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初见 笑面初颜, ...
-
这九华开得倒好啊。
廊院的九华都开了,香气弥漫一发不可收拾。
我还从未见着青色的菊花,我凑过去,香气与其余并无区别。
“不是花中偏爱菊,此花开尽更无花。”
若不珍惜当前光景,只怕如这九华,终于也都凋零了。
“映秋,你瞧,这九华开得不错!”我乐。
“是了,奴婢还未曾见着青绿色的呢。”她回。
提到这种花,儿时在田间常见,摘取一两沏茶。
薇煦命后厨做了些小菜,算是午膳。
花香虽已被膳香覆盖,可你细闻,仍会缓间沁人心脾啊。
我入了膳厅。
方动碗筷,映秋旋即为我道:“小主,外面好生热闹。”
我见外面送赏的奴才批涌般似入泉,方可知是华妃娘娘的作派。
“这些赏赐先搁这儿吧,也不必多走一趟,你们替我多谢娘娘美意便爽快。”
清脆贵傲的柔声隐约入耳,我很快辨出这是富察贵人所言。
只是这富察氏攀了高位,不懂得收敛,对华妃娘娘更是少礼减贺,家世归家世,她的容貌于我之下,只是打扮得华贵些许。
这侍寝指不定闹出个颠乾倒坤哩!
眼看这喧闹劲快贴着我屋来了,我只得起身应付。
“给富察贵人请安,贵人万福金安。”我微屈身姿,贵人位是不必被行大礼的。
“都起来吧。”她轻描淡写,连我都不曾看一目。
奈何我文姿庸浅,无法以聪颖回馈她的一番讥讽。
“夏妹妹今日打扮的当真华贵,乍看还以为是哪个贵人,嫔位呢。”她装腔道势,但不知天地之大,容不下一个拜高踩低之人。
我脸旋即难堪起来,硬手抚了抚垂鬟的步摇。
却是富丽些许,但今日一不可侍寝,二无需拜见,与打扮有何干系?
“妹妹的步摇当真朴质,若是侍寝除了这步摇,那这龙驾便再看不上妹妹你了罢,妹妹也只得难眠此夜了。”
我被她说得气急,可尊卑分明,不可违抗。
她踏着快步乘风而去。花盆鞋踏出的声响很大,很清脆。
“小主,明天就是合宫觐见了,好生准备着吧,错了规矩,那可是大事。”
“知道!”我回映秋。
“哎,记得送些云锦到富察贵人殿中。”我卒地提醒。
映秋就变了脸。
她打量周围,见着空了人才道:
“小主......方才那富察贵人装腔作势的,这...这下小主又送予她东西,这......”映秋的蛾眉靠得紧致。
我长息一口。
“越是不愿来往的人我偏偏越待她好,有利无弊。”
映秋颈首皆斜了许数,似懂非懂。
薇煦忙完活,拍把手走来。
小帆子忙完,提着脚蹦来。
小帆子一脸应和的情态,笑颜依旧:“小主,淳常在到了。”
我余光似见有什么蹦跳着前来。
别人都是好生走来,这位淳小主偏跑来。
“夏姐姐好!”她笑。
她戴着含双把头的旗头,右侧又插了一支摇个不停的小流苏。
本该先注目她那晃个不停的小流苏,又或是那茉莉甜怡的衣裳。真正吸引我的却是她天真无邪的童颜。
“妹妹快坐!”我赶忙招待这位礼貌的来客。
这位妹妹在前世我不曾与她有来往,她也不曾主动来访。
这八成是为着我那股吓人劲给劝退的。
回过神。
“姐姐的衣裳可真漂亮,让我感觉,前头坐了位大美人!”她盯着我的衣裳赏了许久。
我持笑回应。
我见她呆呆地静坐,也不成,我命薇煦上些吃食。
“谢谢姐姐!”她道。
上了点心,她瞅瞅些许,欲动碗筷又止住了。
“嗯......可以吗?”她眼里放满了期望。
“当然,妹妹有什么不够的使唤奴才们就成。”我答允。
觉着年纪不似平凡小主,我疑:
“妹妹芳龄几何?”
