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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入笼 初入枷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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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秋分,很快便将入宫。
我趴在床前,望着窗外的映湖,鱼儿正戏鱼藻间。
若是换作旁人,大底皆赏见那致景,我却破看我的命运。
薇煦正歪首戏陇客,陇客亦歪首。
“小主,这陇客还是养在这府中么?”
当然,薇煦岂有带它入宫之心?
“宫中可不许带这些个玩意。”我应。
“那咱们就偷偷...”
“你不要命了!”映秋打断薇煦的话。
“小主说了,天家宫苑,怎可违背天旨。”
好一秀气陇客,可惜了。
我坐至镜前,摸了摸冰冷的珠饰。
“薇煦!”映秋吼止。
我回头察事,见薇煦正扎染起兴,为陇客染色哩。
“哎呀,映秋你晓得什么!只需将尾部底部染色,飞去了也唤找得回来。”薇煦反倒愈发起劲。
说来话长,紫禁城的风水甚好,养心怡性,怎的不允携鸟?硕大的皇宫无一人养饲?
虽说法不外乎常情,总要一试。
“咱们把它带过去罢”
“啊?”薇煦映秋很是惊诈。
“皇宫之大,定有人在其饲养,我今身为后宫之人,怎的不成?”
我一道,薇煦映秋便不发话。
九月十一,一位公公前来府中。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包衣佐领夏威之女夏冬春,着封为正六品常在,于九月十四日进内,钦此。”入宫宣召便毕,干净又利落。
“谢皇上隆恩。”我们一家叩头谢恩。
“大人,这是宫中教导礼仪的端鹧姑姑,打康熙爷在世时便在宫中教引。”
我打量着这位姑姑,心中好生景仰。
不过,我前世拉着父亲一同嗔骂过她,使不得,使不得。
我使了映秋一顷眼神,很快会意。
映秋拿了些许赏钱给公公。
“小主好生客气,那奴才就先走了,赶着忙活下一家去。”
“公公好走。”我应。
父亲问了一大堆琐事,我见端鹧脸色难看,赶忙制止。
“你若教不好我家女儿,你可等着点!”父亲恐吓她。
端鹧自然未反抗,强忍着屈辱之痛。
我又能怎么办呢,我怎可临加于父亲之上,而父亲之言便是我家风范,唉!
父亲走后,终于安静了片息。
我与端鹧好生讲话,端鹧便担忧化为乌有。
我同薇煦与映秋好生听着,渐渐熟识了宫中尊卑礼仪。
“外边官职分高低,宫中自然也分,从低至高便是答应、常在、贵人,再高便是主位,嫔、妃、贵妃、皇贵妃。当然了,上有皇后。”端鹧道。
“那我是倒数第二的低位了?”我疑。
“倒也不是,答应之下还有官女子,只不过官女子大多是从宫女升成,通俗了地讲,便是可以伺候皇上过夜的宫女。”
我悟。
想起前生连位分都未曾弄明,惭愧惭愧!
后几日,是教导宫廷礼仪的日子。
如侍寝后朝叩主礼,初觐皇后礼,常礼,吉礼等,以及大小尊卑的称呼及自称。
这些如若出错,便是失态了。
九月十四。
晚色,秋风意凝凉。
父亲母亲将我引至正屋,再三叮嘱道。
“春儿啊,你入了皇宫便是皇上的人了,处处得为皇上着想,皇上的宠爱是争来的,不是等来的,你若是等,花总会凋零,到时候便成了任人践踏的棋子。”
父亲所言,我一半听,一半实在不可取。
“是,女儿会的。”我答。
皇上眼光极好,相中我,怎会等不来宠爱?笑话。
九月十五。月亮不见便上了路。
过路,命绰。
下了马车,便是许多人接待,我应合上去。
许是前来过早,其余嫔妃还未到达。
“小主,快进去吧。”薇煦兴着。
我抬头望,不错,正是顺贞门的偏门。
“小主请跟来。”一位年轻公公热情说。
我点点头,跟了去。不出所料,我是被分到了延禧宫罢。
“公公,我们小主在哪个宫?”薇煦为我着急。
“回这位姑娘的话,夏小主在延禧宫。”
延禧宫,延禧,意在连绵不断之福,好极了。
绕过钦安殿,朝御花园东部走,便是东六宫了。
一路上,薇煦看饱了眼,有许多新鲜玩意。
“小主,真漂亮,皇家富地也不奇怪。”薇煦叹。
引路的公公笑颜相待,我还不知他小名。
“公公如何称呼?”
