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 10 章 众人看着眼 ...
-
众人看着眼前并肩而立的两个人,讶然无声。一时间,大厅里风动可闻。
而处于视网中央的两个人,丝毫不在意落在他们身上的,那些或好奇或惊讶的目光。他们根本无暇顾及他人,在相视的那一刻起,他们的世界里,只有彼此。
和彼此眼中的爱意。
他们没有开口说话,眼神流转间已说了千万遍爱。
纵然此刻被无数把枪对着,死神或许下一秒降临,但他们毫无畏惧,甚至他们脸上不合时宜地露出了笑容。
世界上最甜蜜、最幸福的笑容,绽放在他们脸上。
在场的众人被这一幕深深地震撼,不自觉地松弛了握枪的手,生怕搅扰此刻的氛围。
甘先生环视一周,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他的怒气自pete公然对抗他时暴起,到此时已是火山将喷。
“嘭。”
甘先生冷不丁地朝天空放一枪,巨大的回音惊得众人回过神来。甘先生一一扫过众人表情,重新在他们脸上看到了畏惧。
很好!甘先生冷笑。
他走到pete前,吹着枪口的青烟,抬颌吐出两个字:“滚开!”
暴力是最有效的解决办法,甘先生对此深信不疑。
没有谁不害怕死亡,如果有,那只是死神离他不够近。
一时冲动后,人总归是怕死的。今天,他要用活生生的例子,再次向众人重申这个真理。
甘先生带着上位者的威严,居高临下地望着pete。他在耐心等待,对方即将到来的妥协和求饶。
然而那人没有动。
“滚开。”
甘先生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的语调下是克制的雷霆之怒。
这是最后的通牒,也是关着死神的最后一道闸门。
到此为止吧,pete。没有人会嘲笑你,你的退让并不会使你的无畏失色。
保镖们用眼神努力劝告,甚至投过去的目光里,预留着对他妥协的包容。
他们紧张地观望着pete,原来是一直静止不动的人,双肩开始缓缓抖动,保镖们大松一口气,今天看来不会再死人了。
甘先生嘲讽地看着pete的举动,等待着将要到来的告饶。
赢家永远属于他。
然而,他失算了。
那人没有下跪,也没有哭泣,只是抬头接住了他的目光。
甘先生睁大眼睛,想要从对方瞳孔里,找出恐惧的影子。令他不可置信地是,那人的眼神里只有一种情绪——坚定的决心。
没有屈服,没有退缩。
他明明白白宣告着自己的立场。
甘先生后知后觉,原来他刚刚的举动只是为了转身面向自己,甘先生感到自己被愚弄了,他眼中杀意暴涨。
一声枪响,pete和vegas的身体齐齐砸向地面,传来沉重的闷响。
“Pete和vegas都被打死了。”
客厅里乱作一团。
“vegas少爷。”nok蹲在地上,双拳不住捶打自己的头。他为自己刚刚的退步后悔万分。
片刻之后,众人从错愕中回过神,惊讶地发现,地面上干干净净,没有血液流动的痕迹。
而倒在地上的二人呼吸仍在。
甘先生没有发善心。有一发子弹真真切切地从枪膛里穿出,只不过它偏离了预想的航线。
就在甘先生扣动扳机的时刻,vegas推开了pete,挡在他的身前。
甘先生没想到,自己的儿子会半路杀出来,最后一瞬抖动了自己的手腕,改变了子弹的方向。
“你在干什么?”
甘先生没想杀vegas,但也不想这么简单放过他们。
甘先生调转枪支,用枪托砸向vegas的脸。
“咔嚓”,那是骨裂的声音。
vegas疼得蜷起身子。
甘先生没有罢手,他像个被激怒的野兽,暴雨般的铁拳一下接着一下砸在俩人身上。
“违逆我,无视我。”
甘先生红了眼,拳拳带着十足的力道,仿佛那不是人体,而是无知觉的沙袋。
“顿”
“顿”
沉重的闷响清晰地落进每个人的耳朵里,不少人转过脸,试图逃避这血肉的哀鸣声。
甘先生疯狂地宣泄自己的愤怒。vegas痛的几乎陷入昏厥,他的两只手死死地按在地上,修长的十指上白骨凸起,青筋迸现。
vegas挣扎着支起半边身子,如被风吹起的破叶片,只短暂地在空中停留了几秒,随即又倒了下去。
这是一次失败的尝试。
可vegas却很满意,他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感知到身下熟悉的身体,vegas满足地笑了。
理智早已模糊不清的vegas,脑海里还紧绷着一根弦。落在他身上的拳头断断续续,他知道,他暂得喘息的片刻,便是pete在挨打。
他阻止不了自己的父亲,也没有力气反抗。唯一能做的,就是替pete承受这些痛苦。
他说过,他不会再让pete受伤。这句当时他用来哄人的话,此时却成了非要践行不可的承诺。
哪怕他要死了,他也要做立在pete面前的人盾。
于是他挣扎着,掏空最后一点气力,翻了个身,将pete护在身下。
好在他成功了,vegas想,现在自己可以放心地晕过去了。
分家的医院在沉寂的黑夜里亮着无情的白光。
VIP病房区突然多了一群身着花衬衫的人。他们沉默地守在最里间的病房外,眼神凶狠地警告着每一个靠近这里的人。
