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egaspete》廿春

9、第 9 章 那子弹贴着

　　那子弹贴着马高的耳朵而过，呼啸声几乎洞穿耳膜。马高双手捂着耳朵，呆呆地愣在原地，连血溅到眼内都没有意识到。
　　Vegas快步上前，解开手铐。马高像水一般，瘫软在vegas身上。
　　“没事了，一切都结束了。”
　　vegas抬手，轻轻地合上马高的眼睛，嘴里不停念叨着这两句。
　　马高还小，这一遭几乎将他的灵魂暴力扯碎。
　　Vegas强忍着心痛，语气柔和地在耳边呼唤着马高，仿佛祈求上天归还马高的魂魄。
　　许是vegas的呼唤有了作用，马高眨了一下眼睛，空洞的双眼渐渐聚焦，万物重回视野，世界越来越清晰。
　　马高低头看向自己的双脚，然后缓缓移动，顺腿而上，一寸一寸，一点一滴将自己全身打量了一遍。
　　“我还活着！”马高“哇”地一声大哭。
　　“哥哥”他朝vegas大喊。
　　Vegas紧紧抱着马高，连连应声，“是的，你还活着。”
　　夕阳的余晖落在兄弟二人身上，似一双温柔的手在驱赶惊吓，抚摸他们。
　　vegas脱下衬衣，擦掉马高脸上的血和泪。
　　“没事了，我们回家。”
　　“少爷，人已全部歼灭，直升机在甲板上方，随时可以起飞。”nok汇报道。
　　Vegas扶着马高向甲板走去，对nok的话没做答复。
　　“不，还有一个人。
　　那个害马高受惊的罪魁祸首。
　　那个可恶的女人。
　　这一次，一定要彻底除掉她。”
　　分家大厅里，甘先生仰躺在沙发上，阖着双眼。泰莎正窝在甘先生脚下，轻柔地捏着他的腿。
　　泰莎心情大好，那两个碍事的小鬼都不在家，整个分家都是她的天下。泰莎得意地环顾四周，巡视着自己的领地。
　　突然，她嗅到了一股血腥味，淡淡的一线却熏得她想吐。
　　真是讨厌，怀孕后只要闻到一丁点异味就想吐。明明交代过佣人，带着血水的东西都要拿到外面处理，看样子是没有把她这个主人的话放在心上。
　　而且，这味道越来越重。
　　泰莎不禁大怒，准备招呼保镖去教训厨房那帮佣人。
　　她心念一动，上半个身子已经直了起来，当她正要发力站起来时，她的眼睛无意间扫过了门口。
　　接着她的双膝，以一种奇特的姿势，在空中改变了方向，跟着上半身一起朝地面砸去。
　　同时一声惊叫伴随着枪声响彻大厅上方。
　　开枪的不是别人，正是vegas。在看到泰莎的瞬间，一发带着仇恨的子弹，从vegas手里弹出，呼啸着朝泰莎射去。
　　然而，这个女人运气很好，如果没有那偶然一瞥，此刻子弹应正中她的头颅，而不是落空。
　　Vegas没有气馁，当即又补了一发。然而先机已过，泰莎整个人钻到了沙发下，这发子弹只打中露在外面的大腿。
　　“啊！”泰莎爆发出一声惨叫，她探出身子，一手捂着大腿，一手胡乱抓着东西，去堵大腿上的洞。
　　vegas冷眼看着这滑稽的一幕，脚下径直朝她走去。
　　这时甘先生已经醒来，跳到vegas面前，阻止他的追杀。
　　“你在做什么？”
　　甘先生咆哮着甩了vegas一巴掌。
　　“我要为马高报仇！”
　　Vegas丝毫不惧，手里的枪仍指着泰莎。
　　“报仇？关泰莎什么事？”
　　甘先生大吼道。他知道vegas不满泰莎，却没想到vegas竟敢拿枪，在他面前明晃晃地对准泰莎。
　　Vegas冷笑，都这个时候，他的爸爸居然还要袒护那个女人。
　　“爸爸，”vegas眼里尽是哀伤，语气却十分平静，“就在刚刚，马高在家门口被法国帮绑架了，他们迷晕了马高，把他绑到船上，准备送往法国帮的老巢。”
　　“如果我晚到一步，马高将会…将会…。”
　　说到这里，vegas刚刚还波澜不惊的语气，突然剧烈颤抖起来。他说不下去了。
　　“马高被绑架了？”甘先生惊讶地问，“他人呢？”
　　“他受了伤，已经被送到医院了。”
　　甘先生将信将疑地打量着vegas，他叫来跟着马高的保镖，厉声喝问。那保镖哆嗦着，将如何发现马高被绑架，如何被vegas解救，简要叙述了一遍。
　　甘先生一脚将那保镖踹翻在地，“你们是怎么做事的？少爷在家门口怎么会被绑架？”
　　“甘先生，马高少爷一直都在家，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跑出去的？”
　　保镖受不住甘先生的暴打，开口求饶。
　　“我不是要你们寸步不离跟着少爷吗！既然你这么没用，留着你也是浪费！“
　　没等保镖开口分辩，子弹已从脑后钻出。那保镖应声倒在血泊中，他的身体还保持地求饶的姿态。
　　在场的众人都心头一震。纵使他们杀人如麻，仍比不上甘先生心狠手辣。
　　“不错，马高一直呆在家里，近来法国帮蠢蠢欲动，我早交代过马高哪里都不许去。可马高为什么不顾风险跑出去了呢？”
　　“这都是泰莎那个女人搞得鬼！”
　　“是她故意激马高离家，才使得法国帮有机可乘。”
　　“她就是法国帮安插在分家的奸细。”