我询完,淳小主尽力咽完那整口的点心,才回:“啊,我都14了。”她回答得认真。
细来想想,我五岁那年她还是个襁褓婴儿,我比她大四个年头。
淳小主擦擦小唇,为我道谢,一溜烟便没见了。
她临走后,我又命薇煦送了些上好的绸缎给淳小主。
我打理好自身,慌忙赶去常熙堂。
常熙堂是咸福宫的一小堂,如今沈贵人正居住着。
我被迎进堂中,见着莞常在也同在,便正巧免去一次拜访。
“延禧宫常在夏氏参见沈贵人,愿贵人万安。”我毕恭毕敬。
又见沈贵人一旁的莞常在。
我道:“莞常在好。”
她亦起身同我甩帕行礼。
沈贵人好雅清,牡丹色衣裳,斜板旗头。
莞常在好素净,蔚蓝秀梅花衣裳,红串珠饰发髻。
“你去见过富察贵人了吧。”沈贵人问。
一闻“富察贵人”四字,皆是嫌弃、惊恐。
“前日见过了。不知姐姐们可安好?”
沈贵人似见着宝,冲我欣喜:“妹妹有心了。”
她俩相觑一笑。可见情同姐妹。
“薇煦!”我唤一旁的薇煦。
“快去给二位姐姐递些上好的东阿阿胶。”
“嗯。”薇煦跑走了。
沈贵人入坐,拉着我与莞常在同安。
“妹妹是几日入的宫?未看着你呢。”沈贵人道。
“是头一批入的,方比姐姐们早几日罢了。”
聊着,薇煦端上一盒阿胶糕来。
“沈小主,莞小主,这是我们小主亲自做的东阿阿胶,快请尝!”薇煦机灵着。
沈贵人浅笑点头:“多谢夏妹妹。”
“采月。”沈贵人使了一眼给她身旁的侍女。
那位侍女悟性高,取了些布匹赠予我。
虽说比不得父亲赐我的布,我却感激她的一番心思。
“这衣服色彩极匀,花色配合得恰到好处,不嫌生硬。”我道。
沈贵人品了那阿胶,满足。
莞常在吃了那阿胶,塞得二连三,不停嘴了。
“夏妹妹,你这阿胶是极好的,但不够我填嘴了。”
我不知如何回答,再赠些否?
“流朱,去把那几盆桂花搬与夏常在。”莞常在大方。
不快,流朱端了些盆桂花。
莞常在边折桂花边道:
“纳,这是我的换礼,不知妹妹意愿如何?”
她这么做,是意在讨要我的阿胶罢!
“姐姐都这么说了,我自然是乐意。”我回。
“欸,看着夏常在的模样,不知常在几岁?”莞常在问。
“嗯...我且十八了。”我应。
“啊?”沈贵人髣髴惊。
“那我们得叫常在姐姐了?”莞妹妹逗看沈妹妹。
“就你多嘴!”沈贵人打断莞妹妹。
“夏常在长相叫人误会,我方以为左不过17呢,不想夏姐姐豆蔻年华。”沈姐姐一张小嘴倒是甜得很。
“诶,我听说,等觐见完皇后,便能见着皇上了。”我提开话。
“我才不管皇上来不来,我只与姐姐们同乐!”莞妹妹似乎并不在意侍寝的事,怕是有来头呢。
聊毕,我起身行礼便离去了。
半道,我遇着齐妃娘娘。
“慢着。”这声音年轻时许是很甜。
“给本宫过来看看。”齐妃似无什么文化,句句白话。
齐妃齐妃,妃位于主位,我不敢违抗。
“延禧宫常在夏氏给齐妃娘娘请安,愿娘娘万福金安。”我一句不落,有礼极了。
“起来吧。”这句之飘渺,与富察姐姐有一相比。
“你是新进宫的吧?”齐妃问。
“是。”我回。
她先是得意一笑。
“本宫入宫多年,对皇上是再熟悉不过的,若是妹妹愿意,可来我的长春宫稍坐片刻。”
她这么说,是意在拉拢吧。
我自然不会像生前般愚蠢,我机灵一辨:
“娘娘,嫔妾宫中还有事,就不奉陪了。”
幸哉,她并未再强行邀我。
我却紧张致一身冷汗。回到屋内。
“小主回来了。”映秋走过。
身边的下人都忙活去了。我见若沁正擦拭寒窗,还捣弄着什么。
“若沁,干什么呢?”我问。
“小主,奴婢在抹香,把这花香粉打碎糊弄到窗上,小主睡房便有股花香。”她很用心。
我闻,果真一股淡香。
“映秋,薇煦呢?”我问。
“她方才去放鸟了,这陇客若是不放,总是叫唤个不停。”她回。
我听小帆子说,宫里,昕余儿的手工最巧,昱冰的气力最好。
这不,昱冰上午刚砸坏一堵墙。
宫里的姑姑、太监如何劝她,她仍存一股不服的气焰,女子中的花木兰。
她们忙完,时辰我便能有数,明朝便是觐见的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