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egaspete》廿春

5、第 5 章 仲夏的夜晚

　　仲夏的夜晚，清风吹开薄纱，月光趁机洒落进来，照在床上纠缠在一起的人身上。
　　pete的回答就像落入秋日荒原的一粒火星，点起势不可挡的燎原之火，引得面前的人走向癫狂，也烧得自身灵肉成灰。
　　在倾倒了怒火引发的最原始的冲动后，vegas突然察觉自己并不愿离去，仍想停留在这一刻。
　　他一度以为自己的欲望没有满足，随后的多次尝试，他惊奇地发现，仿佛出于本能，就像他生来就寻找妈妈的怀抱，他的心要与身下的人紧紧结合在一起。
　　那是一股神奇的力量，带给他久远的静谧。
　　他睁开眼睛，凝视着身下的pete。颤动的睫毛一下一下拂过他心上，仿佛蜻蜓点水惊扰了睡莲的梦，他的灵魂一阵颤抖。
　　于是他俯下身，极尽温柔、怜惜地吻着每一处的肌肤，pete也心有灵犀，放缓了每一次的呼吸。
　　如行者悄然潜入夜色，而夜色又将他悄无声息包络一般，一切都是那么自然。
　　第二天一早，vegas醒来时pete还在熟睡。Vegas蹑手蹑脚下了床，拿起手机走到前厅。未读的消息里夹杂着林先生的回复，林先生邀请他上午会面。
　　Vegas回完消息，轻轻地走到床前，盯着pete的睡颜看了好久，最终走向衣柜，取了衣服换上，又悄悄地走出门。
　　“nok，你今天不用跟我，留在家里照顾马高，还有每隔两个小时向我汇报pete的消息。”走到大门口时，vegas停下脚步，转头吩咐道。
　　“是，vegas少爷。”对于此举，nok并不奇怪，他甚至在点头的瞬间就揣摩明白了vegas的用意。
　　车子仍旧绕着曼谷转了几圈，才来到林先生的城堡前。
　　与上次不同的是，vegas不再需要保镖通传，因为诺帕就在门口等候着他的到来。
　　在vegas看来，这预示着今天的谈判会有好的结果。
　　“vegas，你的礼物起作用了，我爸在书房等你。”诺帕说。
　　Vegas点点头：“请你带路。”
　　Vegas随着诺帕一路曲折，来到一座建筑前。林家的书房和花园一样掩映在高大的乔木之中，无论是空中还是地面有效地遮挡了窥探的视线。
　　诺帕带着vegas径直上了二楼，朝深处那间房间走去。
　　进门映入眼帘的是林先生的背影。林先生此刻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的风景。
　　Vegas看不见他的表情，但与上次相比，林先生身上威慑的气势少了几分，平添几分衰老。
　　那是一个父亲的丧子之痛。
　　“爸。”诺帕走到林先生身边，恭敬地喊了一声。
　　林先生这才回头，看向vegas，开门见山地说：“vegas，我很满意你的诚意，我们可以合作。”
　　Vegas示意手下递给林先生一份资料说：“这份合同已经加上上次说的条件，请你过目。”
　　林先生翻了一遍，递给律师，在得到律师的答复后，双方各自在合同上签上了名字。
　　“特地让你跑一趟，除了合同外，我还有一份礼物送给你。”林先生合上笔盖，笑着说道：“礼物在码头里，诺帕会带你去取。”
　　Vegas皱了下眉，没有立即回答。
　　林先生的码头在湄公河三不管地界上，vegas担心会有埋伏。
　　林先生看出了vegas的犹豫，“vegas，诺帕是我仅剩的儿子，他会贴身保护你的。”
　　Vegas听懂了林先生的话，在这个当口，林家没必要跟分家结仇。
　　“vegas，没想到你那么留意我的话。”车上诺帕突然说，语气里透露着暧昧。诺帕指的是自己弟弟被人绑架的事情，当时他不过是随口一提，没想到vegas竟上了心。
　　按照以往这样的有意示好，vegas一向来着不拒。他给他们感情，从他们身上换取合作，各取所需，两全其美。
　　但这次不知为什么，pete的脸突然浮在眼前，让vegas无法开口与诺帕逢迎。
　　诺帕观察着vegas的脸色，见他迟迟没有动静，冷不丁地问：“是因为上次你身边的那个人吗？”
