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egaspete》廿春

8、第 8 章 湄南河，渔

　　湄南河，渔船甲板上，一个瘦高男人正举着望远镜四处观察。
　　此时船离开曼谷已有一段距离，驶入了无人的雨林中。按照当前速度，再过半个小时，该船将驶入法国帮的地盘。
　　到那时，即使分家追上来，也于事无补。
　　一个矮胖男人从船舱里钻了出来，径直走到瘦高男人旁，对他说了什么，随后两个人一同进了船舱。
　　船舱内，一个男孩双手反剪，被铐在一根铁柱上。男孩耷拉着头，身子随着船体左右摇晃，好像全无知觉。
　　两男人站在男孩身前，上下打量。
　　“怎么还没醒？”
　　瘦高男人蹙着眉头，左看右看，好像在观察男孩是不是装的。男人举起了右手，准备往男孩脸上打去。
　　“你干什么？”
　　矮胖男人制止了他，“睡着最好，醒了万一逃跑怎么办？”
　　“那药就半个小时疗效，早该醒了，”瘦高男人说：“这家人狡猾得很，不能不多个心眼。”
　　“人绑得死死地，再多心眼也没用。”矮胖男人安慰说。
　　“哎，你说，这回老大能给我们多少奖金？”
　　矮胖男人手肘戳了一下瘦高男人，语气里有藏不住的兴奋。
　　他们俩这次走了狗屎运，在大马路上捡到了老大的死敌，分家的二少爷。
　　“管他多少呢？先有命赶回去再说。”
　　一旦分家追上来，命恐怕就没了，还要赏金干什么？
　　瘦高个说完，走出了船舱，又去甲板上站岗了。
　　“扫兴！”
　　矮胖男人嘟囔了一句，也朝甲板上走去。
　　两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后，被绑的男孩睁开了眼。这男孩正是马高。
　　意识逐渐清醒，手腕处传来疼痛。马高下意识用力，想把双手举到眼前，却被某种力量束缚住了。马高扭向后方，发现双手被铐在身后的铁柱上，只有五指勉强可以活动。
　　马高环顾四周，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他在脑海里搜寻这一切是如何发生的，却看到了泰莎那张脸。
　　马高记起，他正在跟泰莎争论，让她还回妈妈的钢琴。泰莎却说，那间房子是爸爸送给她的礼物。接着，马高看到她轻笑着，抬手抚上自己的小腹。
　　马高瞬间明白了一切，他转身冲出家门。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找到爸爸，问清楚！
　　再接着，他路过一辆黑色的轿车，再睁眼，就是这里了。
　　自己显然是被绑架了，这种手段在他们这样的家族里，经常上演。多年的保护训练告诉他，现在最紧要的是，冷静下来，分析处境。
　　他记得，在经过的瞬间，口鼻被什么东西捂住，然后就失去了直觉。自己应该是被人迷晕了，而迷晕他的人多半是轿车里的人。
　　而眼下跟他家作对的，只有法国帮。在晕倒前，马高依稀看到了车内人的脸，拥有典型的法国特征。他们应该是法国帮派来监视分家的，自己不幸撞到了枪口上。
　　看四周的陈设，应该是一艘船。虽然不知道他们要把他带到哪里，但自己目前是安全的。
　　“要尽快与哥哥取得联系！”
　　自己手上的腕表还在，马高左手艰难地朝右手靠拢，用食指去触碰手铐下方，腕表的底部。那里有装着信号发射器。
　　一经触发，分家立马可以定位到自己的位置。
　　他不是不害怕，疯疯癫癫的天坤就是例子。航行的尽头有什么在等待着他？马高不敢想下去。但他相信哥哥，哥哥永远会站在他面前，护他安全，没有一次例外。
　　“哥哥，你一定要快点赶来。”马高祈祷。
　　曼谷。
　　一架直升机轰鸣着掠过行人的头顶，掀起一阵狂风。众人拨开吹乱的头发，又见一排黑车紧跟其后，呼啸着向前驶去。
　　直升机上，vegas面容严肃，嘴角紧绷，目光阴沉地盯着前方。
　　机舱内一时间仿佛被寒流冰封，静寂无声。
　　Nok更是刻意放缓了呼吸，不敢打破这诡异的气氛。他既自责又担忧，马高少爷被绑架，他身为分家的保镖头子，自然难辞其咎。
　　但他并不是担忧自己会将受到怎样的处罚，而是马高少爷的安全。他跟随vegas已有四年，这期间他几乎见证了马高的成长，早把他当作弟弟看待。
　　本质上他跟绑架者毫无区别，因此他很清楚，一旦对方动武，马高少爷将会受到什么样的折磨。
　　Nok望着前排vegas和pete因不安而僵直的后背，默默地将自己的担心压了下去。
　　他相信，此刻那两人的焦灼绝不亚于他。
　　不知怎么的，vegas突然想起了，马高刚出生的样子。小小的，皱巴巴的一团，安然睡在摇篮里。Vegas那时还小，只知道自己多了个弟弟，他以为跟多了个玩具差不多。保姆问他要不要抱下弟弟时，vegas兴冲冲地点了点头。
　　Vegas从保姆手里接过马高。按照保姆的嘱托，一手托住宝宝的背部，一手托着宝宝的屁股。入手的那一刻，有种奇妙的感觉，他清清楚楚地感知到，这白软的团子，不是新的玩具，就是他的弟弟。血缘在那一刻将两人缔结在一起，vegas自然而然懂得了哥哥的含义——守卫，保护弟弟。
　　Vegas一直都是这么做的。他参与分家事务后，才真真切切地了解到了，□□不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这背后是真枪实弹，是赤裸裸的暴力，是血淋淋的人命。
　　他也曾害怕、畏怯，也曾想过退缩、逃避，也曾想当一个像他同学般平凡的人。
　　但他必须走下去，因为他倒下之后，分家的重担将落在马高肩上，而敌人的枪口也将对准马高。
　　为了马高，vegas愿克服恐惧，舍弃向往，将自己锻造成铁盾，抵挡住所有射向马高的冲击。Vegas从未食言，他曾自豪自己将马高保护得滴水不漏。
　　可这一次，竟然在眼皮底下，在离家几百米的地方，马高居然被人当街绑走，而且对方还是他即将决一死战的对手。
　　对方会怎么样对待自己的弟弟，电击？鞭打？
　　不管哪种方式，马高都会痛。
　　一想到这，vegas忍不住战栗起来，但他不能过分袒露自己的担忧，只得掐着自己手心，迫使自己吞下胸腔里的那声呜咽。
　　突然一只手伸了过来，温柔而又强硬地掰开他嵌入手心的五指。
　　Vegas侧身望向那只手的主人——pete，眼前的这个人平淡无奇，跟千千万万人一样，却有神奇的魔力，总能抚平自己的不安。
　　如果往后每天都能看见这张脸，即使自己不爱他，似乎也不错。

