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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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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廷忆还在“苟延残喘”:“一旦北方……咳……失守……”
白鞍觉得听不听都没必要了,按照白廷忆的尿性,一定会让他尽快归队,竭尽全力帮助帝国平乱。
然而事实并不是。
“一旦北方失守,你就改头换面到东边附属星系的主星上,不要再牵扯任何事情。”
“……”
白鞍属实是被吓了一跳。
人怎么会在短时间内改变多年坚持的信仰?
“白鞍……咳……听好,远离蒋召,远离所有人。”
白鞍正想问为什么,他察觉到白廷忆的话并没有说完。但当他想要开口的时候,却突然愣住了。
空气里越来越淡的威士忌的味道骤然间完全消散,只留下微微的小麦香。
白鞍感觉心被狠狠揪紧,一时间站在原地竟然不能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大概是几十分钟,有人进来了。
白鞍没有抬头,只是坐在地上,手搭在膝上。
这一刻真正来临的时候,说不在乎是假的。
来人似乎很急,脚踩在监狱的石路上嗒嗒作响,走进了白廷忆那边。
片刻后,那人推出来,站到了自己面前。
白鞍全身埋在黑暗里,抬起头看着他。
是蒋召。
白鞍眼神没有波澜,顺着往下看。
蒋召揽着白廷忆,已经死去的白廷忆。
蒋召左胸口靠近心脏的位置,缠着层层绷带,因为怀里抱着人,伤口受到撕扯,已经隐隐有血迹渗出。
蒋召就站在自己面前。
和蒋斜桥那副画像里的人有七八分相似,岁月没能给他过度雕刻,刀削的五官还是透露出威严与冷漠。
难得的是此刻眉头紧蹙,嘴角紧紧抿起,眼神带着一丝慌乱。
他站的那个角度,看不到白鞍的全貌。
白鞍坐着的角度,能把他和怀里的人尽收眼底。
白鞍看着白廷忆,自己很久都没仔细看过这个所谓的养父了。
此刻他双眼紧闭,脸上没有一点血色。
其实白廷忆年轻的时候也是帝都风流俊朗的少爷,但是早早就征战沙场,没过过多少好日子。
白鞍以为蒋召想问他些什么,但是没有,蒋召只是看了他几眼,就带着怀里的人快步走了。
在之后,白鞍就被“送”回了家,被卫兵架回了家,架回了白廷忆的家。
蒋银坐在门口等他,从卫兵手里结果他,交给了医生。
白鞍只做了简单的处理,就起来去找蒋银。
他有太多的事想问清楚。
蒋银在白廷忆的房间,正在收拾东西。
看脸上的痕迹,已经哭过。
她看到白鞍并不吃惊,看白鞍的眼神毫无波澜,以往的怨色被一潭死水所取代。
她指着地上的箱子,声音带着些沙哑:“这是你的东西,已经准备好了。”
看到白鞍即将开口,她抢先说道:“我已经被监视,什么都不能告诉你,能告诉你的都在箱子里。”
白鞍垂下眸,没有再说话。
想知道的,不想知道的。
想回忆的,不想回忆的。
事情来得太突然,白鞍这一走,本来就是做好了死的准备。
没想到……嘿,没死成。
白鞍被蒋银踢出家门,按照她的话来说,白鞍现在已经和白家屁点关系也没有了,也是管你是去南边度假,还是留在帝都等死,都没人管了。
白鞍穿着单衣,被迎面而来的寒风吹得一哆嗦。
白鞍摸摸鼻子,这走向确实和自己想的差别太大,此情此景,必须来跟雪莲王牌香烟缓一下。
他顺手摸向右边的衣兜,却按到一块缠着绷带的伤口,疼得他立马抽回手。
啧,刚从监狱里出来,抽个屁的烟。
蒋银给的箱子很小,白鞍一手把它拎起来,在街道上往前走。
刚过新年,街上的人并不多,但仅有的几个人无一不盯着白鞍看。
白鞍现在只想找个地方冷静冷静,好好理一理他这破烂的人生。
不知道走了多久才有一家开业的门店。
白鞍看也没看就直接走进去。
是个酒吧。
白鞍目不斜视地快步到吧台前坐下,面前的人看着他,露出诧异的眼神。
试问哪个正常人会在新年的第二天走进一个看起来就不正常的酒吧?
而且这个正常人就穿了个单衣,还没有别人的内裤厚,缠着绷带的手想遮都遮不住。
白鞍像是没看到他的眼神,把蒋银的那个小箱子放在面前,冲他摆摆手。
“来点劲大的,有钱。”
酒保了然,转过身看着后面的酒柜开始挑酒。
刚被帝都刺骨的寒风吹了一路,白鞍现在脑袋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他开始调试箱子的密码,脸色越来越臭。
蒋银说一切都在箱子里,让自己看去,那合上的时候好歹说一下密码啊!
白鞍首先试了白廷忆的生日,然后是大大小小蒋银可能用的数字。
再然后花了半个小时回想自己有没有什么密码。
答案是,没有。
白鞍从来只用指纹或者瞳孔做密码,高效又方便。
但记忆里蒋银却是个在这种事上老旧的人,她的东西都会用数字密码锁。
苦了连生日都没记住的白少校。
三杯酒已经下肚,旁边的酒保已经不敢再给他酒了。
就白鞍刚刚那个度数,再喝下去人就没了。
白鞍说了半天,看着固执的酒保最后皱皱眉:“龙舌兰有吧,来瓶纯的。”
这东西越喝越上头,偏偏白鞍就是不醉。
天色已经渐渐变暗,酒吧里的灯慢慢亮起。
白鞍靠在身后的卡座沙发上,手里还拿着杯子,在氛围灯的照射下,眼色越来越沉。
鬼使神差地,白鞍输了白廷忆的生日,箱子开了。
啧,早该想到了。
箱子里只有一沓纸和一个笔记本。
白鞍长出一口气,先拿起了那堆纸。
纸上只记载了一种怪病。
这种病百年难遇,患者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被逆转,最严重的时候全身的血液会倒流,皮肤内脏腐烂而死。
想要治疗这种疾病,有且只有一种方法,就是找到一个人来作“药”。
作为“药”的这个人,需要和患病的人有着极为契合的信息素。
治疗过程对于双方都是一个折磨的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