　　Vegas没有料到诺帕这样问，转头盯着诺帕。
　　“果然是他，”诺帕自嘲地笑了一下，“vegas，想不到你也会爱上别人。”
　　“说说看，你喜欢他什么？”
　　“我怎么喜欢你就怎么喜欢他。”vegas挑眉看着诺帕，眼中尽是深情，然而语气却寒意十足。
　　“vegas，你真是没有心啊。”诺帕看着这张蛊惑人心的脸，在心里暗骂自己不长记性，像他这样的人怎么会爱上一个人，那人或许也是曾经的自己。
　　Vegas并没有因诺帕无礼而生气，此刻他正在疑惑，刚刚那一瞬自然而然涌到嘴边的那些词是怎么回事？
　　分家里，nok站在vegas卧室门口，端着一盘咖喱饭。
　　咖喱是vegas临走时吩咐厨娘做的，嘱托nok中午叫醒pete吃饭。
　　可敲门声从轻声呼喊，到大力捶门的咚咚咚，pete都没有给nok开门。
　　Nok以为pete逃跑了，放下盘子，急忙拿出备用钥匙开门一看。
　　被子下蜷缩的人形证实了pete还在。Nok大松一口气，vegas少爷让他监视pete，还好没出什么意外。
　　然而下一秒，nok的汗顺着额头流了下来，他察觉到pete露出的脚正在不正常地抽搐着。
　　Vegas接到nok电话时，他已经看见了林先生口中的礼物，那是一批军火。
　　诺帕告诉他，这是这几个月来法国帮托林家航线运输的。诺帕还说，林先生把此间全数送给vegas。
　　好一招坐山观虎斗，vegas心中冷笑，林先生要借他的手报仇。
　　可他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一份大礼，他正需要充盈武器库。
　　然而nok的电话让喜悦荡然无存——pete失去了意识。
　　Vegas几乎吼叫着命令nok立马把pete送去医院。接着他冲出仓库，跳进车子，开足马力往回赶。
　　vegas的动作太过迅速，等众人反应过来时，仓库里早已没了vegas的身影。分家的保镖们最先回过神，发动剩余的车子追赶vegas。
　　电话响时，诺帕离vegas最近，隐约听到一点声音，再看vegas的神态，拼凑出事情的原委并不难。
　　诺帕神情瞬间暗淡，他望着面前这一箱箱自己苦心奉上的礼物，心中腾起无边的嫉恨。
　　他清楚知道vegas从头至尾都没爱过他，可他不怕，不痛，不失望，因为vegas也没有爱过任何人。他笃定只要自己还有价值，vegas就会重新回到自己身边。
　　可现在……
　　他没办法对眼前发生的一切视而不见，假装那人只是比他更有价值。
　　Vegas眼中瞬间流露出的怜惜和愤怒是那么真实，真实到让他无法自欺欺人。
　　诺帕绝望了。
　　从三不管地带赶回曼谷至少要6个小时的车程，vegas一边踩着油门在路上疾驰，一边心急如焚。
　　vegas甚至打回分家调用直升机，却被那头哆哆嗦嗦的声音告知因为雷暴无法飞行。
　　“fuck。”vegas一拳砸在方向盘上，他脑海全是pete痉挛的画面，挥之不去让他心乱如麻。
　　他想快些见到pete，把他搂在怀里，从头到脚检查一遍，他要确认他是健康的，活泼的，笑着的。
　　这时候，他才后知后觉害怕起来。这么多年，无数人如灯一样灭掉，但他从来没有一刻察觉到生命的脆弱和死亡的轻易。
　　在这条看不到尽头的路上，死亡这个词眼在他脑海里被无限放大，压得他喉咙渐紧，四肢发麻。
　　“Vegas少爷，pete已经被推出抢救室了，top医生说没有生命危险。”
　　Nok一边擦汗，一边小心翼翼地汇报，出乎他意料的是，电话那头没有声音传来。
　　“vegas少爷，vegas少爷，……”nok再三确认是vegas的号码后，不断呼叫。
　　“好。”vegas答道，声音如常。Nok松了口气，看来没有意外发生。
　　然而nok绝不会知道的是，那一声“好”几乎用尽了vegas全身的力气，才从紧绷的喉咙里挤出来。
　　Nok按照指示与vegas视频，镜头转到病床上的pete。
　　晶莹的液体顺着管子进入青紫的血管，一路蜿蜒而上流入白色被子下的身体里，露出的面容苍白如纸。
