时候,开始安慰自己。
      楚修现在肯定已经睡了,自己又不回他家,只是回自己家睡觉,有什么丢人的?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是被楚修看见了,又能怎样呢?
      虽然但是确实是付出了一段真心的感情,但白鞍扪心自问也没爱到死去活来,既然住得近,大不了白鞍以后换套房子住呗。
      天涯何处无芳草,天涯何处无芳草……白少校很会安慰自己。
      等到迷迷糊糊顶着冷风走到自己家门口的时候,白少校连自己和别人未来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白鞍边开门边想,虽说楚修照顾了自己一段时间,但自己走之前除了那枚耳钉,还给他留下一笔钱,他也不亏,他也不亏……
      家里漆黑一片,白鞍随手把箱子一推,直奔卧室就想睡觉。
      在监狱里受的伤还没好,喝了一堆酒还被刺骨的风吹了一晚上,白鞍现在满脑子只有两个字——睡觉。
      鞋也没来得及换,白鞍跨到床前把鞋一蹬,就跳进了床里。
      抱着柔软的被子,嗅着熟悉的味道,白鞍从没像现在这样认识到家的好处。
      他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他从进家到睡着这一过程可谓是行云流水,全程不到三分钟,以至于根本没注意到黑暗中的人影。
      白鞍觉得这是自己这些年来睡得最好的一觉,一夜无梦好眠。
      第二天他是被晃眼的阳光刺醒的,睡梦中半醒的白鞍有点愤恨,当时为什么要把床放在能照到阳光的地方。
      不过他实在是不想动,于是转了个身,准备继续睡。
      一转身,眼前是紧实的胸膛。
      白鞍抬眼一看,楚修还没醒,只是手还揽着自己的腰,呼吸匀称而流畅,睡得正香。
      白鞍闭上眼,手自觉地环绕着楚修,准备继续和庄公对话。
      一切都是那么自然。
      知道白鞍马上就要再次睡熟的时候,开机迟缓的大脑才突然反应过来眼前的人是谁。
      是楚修……等等……楚修?!
      怎么会是楚修?!
      白鞍正想强撑着睁开眼看看是不是错觉,但睡意已经无法抵挡地占据脑海。
      白鞍又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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