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egaspete》廿春

4、第 4 章 “如果你是

　　将近一周的时间，vegas都在办公室处理公务，pete什么也没有做，安安静静呆在vegas的身边看他忙碌。
　　通常晚上回到家里都已经12点了，两个人都是身心俱疲，胡乱吃点东西就上床睡觉。
　　Vegas偶尔会挑逗一两句，但大多时候他都是神情肃然，沉默着处理工作。
　　Pete常常怀疑vegas是不是忘记了自己的存在。当他叫醒靠在车玻璃上熟睡的vegas时，vegas总是一脸茫然地盯着pete，像在打量一个陌生人，过了好久熟悉才重新回到两人之间。
　　Pete没有问出口，他知道原因。
　　局势越发严峻，已经有一些帮派取消合作，联合起来切断了货运通道，隐隐有配合法国帮围剿分家的意图。
　　Vegas从没有跟pete说过他的困局，即使pete就坐在他左手边，离他一米不到的椅子上，只要vegas稍微侧头就能看到。
　　但vegas自始至终没有倾诉一句，他已经习惯了一个人扛起所有重担。
　　今天vegas没有带pete去办公室，他们的车绕着曼谷市转了几圈，最终停在一座草木掩映的庄园前。
　　vegas事先没有告知pete此行的目的，但作为第一家族的保镖头子，pete敏锐地察觉到从他们车进入庄园起，已经有不下于5把枪对准他们。
　　他们今天来的地方恐怕是某个帮派的老巢，pete全身的细胞立即进入战备状态。看着vegas前去与岗哨交谈，他不露痕迹地把手放在了腰上。
　　十分钟过去，黑色的雕花大门缓缓洞开，vegas一行踏进庄园。
　　保镖领着他们前行，道路两旁全是一人高的灌木，挡住了眺望的视线。他们随着保镖七拐八拐如在迷宫穿梭，最后停在了一处亭子前。
　　“诺帕少爷，人带到了。”保镖对亭子里的人鞠了一躬。
　　那个名唤诺帕的人回过头，居高临下地审视着vegas一行。
　　Pete感到诺帕的视线在他身上来回逡巡，细细扫视他的脸后，又停留在他的衬衣上。
　　“好久不见，vegas。”诺帕走下亭子，来到vegas面前。
　　“好久不见。”vegas说。
　　“这位是？”诺帕看向pete，挑眉道：“新人？”
　　诺帕看出vegas身旁那人的衬衫是vegas曾穿过的，但那人并不是像他这样的显贵，顶多是vegas心血来潮的玩物。
　　诺帕原以为他这样饱含挑衅的询问会激怒那人，然而那人表情丝毫未变，还直视着诺帕的眼睛，黑色的瞳孔静如深渊。诺帕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林先生呢？”vegas问。
　　“在花园里。”诺帕收回了视线，顺着回答道。
　　“vegas，你知道我父亲的作风，你最好拿出够分量的礼物。”诺帕换了副口气：“我只能带你去见他，并不能左右他的决定。”
　　“我知道。”vegas点了点头。
　　诺帕带着他们绕了一段路才来到花园门口。与其说这是一座花园，不如说更像一片林中空地。花园的四周栽种着高大的灌木，组成天然的屏障。
　　草坪上的躺椅里一位中年人安然地晒着太阳，保镖左右分立。
　　Vegas走上前去恭敬地喊了一声：“林先生。”
　　林先生摘下墨镜，看了vegas一眼，邀请他坐下。
　　“林先生，最近航运好像要比之前繁忙。”
　　“确实，前几天接了一批单子，现下所有的运力都用来供应它们了。”
　　“据我所知，这批单子都来自同一个人？”vegas问道
　　“哦，你不妨说说来自何人？”林先生笑着看向vegas。
　　“法国，是吗？”
　　林先生放下手中的酒杯，双手交叠放在身前，说道：“vegas，说到底我们都是生意人，跟谁做生意，怎么做，不单单是我们一方说了算。”
　　“不错，可大家最终的目的都是为了钱，”vegas看向林先生，“商人逐利，我相信这一点从未改变过。”
　　“你说的没错，商人要的就是一个利字，这么说，我们也没有理由放弃这笔单子。”