　　vegas一改疑问的语气，恶狠狠地指着在地上扭曲的泰莎。这一切发生得太巧合，vegas有理由怀疑这是泰莎布下的陷阱，目的就是借法国帮的手除掉马高。
　　“冤枉啊，甘先生，”听到vegas直指她勾结法国帮，在她头上扣上奸细的帽子，泰莎也顾不得腿上的伤，手脚并用地爬到甘先生脚下，一脸冤屈地哭诉，“我根本不认识什么法国帮，马高听完我的回答后，说是要亲自找您问清楚，我拦也拦不住，家里的保镖都可以为我作证。”
　　“若你不相信，我可以发誓，如果我与法国帮有勾结，那就让我的儿子死在肚子里！”
　　这誓言是真是恶毒到了极点，但她知道只有这样，才能保住自己的命。
　　“儿子？”甘先生疑惑地看向泰莎。泰莎心中大松一口气，知道自己成功了。她慈爱地抚摸着自己腹部，朝甘先生点了点头。
　　“我若是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拼死我也会拦住马高少爷的。”
　　说到此处，泰莎神态瞬间从被喊冤泣泪，变作大义凛然，仿佛她真的会不顾一切阻拦马高似的。
　　“vegas少爷，这样的事，大家都是不愿看到的，你心疼弟弟，可也不能随便迁怒别人，把怨气撒在别人身上。”
　　泰莎观察到甘先生的表情有所松动，转头向vegas辩驳。
　　Vegas简直气结，明明是这个可恶的女人先作妖，现在还要倒打一耙。他今天一定要杀了这个满口谎言的女人。
　　Vegas行随心动，手里的枪已经抬起来对准泰莎。
　　“放下！”
　　甘先生大喝，命令vegas。他断定，绑架不过是巧合，而泰莎有此事毫无关系。
　　Vegas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的爸爸竟然无视真相，一心偏袒泰莎。这个女人在爸爸的心里就这么重要吗？比自己亲生儿子的性命还要重要！
　　既然这样，那么就由我来讨回公道！
　　甘先生见vegas无视自己的命令，不由大怒。他今天就要告诉vegas，分家永远是他说了算。
　　甘先生打了个响指，霎时间，有无数把枪从大厅的各个方向对准vegas。
　　跟着vegas的保镖下意识也掏出了手枪防卫，随后，他们看到来自甘先生凌厉的目光一一从他们身上扫过，无声的威严压得他们丢掉了手中的枪。
　　是的，在他们眼里，他们的主人是甘先生。即使他们被派给vegas，与他出生入死多年，他们的主人也不是vegas。两者之间，他们只听从甘先生的命令，倘若他们得到的指示是杀掉vegas，他们最终也会照做。
　　“nok？”
　　Nok在vegas左侧一拳不到的距离，他也举着手枪，与分家保镖对峙。他知道甘先生那一声呼喊是什么意思。Nok扭头，轻声对vegas说了声“对不起”，随后扔下了手中的枪，垂头后撤一步，与刚才那群保镖融为一体。
　　大厅里vegas身后两步之内无一人。
　　Vegas没有回头，只听声响就已经明了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仰起头，把要落下的泪逼回了眼眶。Vegas很想放声大笑，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世界上最绝望，最心碎的笑容。
　　自己为什么会笑，vegas也不清楚。
　　或许是自己怜悯自己吧，vegas，你看看自己多可笑，你的伙伴背弃你，你的父亲抛弃你。原来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就连nok，也离你而去。
　　或许从妈妈去世的那天起，自己就彻彻底底成为了一个人！
　　“妈妈。”Vegas闭上了眼睛，“你带我走吧。”
　　人间太冷，我想随你去天堂。
　　甘先生冷笑一声，分家永远是我的分家，没有人能挑战我的权威。他得意地扫视着vegas身后的保镖，对他们的表现十分满意。
　　Vegas，我的儿子，我今天就是教你认清自己的位置。
　　“认错！”
　　甘先生望着如死人般枯槁的vegas发出最后一根稻草。
　　他满以为，接下来的事情会一切如他所愿。
　　Vegas跪地求饶，自此心甘情愿再次成为他的棋子。
　　然而，一个人出现了。
　　准确地说，那个人一直在vegas身后，此刻只是从那群保镖里走了出来。他一步一步，坚定地走进vegas身后的空隙。
　　Vegas身后两步距离里，众人避之不及的范围内，只有他一人。
　　他自顾自地走着，不顾别人的眼光，不屈服甘先生的淫威。
　　他要走到vegas的身旁，告诉他，“我在。”
　　“vegas，我在。”
　　Vegas睁开了眼睛，看清来人后，先是一惊，而后发自内心地笑了起来。
　　“妈妈，还有一个人，他叫pete。”
　　“妈妈，有他，我愿意留在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