来往的人经此都脚下一顿,而后加快步伐匆匆离开。
病房外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而病房内同样弥漫着压抑的氛围。
偌大的病房内,只床头一盏昏黄小灯抵抗着黑暗的侵蚀。
一个男人静静坐在床边,他弓着身子,如雕塑般一动不动地注视着病床上的人。
光影爬上他的脸庞,碎成明灭的斑纹。
倘若病床上的人此时睁开眼睛,定会颤抖地擦掉那人脸上的泪,心疼地将他拥入怀中。
但他现在被困在无意识的深渊里,对外界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麻药的药效还没有过去。
Vegas没有伤及内脏,但皮下出血严重,pete哀求医生加大了麻药的剂量。
Pete也挨了不少打,他知道那有多痛。而vegas全身青紫,再加上颧骨断裂,恐怕十倍胜于自己。
如果这世上有什么分担病痛的仪器,pete会毫不犹疑地将自己和vegas连在一起,把他全部的疼痛都过渡在自己身上。
但现实中是不会存在这种东西的。
Pete只能抓着vegas的手,祈祷他能慢点醒来,在没有疼痛的世界里多呆一会。
然而药效终究会散去。
凌晨三点,一声极轻微的呜咽飘进了pete的耳朵。
Pete猛地睁开双眼,他确信那是vegas的声音,即使模糊的几个音节,他也不会认错。
Pete小心伏在vegas嘴边,想要辨清vegas说的是什么。
医生交待过他,像这样的伤势,从麻药中苏醒后,病人很有可能受不住剧烈疼痛而喊叫。
“vegas,你是不是痛?”
数秒之后,更为清晰的一声响起,像是在回答pete。
语句依然含糊,但pete没有费力就听懂了。
因为那是世界上他最熟悉的音节,他听过千千万万遍。
Vegas喊的,是pete的名字。
“pete”
“pete”
Vegas蠕动着双唇,一声接一声,艰难地喊着。
他想确认,自己有没有把pete护好,pete是不是还在挨打?但他太疼了,几乎用尽全力,只能发出这一个字。
Pete愣在当场。
他以为vegas的第一句话会喊痛,他已经想好了怎么去安抚vegas。
可他万万没有料到,vegas喊的是自己的名字。
泪水从眼眶中滚落,糊满了pete的脸庞。
“vegas,我没事。”
“我没事。”
Pete连声回答道。
话音刚落,vegas原先因焦急和痛苦,扭曲成一团的面容骤然放松下来。接着又陷入了昏迷。
待命的医生匆忙赶来,一番检查后,又在pete的示意下,加了镇痛药。
接下来几天里,在药物的作用下,vegas大部分时间都在安静地昏睡着,只有在失效的间隙内会痛地大叫。不过很快又会被注入大剂量的药物,重新陷入昏迷。
Pete一直在床边陪伴他。实在困得不行了,才伏在床上小憩一会。但他从没有放下担心,安稳进入梦乡,Vegas略微发出点动静,pete立马就会惊醒。
再强大的人也抵不过这样的苦熬。
pete越来越变得迟钝,听不到、看不见,甚至有时候会忘记了吃饭。如果不是他看向vegas的眼神坚定地让人无法忽视,众人就要以为pete的身体早就停止了运转。
出去买饭的马高推门进来,看到pete这副吊着一口气的模样,泪唰地从眼里滚了出来。他用手背迅速擦了擦,深吸一口气,走到了pete身旁。
“pete哥,”马高轻声呼喊着,“新鲜的咖喱。”马高扬起手中的袋子,举到pete的眼前,想让食物唤醒他的知觉。
Pete回过头,眼睛茫然无神。
马高忍着悲伤,继续说道:“pete哥,你要吃点东西才有力气,照顾vegas哥哥。”
马高故意停顿了一下,加重了“照顾”和“vegas”的语调。马高发现,只有说到vegas时,pete才会对外界有所反应。
pete眼神闪动了一下,马高知道他听懂了。
马高扶着pete从床边起身,走到餐桌前,又扶着他坐下。
马高把咖喱铺到桌上,将餐具塞进pete的手里,然后拍了拍Pete的肩膀。
Pete张开嘴巴,一口一口往里送着食物。
马高在一旁看着,泪又悄无声息地落了下来。那与其说是吃饭,不如说是为了维持生命,机械化地补充能量。
一会儿后,盘子空了,pete放下勺子。他朝马高望了望,想重新回到床边。
马高看了看手表,已经过去十分钟了。
是时候起作用了。
马高在饭里掺了安眠药,他想让pete休息一下。
那天分家发生的事,他都知道了,连同哥哥和pete的关系。在医院这几天,他亲眼目睹了两人的相处,他相信,哥哥和pete之间有深深的、不可言说的爱。
他相信相爱的人心意是相通的。哥哥虽然在沉睡,但他一定能感知到pete的心力交瘁。哥哥一定不愿意看到pete这样。
他决定代替哥哥照顾pete。
药量多少,他已经询问过医生了,不会对pete造成伤害。
药力渐渐发作,Pete歪倒在桌上,呼吸均匀绵长。马高架起pete,把他扶到了vegas身边。
病床上,两人并肩而卧,宁静又祥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