“哦,奴才小帆子。”他回。
越走愈发热闹了。我记着,富察贵人,安陵容与我同宿。
“常在这边请!”
跨过高红门梁,便是我的住所了。
“常在,这是宫女昕余儿,宫女昱冰”
昕余儿与昱冰
“映秋。”我暗示。
映秋便赏予小帆子些许钱币,小帆子笑纳,更加卖力地当差。
我不赏与二位宫女,则是为了让她们知晓,只有差事当的好才有工赏,而非因她们将日久伺候我而赏赐。
外边的人忙碌起来,一批批赏赐涌入。
我被分至东配殿。
好在无人翻看行李,陇客带了进来。
“奴才延禧宫首领太监小帆子参见夏常在,愿常在万福金安。”
“奴婢江若沁参见夏常在。”
江若沁,如若心沁,好名字。
“愿夏常在万福金安。”昕余儿与昱冰道。
我看清了他们的脸,看不出存有异心之人。我便道:
“你们都是我的下人,今既到我这里当差,干了什么,听了什么,都不许瞎唤,若做出什么脏事,那就别怪我不顾昔日的主仆情分了!”
“是。”他们坚定地一齐。
打理了许久,小帆子来报。
“小主,皇后娘娘宫里的剪秋来了。”
“快请进!”我欣喜。
“奴婢景仁宫剪秋参见夏常在。”
“快请起!”
“谢常在。皇后娘娘命奴婢送与一些绸缎给小主,望小主纳下。”
后边的跟班见了剪秋的手势,便一流一流送进来。
各色绸缎都有,皇后送的,自是上好。
“小主美貌,若是将这些绸缎制成衣裳,穿去合宫觐见,便再好不过了。”剪秋提议。
我自然不会似前生那样愚昧。
她似是想让我穿得招摇过市,好自投罗网。
“皇后娘娘厚爱,我实在受不起,只是我身在常在,怎能穿上这等布料?”
剪秋亡以应。便笑笑,去了别处。
我回到屋内,见薇煦正同映秋逗鸟。
我向若沁打听着琐事。
“此次入宫的小主有八位,安答应,郝答应,莞常在,淳常在,沈贵人,富察贵人,博尔济吉特贵人。都是近几天入宫的。”若沁叙着。
过了晚膳,我携映秋,薇煦去富察贵人殿中问安。
“富察贵人万安。”我问好。
“起来吧。”贵人轻轻地敷衍着。
我亦看不惯她这副厌世模样,还是那句话,喜怒勿形于色。
“薇煦。”我命薇煦拿了些许家中带来的糕点。
玫瑰酥,桂心芝麻糕,牛轧粉米团,样样都是上品。
论点心,我家不算突出。可是论衣裳,父亲是包衣佐领,我赠予一些上好绸缎给她罢。
我记着,这家伙没进过幽宫,不知是否是高明之人?
她也回赠我些许饰品玉镯,插在发上必定耀眼。
我问了安,便回了屋殿。
“小主,过几天便是合宫觐见了,好生准备着罢。”薇煦说。
“嗯,咱们先回去。”
我的殿门口置有一盆鱼缸,昱冰正在旁折草编制。
我前去。
“昱冰啊,你去把这些赏赐存放起来,记得分开类。”我吩咐。
昱冰立即前往,我可以细看鱼缸了。
我看着那鱼缸下,似有裂缝,我又命薇煦把她补上。
映秋同昕余儿去内务府挑贡品了,殿中仅我与若沁。
我了解到,若沁曾服侍过华妃,为此,多一心眼是好的。
硕大的黑幕中被月亮烫了一口洞,欣然入睡。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