　　“利字也要讲究细水长流，生意要长久才能赚得更多，我们脚下的土地是泰国，论渊源，论根基，法国人终归是弱势的。”
　　林先生没有说话，示意vegas继续说下去。
　　Vegas朝nok打了一个手势，nok从包里取出一个ipad，vegas打开了财报递给了林先生。
　　“从今年开始，新的种植基地就可以参与营收，这意味着我们目前的产量将比之前增加一倍，占比将在全泰的50%以上。”vegas向林先生讲解道。
　　“按照我们之前签订的合同，您的盈利也将翻一倍。”
　　Vegas继续说道：“当然，我认为去年的合同已经过时，我们可以考虑签订一份新的合同，重新制定协议。”
　　“哦？新的条件是多少？”
　　Vegas没有说话，食指点在桌面上写了一个数字。
　　林先生看着他指尖滑动，说道：“是个吉利的数字。”
　　“不过，”林先生把ipad放在桌上，“如果这些土地不再属于你们了呢？”
　　Vegas额头上的青筋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很快他平复下来，说道：“至少我们没有仇怨。”
　　“什么意思？”林先生语气陡然急促。
　　老狐狸，终于出现裂痕了。vegas心想。
　　Nok接着从包里拿出一沓资料，递给林先生。
　　在林先生翻阅的空当，vegas问诺帕：“你是不是有个弟弟？”
　　诺帕点点头，“是的，但是”
　　“但是三年前他被人绑架，等人赶到时，他已经去世了，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痕迹。”vegas截过话头，简要地介绍了事情的经过。
　　“我最近刚刚查到，绑架你弟弟的那伙人好像藏匿在法国帮里，”vegas顿了顿，“换句话说，法国帮就是幕后主使。”
　　说完，vegas便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
　　一时间，整个花园除了偶尔几声清脆的鸟叫，只听得到沙沙沙的翻页声。
　　随着纸张渐薄，林先生的脸色越来越阴郁，等看完最后一页，杀意骤然腾起。
　　“vegas，”林先生开口了，瞬间他又变成了之前躺椅上和蔼的老人，“我会考虑你的提议，稍后给你答复。”说完，便让诺帕送客。
　　等车驶出街区，庄园早已不见，vegas一直紧绷的肩背瞬间矮了下来，重重地砸在背椅上。
　　Vegas无声地看着窗外，过了好久，他才慢慢转过来，如大梦初醒。
　　他仰头望着pete，嘴唇微动。
　　“pete，我可以靠一下你的肩膀吗？”

　　整个下午，vegas都在等待林先生的答复，他不时拿起手机确认有没有新的消息。
　　vegas让出了自己权力范围内最大限度的利益，但他知道这远远不能打动林先生，真正起作用的是那张底牌。
　　几年前他开始与诺帕结交，醉酒的诺帕曾向他提过几次自己弟弟的事，他敏锐地意识到这或许能成为跟林先生谈判的筹码。
　　于是他暗中派人去调查各大帮派那段时间的行踪，一开始没有什么进展，对方做得太干净，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然而vegas并没有放弃，他有足够的耐心等待对方露出马脚。
　　终于两年后风声渐渐过去，一伙人趁夜悄悄在泰国南部登陆，几经转折回到曼谷，进入法国帮的地盘后再无踪迹。
　　vegas沿着他们来时的足迹一路追查，最终查到了他们在法国的落点。据邻居称，他们搬来的时日恰巧就在案发后的一周。
　　经过一段时间的查证，证实就是这伙人杀掉了林先生的儿子。
　　至此长达数年的谋划在这一刻收盘，为vegas的筹码添上了新的一笔。
　　但vegas仍旧不安，签订合同前会发生太多变数，而他已经亮出了自己的底牌。
　　他现在迫切希望得到林先生确切的答复。
　　vegas陷在自己的情绪里，丝毫没有注意到天已经黑了，直到nok敲门进来。
　　Nok一脸焦急，神色慌张。
　　“出什么事了？”vegas问。
　　“vegas少爷，家里的保镖说甘先生正在与马高少爷争吵。”