　　耳机传来消息，把vegas拉回现实。
　　刚刚分家捕捉到了新的信号，那是vegas为马高特制的频道，让他在危难时刻求救的。这个发射器藏在手表里，开关更是隐蔽，几乎不会被误触。
　　Vegas松了一口气，起码马高现在是活着的。
　　“vegas少爷，定位出来了，距离我们两千米。”
　　“还有多久才能到达？”
　　“一分钟。”
　　此时vegas一行正在雨林上方盘旋，宽广的湄南河一览无遗。
　　Vegas举着望远镜，谨慎地寻找着船只的影子。突然一艘渔船进入了他的视野，那艘船正在马高位置的领域内，并且那块河域只有这唯一的一条船。
　　找到了！
　　Vegas命令手下接近那艘船，同时放下绳梯，准备降落。
　　与此同时，甲板上的瘦高男人也发现了直升机的踪迹，他挥舞手臂，招呼另一侧的矮胖男人寻找掩体，对着挂在绳梯上的vegas射击。
　　“砰砰砰”
　　Vegas扭动身体，左右晃荡，有惊无险地避开了所有的子弹。Vegas一只手攀住绳梯，一只手举起手枪反击。
　　“nok，nok”
　　Vegas仰头大喊。直升机上，一把狙击枪伸出了舱门。Nok眯着眼睛，对准了目标。
　　“砰”
　　直中眉心，矮胖男人倒在血泊里。
　　瘦高男人一看，冲着头顶的直升机空放两枪，趁着nok掩护的空当，转身逃进了船舱。
　　“只要人质还在，我就还有命。”
　　船舱里共有三间房，进门穿过走廊，直到底部，就是第三间房。瘦高男人挟持着马高，就在那里等待着vegas他们到来。
　　脚步声渐近，瘦高男人躲在马高身后，枪口死死地对准门口。
　　“哒”最后一声脚步站定，随后寂静弥漫了整个船舱。
　　他确信vegas正在门口，却无法判定他何时露脸。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空气开始凝固。
　　“你出来，放下枪，站在门口，否则我就一枪打爆你弟弟的头。”
　　“哥哥，不要出来。”
　　“你闭嘴。”瘦高男人用枪狠狠地抵着马高的太阳穴，咆哮道。
　　一阵骚动后，空荡荡的门口，一点黑色的面料露了出来。
　　“嘭”
　　船舱内回荡着枪声，马高惊恐地看着门口，硝烟散去，地上空无一人。
　　在他开枪的时刻，vegas就地滚到门的另一侧。
　　“滚出来，我数三二一，你若不照我说的做，”瘦高男人在马高身后大喊，“我真的开枪打死他。”
　　“三——”
　　“嘿，朋友。”
　　Vegas高举双手站到了门口，语气轻松地说道。
　　数数声戛然而止，瘦高男人愣了一下，旋即回过神。
　　“把你的枪踢过来。”
　　瘦高男人余光扫到一把狙击枪和左轮手枪。
　　“我只带了两把枪。”vegas不问自答。
　　“嘿，朋友。我没有欺骗你，不过你躲在后面，自然也无法见证我说的是真是假。”
　　此时正值下午四点，太阳将斜，一道阳光射进门内，映照出Vegas的影子。
　　“你看，”vegas举起双手，做了个屈伸的动作，影子里vegas确实两手空空。
　　“我没有骗你，我就在你十点钟的方向。”
　　vegas无法撒谎，影子将他出卖的一清二楚。
　　“傻子！”瘦高男人冷笑一声，将枪从马高头上移开，电光火石间，他猛地露头，瞄准，射向vegas。
　　“pete”
　　“嘭”
　　瘦高男人倒地，枪从他手中滑落，他至死都在疑惑，那个叫pete的人为什么比他更快，更准。
　　Pete一直在门的另一侧，蓄势待发。Vegas以身作饵，暴露自己位置的同时，也是在告诉pete那男人的位置。
　　你的十点钟方向，是我的何处？
　　你要咬饵，需先抬头。
　　Vegas与pete配合得天衣无缝，马高得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