　　Pete双眼紧闭，眉头微皱。
　　Vegas伸出手，想要抚在pete的额头上，却只碰到坚硬的屏幕。
　　Vegas如梦方醒，开口嘱托nok好好照顾pete，挂断了电话。
　　然后他摇下车窗，慢慢地把头伸出去，任凭冷冷的风雨拍打在他的脸上。
　　Vegas达到医院时，pete已经醒了，正靠着软垫喝着nok买来的粥。
　　Pete循着脚步声望去，看到高大的vegas带着一身雨汽出现在床尾。
　　“vegas，你……呜。”
　　Pete本想问他怎么湿成这样，然而剩下的话语硬生生地被吞没在vegas的吻里。
　　Vegas蛮横霸道地长驱直入，掠夺pete嘴里的空气，逼得pete喘不过气来。
　　随后vegas似乎意识到了，放缓了动作，轻柔地吻着pete的嘴角，转而向上吻着他的脸庞、眼角和额头。
　　直到top医生敲门，vegas才放开了pete。
　　Vegas认识top医生，之前马高生病也是他诊治的，从那以后马高有事没事就往医院跑。
　　“vegas少爷，病人的情况主要是局部受伤发炎导致高烧痉挛。”
　　受伤发炎？vegas注意到top医生说到这里时特别不自在。
　　Vegas看向pete，最近pete一直他身边，没有出任务，怎么会有伤呢？
　　Vegas用眼神询问pete，结果pete低下了头，红晕从脖子蔓上耳垂。
　　“vegas，你个笨蛋。”vegas这才反应过来，心中暗骂自己。
　　“咳咳咳，”vegas打破尴尬，问道：“现在情况怎么样？”
　　“打了退烧针，目前没有什么问题，住院观察一段时间，等伤口好了就可以出院了。”
　　问了的和要问的，Top医生都回答完了，他不想多呆在这里一秒钟。
　　“那可以吃咖喱吗？”
　　Pete问道，他的嘴巴里一点味道都没有，nok买的白粥寡淡无比，他十分想念咖喱。
　　“不可以！”vegas抢先作了回答，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top医生看看vegas，再看看pete，柔声劝导：“现在确实不可以。”
　　“好吧，”pete瘪瘪嘴。
　　“乖。”vegas伸手摸摸pete的头。
　　Top医生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赶紧推脱有事要忙，转身离去。
　　Vegas送top医生出门后，回来反手锁了门。
　　他坐在pete身边，来得路上他想了很多话，但此刻在无人打扰，只剩他与pete时，他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
　　空气凝结，两人对看，沉默不语。
　　“vegas，你先去洗个澡。”
　　Pete忍受不了这诡异的气氛，指了指vegas湿漉漉的衬衣。
　　“嗯。”vegas点了点头，进了隔间。
　　凉水兜头而下，vegas清醒不少。
　　他回忆起昨晚至今时的一切，一切如梦，他不像他。
　　“鲁莽！”
　　Vegas对着镜子，梳理自己的情绪，他又变回了记忆中的vegas。
　　点滴输完了，pete的手上贴着止血带。因输液太久，针孔附近泛起一大片淤青。Vegas走过去，轻轻帮他按摩。
　　“pete，疼吗？”
　　Pete看向vegas，vegas的眼里平淡无波。
　　“不疼。”Pete乖巧地笑着。
　　“pete……”
　　“vegas，我心甘情愿的，不怪你。”
　　Pete知道vegas要说什么，阻止了他。
　　“vegas，我想休息了。”
　　Pete觉得自己很累，从安全屋里出来到今天，一切让他筋疲力尽。Pete不知道是什么支撑着他活到今天，他的身体里每时每刻都有人在战斗，消耗他的心神。现在他只想好好睡一觉。
　　“嗯。”
　　vegas掀开被子，拥着pete躺下来，今天他也累了。

　　“pete，pete……”天坤一早带着arm闯进医院看望pete。