　　“什么？”vegas从椅子上跳起来，快步朝门外走去。
　　“具体发生了什么？”坐在驰向家里的车上，vegas问nok。
　　“好像是跟泰莎小姐有关。”nok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听到泰莎这个名字，pete察觉到vegas瞬间握紧拳头，指关节被捏得泛白，像被触碰到了逆鳞。
　　pete以前跟随kinn少爷出任务时，曾在宴会上见过甘先生身旁有一位女伴，看起来只比vegas年长五六岁。
　　虽然这几年一直有各色人物在甘先生身旁来来去去，但近两年来似乎只有这位泰莎女士。
　　“又是这个女人。”vegas重重一拳砸在车窗上。
　　Vegas一行赶回家时，甘先生正在教训马高，还未进门就听得几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Vegas箭步上前，隔开两人，将马高护在身后。
　　他回头看马高的脸，只见马高的左脸高高肿起，鲜红的指印清晰可见。
　　vegas满是心疼，他宁愿这些巴掌打在自己脸上，他答应过妈要照顾好马高，可是现在……
　　“爸，为什么打马高？”vegas怒火中烧，扭头愤恨地问自己的父亲。
　　甘先生厉声喝道：“他竟敢忤逆我，我当然要打他。”
　　Vegas转身擦掉马高脸上的泪水，柔声问：“发生了什么事，告诉哥，别怕。”
　　马高啜泣着说：“我在房间里写作业，听到外面吵闹，出来一看，泰莎正指挥保镖搬运东西。”
　　“泰莎说她要住在家里，哥，我不要她住在家里，这是我们的家，我不要。”
　　马高大哭，紧紧抓着vegas的手哀求。
　　Vegas看着自己的宝贝弟弟哭得浑身发抖，心疼得五脏都要碎掉。
　　他抱住马高，不断安抚：“别怕，有哥在。”
　　“爸，那个女人为什么要住进来？”待马高情绪稳定后，vegas强忍喷发的怒火，朝坐在沙发上的甘先生问。
　　“你也敢过问我的事，这个家还轮不到你做主！”甘先生站起来，声音里带着不容侵犯的威慑。
　　“爸，”vegas大喊一声，“妈就是受不了这些女人才自杀的，现在这些女人竟然堂而皇之地住进妈亲手布置的家里，九泉之下妈的灵魂也不会安息的。”
　　vegas悲痛万分，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祈求父亲能够回心转意。
　　“你还有脸提你妈。”甘先生重重甩了vegas一巴掌，指着vegas和马高骂道：“你们两个爱男人的怪胎，你妈的灵魂早就被你们玷污了。”
　　甘先生嫌恶地看了vegas一眼，转身离开了房间。
　　Vegas嘴角渗血，木然地看着甘先生离去，身影消失在门口。
　　马高还在哭泣，vegas挤出笑容，告诉马高自己会解决这件事的，哄着把他送回了房间。
　　当vegas送完马高，回到自己房间时，pete正站在桌边等他，身旁的桌子上放着纱布、棉签和消肿药水。
　　“vegas，”pete唤道，“先处理伤口吧。”他拿起棉签轻轻沾着vegas嘴角的血迹。
　　“滚开。”vegas一把推开pete，把桌上的药扫荡在地。
　　vegas心里窜起一股无名火，在pete眼里他看到了明晃晃的同情和怜悯。
　　Vegas觉得那是一种嘲笑，他憎恶被别人这样对待。
　　他走上前，蹲下身，伸手捏住pete的下巴，迫使他对着自己。
　　“你在同情我吗？pete”
　　“同情一个怪胎显得你很善良吗？”
　　Vegas逼近pete，手上逐渐用力，pete被挟制着发不出声音。
　　“怪胎……”vegas魔怔般喃喃说道，“爱男人就是怪胎吗？”
　　像在自言自语，又像等人回复。
　　突然vegas松开pete，转而拽住他的领子。
　　Vegas玩味地打量着pete近在咫尺的脸：“pete，你是怪胎吗？”
　　灼热的气息在两人之间流转，情欲从嘴巴传到鼻尖。
　　Pete无力抵抗，他闭上了眼睛。
　　房间灯火通明，沙哑的声音响起
　　“如果你是，那我也是。”