　　昨天半夜天坤从噩梦中惊醒，他梦到pete在哭泣，第二天就杀到分家找pete，从保镖口中得知pete进了医院。
　　“vegas那个兔崽子呢？”
　　天坤一进病房就撸起袖子到处找vegas的影子。
　　“不在分家，病房也没有，vegas死哪去了？”天坤找了一圈都没有看到vegas，气愤地质问站在门口的nok。
　　“vegas少爷，去，公司，处理，事情了。”nok被勒得喘不过气来。
　　天坤冷哼，“我警告过vegas，不许伤害pete，现在pete还进了医院，你们分家没有一个好东西。”
　　天坤推开nok，双手叉腰，“告诉vegas，我现在就要带pete走。”
　　说完，天坤就要去拉pete。
　　“少爷，不关vegas少爷的事，是我自己吃坏了东西。”
　　Pete赶忙制止自家的大少爷，他现在还不能回本家。
　　“吃坏东西？”天坤震惊，“少骗我，肯定是vegas虐待你了。”
　　“没有少爷，vegas少爷对我很好，我只是贪嘴吃了隔夜的咖喱才被送进医院的。我现在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少爷，你看。”
　　天坤伸手捏了捏pete的脸，红润白净，看着不像被虐待过。
　　“好吧，”天坤稍微消停了一点，“不过还是怪vegas没有照顾好你，我一定会找他算这笔帐的。”
　　Pete无奈扶额，自己家的少爷有时候就是这么不讲理。
　　“少爷，你不是给pete带了东西吗？”arm把手里的东西提到胸前。
　　“哦，对。”天坤两手一拍，接过袋子，“pete，这是你平常爱吃的零食。”
　　天坤边往外拿边展示给pete看，“有爆米花，薯片，果冻。”
　　“这袋是补品，桃胶，燕窝，kinn听说我要来看你，让我带过来的，”天坤翻了个白眼，“穷鬼分家，这些肯定不舍得给你买。”
　　“这袋是你的衣服，嚯，你看看你现在穿的都是什么，”天坤指了指pete的衬衣，一脸鄙夷。
　　“谢谢少爷，还是少爷对我最好。“pete绽放一个甜甜的笑容。
　　在这个当口，top医生从门口路过，天坤瞬间被吸引走了所有的注意力，“pete，你好好养病，本家还有事，我先回去了。”说完，天坤就朝门外追去，一会就没影了。
　　“pete，kinn少爷说那些补品不够可以打电话给他，他会再送点过来的。”arm急急丢下这一句话，便去追天坤了。
　　“少爷啊少爷。”pete摇摇头。
　　偌大的病房刚才还是热闹非凡，现在一下子空了下来。Pete左右无事，翻看着天坤带来的东西。
　　“nok哥，nok哥……”pete对着门口喊。
　　“pete，什么事？”作为vegas的贴身保镖，这么多天相处下来，nok直觉pete和vegas少爷之间并不简单。
　　“nok哥，你刚刚有没有给vegas打电话，告诉他少爷来的事？”
　　“嗯是的。”nok怕阻拦不了天坤带走pete，因此便给vegas少爷打电话汇报了。
　　“nok哥，借我用下你的手机，告诉vegas不用担心。”pete请求。
　　nok觉得pete这么做确实有道理，就把手机递给了pete。
　　Pete打的是视频，果然刚一接通，映入眼帘的便是vegas火急火燎的样子。
　　“pete，大哥还在吗？大哥有没有怎么样你？”
　　“没有没有，少爷已经走了，少爷只是来看看我。”
　　“pete，不要骗我。”vegas沉下脸问。
　　“vegas，真的没有，我还在医院。”
　　pete举起手机对着房间陈设绕了一遍，“你看，我还在医院吧，你就不要特地赶回来一趟。”
　　pete像哄小孩一样哄着vegas。
　　“我已经在路上，pete我想你了。”vegas冷着的脸变得温和起来。
　　一旁的nok突然明白了昨天top医生为什么飞速逃离病房。他默默转身，沿着墙角走出了病房。
　　“pete，等我回去。”
　　“嗯。”pete扯动嘴角，露出乖巧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